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手掌顺着纤细的胳膊往后,最后握住细软的手腕儿,指尖触到冰凉的肌肤,亦看见了其那颈间渗出的血珠。
段丙的眉头瞬间蹙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还是先低声问道:“你可撑得住?”
脑袋昏胀,靠在段丙的肩头,轻轻点了点头,气息微弱:“无妨不用管我,先取账本要紧。”
段丙抿唇,转头对着墙头的阴影处抬手一挥,两道黑影立刻闪身而出,瞬时来到了他的身侧,他不做没把握的事儿,账册早就找到了,不过是方才一番交谈是为了稳住那二人怕伤了罢了。
侍从递出来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御鹤看了一眼,对面儿的两个男人也是瞪大了眼睛,东西怎么就到了段丙的手里。
段丙接过账册,抬手粗略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二李三,你们兄弟的命还想不想要。”
闻言,那兄弟二人看着那沓账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李二红了眼眶,喃喃道:“如今东西已经落到了你的手里,我们的命不值钱了。”
“值不值钱的,你们说了不算,想活命就跟紧点儿。
段丙话落,已经回神儿,看着眼前的阵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却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眼前阵阵发黑。
段丙察觉她的异样,连忙将她扣进怀里,低声道:“坚持住,我现在送你出去。”
偏正是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随即,大门被撞开,紧接着,便是御鹤那气急败坏的怒吼:“一群废物!冲进去!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段丙脸色骤变,御鹤倒是来的快,不少侍从鱼贯而入,御鹤紧盯着段丙,他冷冷的笑了笑,一抬手,可正见,其身后窜出来几个举着火把的侍从。
没想到御鹤竟会如此疯狂,为了灭口,不惜火烧。
“快带他们走!把账本带出去。”
段丙厉声喝道,转身儿提着,便要往假山后的夹道走,他记得那夹道连通着别院的后门,正面儿都是把持了人守着,那小路是唯一的生路。
踏出十几步去,身后竟有数十支羽箭破空而至,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这边射来。
那些箭矢来得又快又狠,几次从身侧擦过,段丙咬紧牙关,显然是御鹤手下的精锐死士射过来的。
再不得先停下,段丙回头,一时看向空中箭雨,拉着人躲在假山后,同时拔出腰间长剑,堪堪阻拦。
数支羽箭被打落在地,可还是有漏网之鱼。
忍不住闷哼出声儿,段丙回头看她,原见她肩头见了红,摆摆手,示意段丙不要分神,奈何她才忍住痛,耳边儿只听两声短促的惨叫,寻声儿看过去,就见那两个男人瞬间被羽箭射穿了胸膛。
挡在前头李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贯入的箭簇,手掌捂上去,那伤口处溢出来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染红了他。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段丙,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也只是吐出一口血沫,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李三几乎被射成了刺猬,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已倒在血泊之中,唯一也就是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才平静下来,眼睁睁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舌头,勉强忍住了呕吐的欲望。
“御鹤!”
段丙有些没忍住怒喝一声,箭雨已经停了,他搂着起身。
只见御鹤闲步踏来,他的手持一柄青铜长剑,身侧拥簇着不知数目的侍从,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屑,随即又将视线落在段丙怀中的身上,阴鸷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殷病觞,你真是一条野狗啊,为了那群人,你这狗鼻子硬是嗅到了这里。”
御鹤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真是可惜,你终究是晚了一步,这两个蠢货,还是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把我的人还给我,我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听他的话,殷病觞嗤笑一声儿:“你这个秦家的赘婿,口气还真是硬啊。”
这话刺痛了御鹤,他忍不住提起长剑:“抚光,你过来,方才我不知道你在这儿,这才伤了你,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伤口。”
“少这样儿叫我,别恶心人了,方才你不是想要死吗?现在装的什么好人。”
唇上褪去血色,苍白的唇角扯了扯,牵出来一抹嘲意:“我就是死,也不会过去。”
“那真是可惜了,今日这别院,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御鹤紧攥住了剑柄,直指她们二人,
抬起头,看着御鹤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狰狞表情中全是戾色,她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冷声道:“御鹤,作恶多端,迟早会遭报应!”
“报应?”
御鹤轻笑:“抚光,你真是蠢啊,现在在这南阳城,我御家就是天!报应?你看它敢不敢来?”
说罢,他脸色阴沉下来,哑声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过来,到我的身边来,你不会有事儿的。”
“做梦!”
语气平静,御鹤似被激怒一般,便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杀!给我杀了他们!把账册拿回来!”
身侧的侍从立刻扑了过来。
殷病殇将紧紧护在身后,手中长剑霍然出鞘,劈开扑面而来的剑。
只可惜困兽之斗罢了,刀光剑影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殷病殇就算再能打,也要被耗死的。
“主子!”
殷病殇的身侧,钻出那本该离去的两道身影,二人身手矫健,一左一右护住段丙两翼,与御鹤的人缠斗起来。
刀光翻飞,竟硬生生将御鹤的攻势逼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