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丙眼底的冰冷渐渐的融化了,他语气平静:“我就说,你能做这样儿的善事,这对于你来说可是亏本的买卖。”
“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涂氏的私盐案,最后牵扯出谁来,都和柳家没关系。”
“公子说错了,我母亲乃是和离妇,如今仍旧算作未嫁的柳家女,和那个涂氏没有关系。”
“这样的事,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其后稍作避嫌,实在不行,柳家可做苦主,亦能帮你成事,这不是两全其美。”
她顿了顿,直视段丙:“我对你的事没有窥探之意,只是一切都为了自保,至于你的目的是,借账册扳倒秦添,进而牵扯出他背后的人…”
“我们互不影响,我要的只是保住柳家。”
段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权衡,他扯了扯嘴角:“可我怎么听这话像是威胁。”
“你如何保证,那账册的真假。”
“柳家如今虽有动荡,但根基仍在,南阳之中尚有名望,若真是我有算计之心,如今巡盐使都来了,我也跑不掉,届时柳家也难逃干系,我既然要保柳家,又怎么会拿整个柳家的安危来赌。”
段丙沉默下来,须臾,才缓缓点头:“涂氏的私盐案,我会设法将柳家摘清,柳家既然是被蒙骗,那我当然是不能牵连无辜,你尽快将账册交给我,巡盐使明日便到,利落些事情好办。”
“放心,我比你着急。”
这日只是隐晦的谈过,段丙的反应出乎 的意料,这人便是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伴随着的是巡盐使到了南阳的消息。
一早出去接信儿的丹虹,才急急的回来了,她一进屋子里头,打眼儿瞧见了褪白,脸色不大好看,唬的一下起身,冲进来。
“查了这么久了,没有信儿。”
“不过方的送信儿进来说,巡盐使将涂氏的案子接手了。”
“杨晨…受伤了。”
丹虹语气微沉,她一瞬,褪白刷的一下跑过来,紧紧拉住她的手,忙问道:“怎么会如此,伤的重不重?何时伤的?”
“你次兄说的,他在从北封回来的路上,救了人,那时候伤了,虽重,但到底是保住了性命,如今人还在那人的家中养着,你次兄已经过去看了,让我和你说不必担忧。”
话虽然说着不必担忧,只是哪里能真的不担心。
褪白愣愣的,她蠕嗫几下嘴唇:“如此就好,没事就好。”
“一会儿你去吧,看看你大兄。”
丹虹抿了抿唇,她继续道:“姑娘。还有一事,那姓段的送来了消息,秦添确实在逼涂氏。”
她的神色凝重了几分:“昨日县衙深夜急急的提审过涂氏,还用了刑,想让涂氏签下认罪书,涂氏倒是还有几分气儿,没认罪。”
“这倒是不担心了,横竖巡盐使到了,自会有保保住涂氏的命…”
“姑娘,是已经知道人在哪了?”
“素华可是费了心思的,手里头攥了不少好东西,钻着脑袋的想出去,我瞧过了信儿,那涂氏命都剩半条了,倒是有些能耐,竟给这头儿送消息,要姑太太救他。”
丹虹脸上有些冷意:“不过畜生罢了,他竟然用幼子危险,逼着姑太太救他,横竖是一句话,他死了,那孩子也别想活。”
“让人守着秋观院儿,别让她们人死了就行,什么事儿,总得她做出来了,我才能再处置,不然如今,我做什么,怕也是惹得外祖母不高兴。”
春华院儿这儿是沉静,秋观院儿却是心火烧的正旺,夜色深深,柳望出不了外头,只一个劲儿的在屋里头来回的踱步,一时不过被关了两日,她就有些耗尽心神,发髻散乱,身着这单薄的中衣,往日里的端庄体面早乱了。
涂氏的消息更是让她日夜难安,心不忍涂氏的受罪,又忧心幼子,不知所踪的焦虑。
涂蟾宫姊妹二人缩在床榻上,那日她们母女三人同时被关在这儿,柳望气儿重,如今喜怒无常,姊妹二人多遭打骂。
涂蟾宫也就罢了,涂锦书成了柳望的泄气儿的,脸上如今还肿着呢。
门儿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柳望心中一动,急急的扑到门儿上,借着月色,素华满脸焦急,她压低声音道:“你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