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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戚式微(1 / 1)

方恕屿默念着“聂无事”这个名字,脑子里像翻开了一本泛黄的旧档案册。

迟闲川和陆凭舟之前确实提过几次。那是在处理司徒明远孙子和陆凭舟大哥陆崇璟棘手的大麻烦时,似乎有过交集。记得这个聂无事在京城玄门圈子里也算号人物,是个堂口的出马仙,供奉着仙家,平时就在他那间“无事堂”里。后来他好像还时不时跑去月涧观串门。

想到这里,方恕屿眉宇间聚拢一丝疑惑,转向一旁刚打了个“特殊外勤”电话的迟闲川:“闲川,我记得你说过,连你一时半会儿都没法准确追踪到‘蜕仙门’留下的那股邪术痕迹,怎么这位聂无事就有办法?他比你还厉害?”方恕屿问的很直接,他知道迟闲川不会介意这种程度的疑问。

迟闲川刚挂断电话,手指还保持着捏着手机边缘的姿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不是自嘲,倒像是带着点“有好戏看”的兴味。他没急着回答方恕屿,反而迈步走出作为临时案发现场分析区的暗间,那双漂亮得过分的桃花眼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缓缓扫视着江翊辰这套价值不菲却已人去楼空、气氛压抑的公寓。从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小区精心设计的园林景观,但此刻都笼罩在一片无形的阴霾下。

“不是谁比谁厉害的问题,”迟闲川终于开口,声音清朗,打破了室内的凝重,“路子不一样。我的根基在正统道门传承,符箓阵法、推演天机都讲究个‘法理’。聂无事的仙家……”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严格来说,并非家传供养的正统道场仙,是‘野路子’出身。早年机缘巧合开了灵窍,得了供奉。虽然受了点祖师爷的点化,野性是磨掉不少,但骨子里的那份……对精怪邪祟气息的本能敏感,还在。”

陆凭舟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闻言点了点头,适时补充,语速平缓,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分析感:“确切说,按照动物行为学来说,‘气味标记追踪’和‘狐疑谨慎’本就是它们刻在基因里的天性,由动物之身修炼成仙,这类本能或许会被千百倍地放大和灵化,成为独到的探查手段。所以,对付这种诡异莫辨、刻意隐藏的邪术脉络,聂兄确实是目前看来‘专业对口’的最优解。” 他这番“动物行为学理论玄学化”解释,既专业又出人意料。

方恕屿这下彻底明白了。合着人家仙家是自带“生物型邪气雷达”,“术业有专攻”。他不再犹豫:“行,我这就联系聂……”

“不用。”迟闲川打断他,眼神瞥了一下一直跟进跟出却不敢轻易开口说话的明宁,“明天晚上,直接去一趟他的‘无事堂’。”

方恕屿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对啊!聂无事那套出马请神的程序,怎么看都跟神神叨叨的跳大神沾边。直接把人叫来市刑侦支队,让他在一堆警察面前摆香案、摇铃铛、甚至可能让仙家“附体”?这场景太有冲击力了,传出去别说影响队内纪律士气,搞不好连社会新闻头条都能上了——《京市刑侦支队遭遇无法破案,竟请神婆相助?》。这口黑锅砸下来,够他和整个支队喝一壶的了!

方恕屿倒吸一口凉气,暗赞迟闲川和陆凭舟考虑周详。他立刻收敛心神,展现出队长的决断力,厉声下令:“吴封!楚庭!”

“到!两人立刻立正。

“这里的现场,包括这间暗间、还有那里面那些……痕迹!一寸都不许乱动,保护好!派人24小时轮班,盯着!”他转头看向紧张得手指都在抠笔记本边缘的明宁,“蒋云!”

“队长!我在!”

“从现在开始,江翊辰家大门给我封锁!任何人,我说的是任何人!包括但不限于物业、保洁、甚至这江翊辰的经纪公司任何人或者粉丝还有他那不熟的亲戚,天王老子来了没我亲自签字的许可,都给我拦在门外!苍蝇都不准飞进来一只!明白了吗?”方恕屿的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一只苍蝇也进不来!”蒋云挺直腰板,声音响亮,甚至有点破音,引得旁边的杨挽捂嘴偷笑,然后被方恕屿一记眼刀扫过去,立刻正色低头,假装整理并不存在的衣领。

安排好一切,方恕屿才吐出一口浊气。

陆凭舟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发号施令,此刻才开口,声线平稳地提出一个新线索:“恕屿,我之前和闲川处理过的怨婴寄灵那件事,事主苏婉儿,”他顿了一下,眼神扫过窗外,“她家也在这个小区。”

苏婉儿?方恕屿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网上以大胆揭露灵异场所闻名的女主播,之前在市局调查李果儿案的时候见过她,很漂亮,是那种张扬明艳的美。“我记得她……她住这个小区?”他皱了下眉,但也仅此而已,“只是个巧合吧?高档小区,网红主播住这里也不稀奇。”

