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正和老巴卡闲聊打探消息,街面突然一阵骚动!人群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几辆披挂厚皮毛的巨熊牵引的装甲雪橇车轰隆驶过。车上站满全副武装、眼神凶戾的士兵,领头军官一脸倨傲,鹰隼般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威慑扫过人群。
雪尘卷起,扑了老巴卡满头满脸,呛得他弯腰猛咳。
“呸仗势欺人的狗东西”老巴卡边擦脸边咒骂。
铁柱也佯装畏惧低头,眼角余光却精准捕捉到几个缩在人群后、穿着带霜花旧衣的年轻人眼中燃烧的屈辱与怒火。
“这把火烧得更旺了。”铁柱心底冷笑。主战派跋扈,主和派隐忍,民怨如同被不断加压的冰层,裂纹已现。女巫教团的影子,恐怕正匿于暗处,欣赏这出好戏。
连续摆摊七日。风雪稍歇,铁柱和老巴卡已称兄道弟,摸清了脉络。
城内冲突频发,时而是主战派挑衅,时而是主和派反击,但细察之下,那率先点燃火星的,总晃动着女巫教团的魅影。她们如同无孔不入的幽魂,早已渗透两派。
主战派大将谢尔盖正率亲信前往龙国边境,凛冬堡内势力稍虚。
主和派首领艾希,二十九岁,未婚,性子极致良善,活脱脱的圣母白莲,整日悲天悯人,对百姓关怀备至,福利院、养老院是其常去之所。
风雪暂歇这天,铁柱早早收摊,背起他那破行囊,不动声色地朝霜语孤儿院走去。
那是座由巨大原木和粗粝石块垒砌的朴素建筑,院墙高耸,门口没有华丽装饰,只有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书熊国文字“霜语之家”。
铁柱没靠近大门,在街角避风处停下,假意整理行囊。目光却如鹰隼穿透稀疏人流,牢牢锁定孤儿院大门。同时,神识化作无形细网,极其隐蔽地铺开,笼罩孤儿院外围。任何异动,皆难逃其感知。
时间流逝。暮色四合,天光昏沉,街边零星路灯挣扎着亮起昏黄光晕。
倏地,铁柱的神识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异动。孤儿院侧面一条堆满积雪的窄巷深处。那是一种刻意压抑、阴冷、粘稠的能量波动,与地底冰穴中女巫教团的能量气息如出一辙。
几乎同时,街道另一端传来压低却带着敬畏的骚动。一支三辆轻便熊拉雪橇组成的车队,在数名身着简练白皮衣的护卫簇拥下,缓缓驶近。
为首的雪橇上,卓立着一道身影。是位年轻女子。银灰色长款毛呢大衣,领口镶一圈雪貂绒边,衬得裸露的肌肤如凝脂寒玉,在昏沉暮色中晕着微光。淡蓝长发随意挽起,五官立体精致。冰蓝色眼眸深邃如万载寒潭,平静无波。她静立着,未刻意显露威仪,却散发着强大而温和的亲和力,一种沉静内敛的高贵气质。
熊国主和派首领,寒冰血脉继承人——艾希。
她微抬素手。身后护卫立刻捧上一个覆盖厚毛毯的大篮子,隐约露出书籍和糖果的形状。
人群在她身后迅速聚拢,转瞬功夫,已有近百人。
艾希轻盈跃下雪橇,冰蓝色眼眸扫过周围带着敬意和期盼的民众,微微颔首。
护卫们迅速散开,保持克制警戒。
铁柱的心神紧绷着,绝大部分注意力死死锁定那条阴暗巷道。那股阴冷、死寂的女巫教团能量波动。
艾希在护卫簇拥下,亲自抱起装满书籍糖果的大篮子,走向孤儿院敞开的大门。孩子们稚嫩的欢呼和保育员的问候隐约传来,气氛温暖祥和。
“就是现在”一声尖利、充满恶意的嘶吼从侧巷深处炸开。
“打死她这虚伪女人断了我们活路”
“寒冰血脉都是懦夫把物资交出来”
“谢尔盖将军万岁打倒艾希”
数名穿着脏污皮袄、面容扭曲的“平民”猛地从巷道里炸出,挥舞棍棒石块,眼中燃烧着狂热的、不正常的怒火。
吼叫声如同信号,瞬间引爆人群!
铁柱的神识清晰地刺探到——那几个带头者身上,有极其隐蔽、一闪即逝的阴冷符文波动。果然是女巫教团煽动。
被挑拨的民怨、被教团能量刺激的躁动、对高压统治的恐惧、对困顿生活的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如同干柴,被火星瞬间点燃。
“对就是她我们活不下去了”
“抢了他们抢了孤儿院”
“冲啊”
原本带着敬意的围观人群瞬间分裂:一部分恐惧后退,另一部分被狂热裹挟,眼神变得混乱危险。人潮如决堤洪水,疯狂扑向孤儿院大门,目标直指刚踏入院内的艾希和护卫。
艾希看见了那些扭曲面孔,听到了恶毒的指控。冰蓝色眼眸中闪过难以置信和深痛,但更多的,是对子民攻击的不解与心碎。
“保护小姐!”护卫首领怒吼。白衣护卫迅速拔刀举枪,试图结阵阻挡人潮。但暴乱者太多了,如同疯狂的蚁群,瞬间将护卫冲散、淹没。
护卫们顾忌平民性命,不敢下死手,只能奋力格挡推搡,局面瞬间失控!
几块拳头大的冻硬雪块呼啸着砸向艾希。艾希下意识抬手,冰蓝色寒气在掌心凝聚,足以冻结一切。
然而,就在寒气即将喷薄的刹那,她看清了投掷者——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烂皮袄的老妇人,浑浊眼中满是绝望疯狂的泪水。
艾希心头剧震,凝聚的寒气瞬间溃散。
她不忍!她绝不忍心对自己的百姓,哪怕是被蛊惑的百姓,施展超凡力量。
“砰”一块坚硬的冻土狠狠砸在她小臂上,剧痛传来。
“抓住她!交给谢尔盖将军!”几名被教团能量深度影响的暴徒,面目狰狞地撕开护卫最后的防线,挥舞棍棒绳索,直扑艾希。
艾希被撞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被扑倒。护卫首领目眦欲裂,却被七八个暴民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
“小心”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带着浓重熊国口音,压过所有喧嚣。
一道臃肿身影如同失控的蛮牛,从街角猛冲而出。彼得罗维奇”!他丢开破行囊,速度快得惊人,撞飞挡路暴民,掀起一片惊呼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