通往核心区的通道死寂得令人窒息。
四周的墙壁上,那些暗紫色的苔藓像是有生命般随着炎风的步伐起伏呼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星剑的金光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单薄,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炎风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金属地板在腐朽。
“放弃吧……”脑海里的低语变得更加具体,不再是杂乱的杂音,而是那个白袍人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温柔,“你看,这就是守望者坚守的‘秩序’吗?腐朽、冰冷、毫无生气。只有混沌,才能带来新生。”
“闭嘴。”炎风低喝一声,星剑猛地刺入旁边的墙壁。
“滋——”
金色的剑气瞬间炸裂,将大片的紫色苔藓烧成灰烬。然而,那些灰烬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重新聚拢,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那是他在魂核星上斩杀过的深渊生物,是他在过往战斗中牺牲的战友,甚至……是他自己。
“你在害怕什么?”那个由灰烬组成的“炎风”开口了,声音嘶哑,“你在害怕变成我,对吗?”
“我不会变成你。”炎风眼神一凛,挥剑斩去。
然而,剑刃却直接穿过了那个虚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与此同时,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他的胸口传来——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因为你已经是我了。”虚影缓缓逼近,它的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那颗正在跳动的、一半金色一半暗紫色的心脏,“看看你自己吧,炎风。你的血管里流淌着和我一样的血。”
炎风猛地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胸膛竟然也变得透明。他能清晰地看到,原本纯净的金色星力在经脉中奔涌时,每当经过心脏,都会被染上一丝暗紫色的阴霾。
那是深渊的侵蚀。
“从你接受传承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注定了。”虚影伸出手,按在炎风的胸口,两股力量瞬间碰撞、共鸣,“初代守望者想要封印我,却发现无法彻底根除深渊。于是,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法——将深渊的本源封印在自己的血脉里,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炎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星剑差点脱手而出。
“你是说……”炎风艰难地喘息着,“守望者的传承,本身就是一个封印?”
“不仅仅是封印,更是一个容器。”虚影轻笑起来,那张脸渐渐与炎风重合,“每一代守望者都在压制我,但他们都失败了。直到你出现——你是唯一一个试图‘理解’深渊的人。你在魂核星上没有选择彻底净化,而是选择了‘共存’。”
“那不是共存,那是吞噬!”炎风怒吼,体内的星力疯狂爆发,试图冲开这股控制。
“是融合!”虚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只要你接受源石的力量,我们就能完美融合。你将不再受限于守望者的教条,你将拥有真正的自由!想想看,炎风,你可以重塑这个宇宙,建立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的新秩序——”
“那是你的秩序,不是我的。”
炎风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想要的不是平衡,而是毁灭。你想利用我,让深渊彻底吞噬光明。”
虚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它缓缓后退,眼神变得阴鸷:“冥顽不灵。既然你不肯主动醒来,那我就打碎你的意志!”
轰——!
周围的空间瞬间崩塌,无数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将炎风困在中央。这不再是物理上的攻击,而是精神层面的绞杀。
炎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剥离,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破碎。他仿佛看到了初代守望者的记忆碎片——那是一场跨越了亿万年的孤独战斗,是初代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痛苦抉择。
“不……”炎风跪倒在地,双手抱头,脑海里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撞击着他的灵魂,“屈服吧!屈服吧!”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淹没的瞬间,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芒突然从他的胸口亮起。
那是星剑。
星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紧接着,一段古老的文字浮现在炎风的脑海里,那是他在传承仪式上看到过,却一直未能完全理解的守望者誓言:
“光明因黑暗而存在,秩序因混沌而诞生。我不求永恒的光辉,只求在深渊边缘,守住那一线星火。”
“一线星火……”炎风喃喃自语。
是啊,守望者从来不是要消灭黑暗,而是要在黑暗中守住光明。如果因为害怕黑暗而拒绝面对它,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我明白了。”
炎风缓缓站了起来。他不再试图用星力去强行压制体内的深渊之力,而是任由那股冰冷的力量流淌。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而是尝试去引导。
金色的星力与暗紫色的深渊之力,在他的经脉中第一次不再互相排斥,而是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黑白交融的灰色能量。
“什么?!”虚影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炎风抬起头,他的左眼依旧是清澈的金色,右眼却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他手中的星剑,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光。
“你想让我变成怪物?”炎风一步步走向虚影,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许你是对的。为了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我愿意变成怪物。”
他猛地挥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的决绝。灰色的剑气瞬间撕裂了那张大网,也撕裂了那个由灰烬组成的虚影。
“不——!!!”
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幻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崩塌,炎风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核心区的大门前。
那是一扇巨大的银白色闸门,上面刻满了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而在闸门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那就是源石。
此刻,源石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它似乎感应到了炎风的到来,光芒变得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畏惧。
炎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核心区内空无一物,只有那颗源石悬浮在中央。而在源石的光影里,那个白袍人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那是惊讶,是愤怒,还有一丝……赞许?
“你竟然……掌控了它?”白袍人眯起眼睛,猩红的瞳孔紧紧锁住炎风,“你没有被吞噬,反而驾驭了深渊?”
炎风握紧手中的灰光星剑,一步步走进核心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