迟闲川已经走回暗间附近,闻言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带着点薄薄的冷意和洞悉:“巧合?”他斜倚在门框上,姿态闲散,语气却如冰珠砸落,“先是在网上直播灵异事件,然后她粉丝群里就被蜕仙门精准筛选出特定命格的人——死者里两个是她粉丝。她自己差点也搭进去。现在可好,这位陨落的顶流江翊辰,也住在同一个小区。”

他抬手优雅地划了一下整个房间,“刚才方队说了,这小区高档是高档,但你查查常住业主名单,有几个是靠脸、靠直播吃饭的‘明星’、‘网红’?这种概率学上的小概率事件,接二连三发生在同一个‘背景板’里,你觉得它的作用仅仅是‘不起眼’吗?更像是精心挑选的‘盲区’。”他最后那句反问,如同锥子扎进所有人心里。

方恕屿陷入沉思,指节下意识地敲击着旁边的桌面:“你的意思是……苏婉儿本人和蜕仙门有关?还是说跟江翊辰这个案子有关?但她只是一个女人,就算懂点风水玄学皮毛,她的动机是什么?查过江翊辰的社交圈,他和苏婉儿毫无交集,两人生活轨迹根本搭不上边。”这确实是个死结。

“或许方向偏了,”迟闲川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慧黠的光,“我们一直在查江翊辰,查他认识谁。但也许应该查查,谁‘认识’他?比如,苏婉儿会不会……也追星?”他吐出最后两个字,带着点玩味。

陆凭舟适时佐证:“另外,苏婉儿最近几个月,确实没有再进行过所谓的‘灵异探险’直播了。她社交账号的动态更像是分享日常,岁月静好。”

方恕屿点点头,手指停止敲击,按在桌面上:“明白了。越说……越诡异了。”

他迅速在脑中规划明天的安排,“吴封,杨挽,明天一早,给我挖!用最细的筛子!苏婉儿和她工作室所有人在社交平台,尤其是匿名的追星小号,对江翊辰的一切言论、行为记录。所有能想到的渠道都别放过!查她购物记录,有没有买过周边?有没有加粉丝群?特别留意近期有没有反常的接近行为或者言论变更!”

“是!队长!”吴封和杨挽齐声应道,后者一脸兴奋,终于有大展拳脚查网的机会了!

迟闲川懒洋洋地坐在司徒明远教授的办公室里,把那叠昨晚熬夜修改完善的学术报告——《量子纠缠假说在非物质能量场耦合现象中的应用探究(修订稿)》——轻轻放在老教授宽大的书桌上。这是之前司徒明远说让他整理的报告。

“教授,报告交来了。”他打了个哈欠,眼尾带着点睡眠不足的倦意。

司徒明远正戴着老花镜看一篇论文,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他扫了一眼报告的厚度,点了点头:“嗯。你上过课了?”老教授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天才学生兼特殊顾问的懒散本性。

“点了个卯。后面两节是非核心选修课,实在提不起劲。”迟闲川老实交代,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您也说过,这种通识教育对我意义不大,今天还有个案子需要查。”

司徒明远放下论文,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去吧去吧。知道关不住你。不过闲川啊,‘术业有专攻’,或许哲学领域有时候也能给你意想不到的启发。”

“谨遵教诲。”迟闲川敷衍地拱拱手,笑容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那我先走了,还有事。”

离开司徒明远的办公楼,迟闲川掏出那个功能机看了眼时间。陆凭舟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术后病人需要会诊评估,不能离开医院,原本计划是接迟闲川下课然后一起与方恕屿汇合去“无事堂”。但现在……迟闲川撇撇嘴,非重要课程的课堂对他而言就像温水煮青蛙,煎熬得很。

“算了,直接去医院找人。”他自语一句,在校门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

“市中心第一医院。”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闻言启动车子。

到了医院门口,计价器显示28元。迟闲川低头在口袋里一阵摸索,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淡定从容地掏出……三张皱巴巴、边缘泛毛、感觉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十元钞票,又加了几张一元纸币,仔细数了数,递给司机。

司机大叔看着那几张饱经沧桑的钞票,嘴角抽了抽,眼神复杂地接过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嚯!小兄弟,你这……人民币‘骨灰’级的吧?我这车今儿可跑了个文物专线……”找零5元加一张小小的发票,被迟闲川毫不在意地塞进口袋,道了声谢就开门下车。

走进人来人往、充满消毒水味的外科住院部大楼,迎面就撞见穿着护士服脚步匆匆的曲晨。

“迟先生?”曲晨看见他有点意外,“您来找陆主任?他正在18床看一位术后病人,应该快结束了。”

“嗯,知道了,多谢。”迟闲川点点头,径直朝着陆凭舟的办公室走去。他对这里熟门熟路,陆凭舟办公的地方在他心里比某些道观的偏殿还熟悉几分。

办公室的门关着,但没锁。迟闲川习惯性地伸手握住门把手——他没有敲门的意识,过去也没这必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办公室里并不是空的。

陆凭舟那张宽大整洁、象征主人身份的黑皮办公椅上,此刻正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裁剪合宜、质地一看就很高档的米白色羊绒套裙,长发微卷,温柔地披在肩头,露出一张精致细腻的侧脸。五官是标准的东方美人,杏眼琼鼻,气质温婉沉静,带着一股书卷气,像是从古典仕女画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符合大部分男人心中对“白月光”或“完美妻子”的一切想象。

女人显然也在等人,正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机,听到开门声,以为是陆凭舟回来了,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一个柔美期待的笑容,抬起头,却在看清门口的迟闲川时,笑容僵住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愕然、审视以及一丝极快隐没的不悦。

“您好?”她率先开口,声音如清泉叮咚,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主人般的疏离。

“请问是来找凭舟看病吗?他现在在忙,您可以在外面的等候区稍坐一下。”语调轻柔,内容却像是主人在打发不明身份闯入者,暗示着这里是她的领地。

迟闲川的脚步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钩,瞬间扫过她的穿着、气色、神态以及她坐着的位置——陆凭舟的椅子。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冷芒。

他像没听到逐客令一样,自顾自地走进去,目标明确地直奔会客区的沙发,一屁股坐下去,动作自然流畅得像到了自己家,甚至还伸手拿起茶几上唯一看起来是陆凭舟常用的那个陶瓷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他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那个脸色明显有些维持不住温婉笑容的女人,嘴角勾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声音懒洋洋,却字字清晰:“凭舟?”他重复了她刚才那个过于亲密的称呼,“原来小姐和陆教授这么熟悉?”他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女人的笑容依旧维持着,但眼底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分。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迟闲川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还有那件看着很普通的米白色羊羔绒外套,都与这间彰显主人品味、价值、地位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她几乎瞬间就在脑中给对方定了性:一个不知分寸,妄想攀附权贵子弟的底层青年。这种人,怎么配这么熟稔地走进来,甚至用陆凭舟的茶杯喝水?

她压下心头强烈的反感,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先生,这似乎是我的私事。请问您是凭舟的朋友?”她把疑问抛了回去,语气中的潜台词很明显——你是吗?你配吗?

迟闲川歪了歪头,身体往后靠进沙发软垫里,一双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这个动作让女人的眉头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懒散,也更加刺眼:“是不是朋友也是我的私事。”

他把“私事”这个词原封不动地扔了回去,同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毫不避讳地,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从头到脚再次打量着她。办公室里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硝烟味,第一次见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两个人,却莫名处于一种紧张对峙的状态。

女人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她感到了对方的故意针对和不尊重。迟闲川那种完全把自己当做主人的随意姿态极大地触犯了她心中的某种……领土意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迟闲川身上那种与她认为的“陆凭舟阶层”完全不匹配的“穷酸味”。这让她极其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选择主动“破冰”,试图以“主人翁”的身份掌握话语权,声音努力保持平稳:“看来先生和凭舟确实是朋友了。不然,以凭舟的性格,可不太会让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随意进他的办公室的。”她的强调同时暗示自己和陆凭舟的关系更加亲密,所以才“有资格”坐在这里。

迟闲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嗯,那么同理可证,这位小姐也和陆教授非常……‘熟’咯?”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她坐着的椅子。

女人显然被他这称呼噎了一下,但想到对方可能是从什么地方听过自己的名字,心中那份“理所当然”的感觉更盛了。她努力维持着矜持,脸上突然浮起一团娇羞的红晕,微微低头,再抬起时,带着点“终于被你认出来”的自矜,温婉一笑:“嗯,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您好,我叫戚式微,是凭舟的未婚妻。”

她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精准地将“女朋友”这个试探性的称呼直接升级成了“未婚妻”!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迟闲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似乎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隐约有青筋透出轮廓。杯中的温水似乎都因此荡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慵懒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深得像两口幽潭,毫无波澜地看着戚式微。

戚式微被他这骤然变化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跳,但想到自己早就认定的身份优势,依旧稳住心神,维持着得体的体面。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迟闲川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懒散或玩味,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恍然大悟后的了然、几分冰冷的嘲讽、以及一丝藏在深处的……幸灾乐祸?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戚式微的脸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充满破绽的赝品艺术品。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点课堂讲解的意味:

“哦?戚式微小姐,好名字。‘式微,式微,胡不归?邶风》,寓意家道中落,境况渐衰。令尊令堂取此名,或许是期望衰而不堕,能复起?亦或有其他深意?”

他开口第一句就带着解构名字玄机的方式,让戚式微心里陡然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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