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那根橡胶甩棍带着风声,直奔周兵的脑门砸下来。
要是三个月前,周兵指定得抱着脑袋蹲下。
但现在?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脚下生根,马步一沉。
“呼——”
侧身,闪避。
动作快得象是在矿井下躲避掉落的碎石。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
周兵根本没用手,直接起了一脚。
这一脚,没踢肚子,没踢腿。
那是周青教他的狠招——撩阴腿!
快!准!狠!
“嗷——!!!”
那个拿甩棍的小混混,眼珠子瞬间暴凸出来,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手里的棍子飞了。
人直接躬成了大虾米,捂着裤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张着大嘴,却连气都吸不进去了。
秒杀!
厕所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草!有点扎手!一起上!”
李虎慌了,抄起一块拖把就要往上冲。
“晚了!”
周兵一声怒吼,像头出笼的小老虎,猛地撞进了人群。
他在矿上背矿石练出来的蛮力,这一刻显露无疑。
不管谁冲上来,他也不躲,硬扛着拳头,也要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
“啪!啪!”
两拳下去,两个小弟鼻血横流。
然后。
周青一只手薅住了李虎的长头发。
“啊!松手!你松手!”
李虎疼得只有顺着劲儿低头的份。
“刚才不是骂得挺欢吗?”
周兵红着眼,那股子被压抑了许久的野性彻底爆发。
他拽着李虎的脑袋,对着那充满尿骚味的小便池,狠狠地按了下去。
“给我喝!”
“咕噜噜——”
“唔!唔唔!”
李虎拼命挣扎,但在周兵那铁钳一样的手劲下,根本动弹不得。
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此刻正跟泛黄的瓷砖做着亲密接触。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周围那几个还没躺下的小弟彻底吓傻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插班生吗?
这分明就是个疯子啊!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厕所门口传来一声暴喝。
教导主任带着几个体育老师,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看见这一地狼借,还有那个正把校霸按在尿池里的周兵,教导主任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反了!反了天了!”
“把人给我拉开!快!”
……
教导处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虎坐在沙发上,脑袋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但他那眼神,却怨毒得象条蛇。
“主任!你要给我做主!”
李虎指着站在墙角的周兵,咬牙切齿:
“他这是故意伤害!是杀人未遂!”
“我爸可是建设局的局长!我长这么大,我爸都没舍得动我一手指头!”
“我要验伤!我要报警!”
教导主任是个秃顶的中年人,这会儿正不停地擦汗。
建设局局长的公子在学校被打成这样,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主任也就干到头了。
“周兵!”
主任一拍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刚转学过来就打架斗殴?还把人打成这样?”
“你这是流氓行径!是黑社会做派!”
周兵笔直地站在墙角,校服被扯破了,脸上也有伤,但腰杆挺得笔直。
“是他先动的手。”
周兵语气硬邦邦的,“也是他先骂我哥的。”
“还敢顶嘴?”
李虎跳了起来,指着周兵骂道:
“骂你哥咋了?你哥就是个土包子暴发户!”
“你给我等着!我已经给我爸打电话了!”
“我爸马上就带人过来!今儿个你要是不把牢底坐穿,我就不姓李!”
“还有你那个什么狗屁大哥,也得跟着吃瓜落!我要让你们全家都在省城混不下去!”
听到这话,周兵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想冲上去再给这孙子一拳,但看着旁边虎视眈眈的体育老师,硬生生忍住了。
哥说过,不能惹事。
但这事儿,好象越闹越大了。
“把你家长的电话给我!”
教导主任拿着电话,一脸的不耐烦,“你爸妈呢?让他们赶紧滚过来处理!”
“我爸妈在村里,来不了。”
周兵低着头。
“那就找你在省城的监护人!”
主任吼道,“别告诉我你在省城没人管!要是没人来,我现在就把你送派出所!”
周兵咬了咬嘴唇。
他在省城,只有一个亲人。
也是他最不想麻烦,却又最信任的人。
“电话……是……”
周兵报出了一串数字。
那是那栋小洋楼的座机号码。
……
南岗区,周家小洋楼。
周青正坐在葡萄架下,跟赵大炮研究着怎么把那个“南北贸易公司”的牌子挂得更显眼点。
“青哥,我觉得还得弄俩石狮子,那样才威风!”
赵大炮比划着名,“我在电影里看过,大户人家门口都有那个。”
“俗。”
周青嗑着瓜子,摇了摇头,“那是衙门,咱们是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
“铃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年头,装个电话初装费就好几千,还得排队。但对于周青来说,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大炮,接电话。”
“好嘞!”
赵大炮跑进屋,没过两分钟,他又跑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他脸上没了刚才的傻乐,而是一脸的古怪和愤怒。
“青哥,找你的。”
“谁啊?”
“说是……周兵学校的教导主任。”
周青眉头一挑。
学校?
这小子才去上学几天啊?这就惹事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慢悠悠地走进屋,拿起听筒。
“喂,我是周青。”
电话那头,传来教导主任那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
“你是周兵的家长吧?”
“我是红旗高中的教导主任。”
“你弟弟在学校打架斗殴,把同学打成了重伤!性质极其恶劣!”
“对方家长已经在路上了,人家是建设局的领导,说是要走法律程序,让你弟弟坐牢!”
“你赶紧过来一趟吧!带上钱,准备赔偿!要是晚了,人被带走了我们可不管!”
说完,“啪”地一声,电话挂了。
周青握着听筒,慢慢把它放回座机上。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看了就心里发寒的冷笑。
“建设局的领导?”
“要把我弟送进监狱?”
“还要赔钱?”
周青转过身,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眯了起来,透着一股子危险的光芒。
这省城的水,还真是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啊。
一个局长的儿子,就能在学校里只手遮天?
就能张嘴闭嘴让人坐牢?
“大炮。”
周青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自言自语。
“在。”赵大炮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收起了嬉皮笑脸。
“去后院。”
周青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可怕:
“把铁壁他们几个给我叫上。”
“告诉他们,不用穿便装了。”
“把那身作训服给我换上!把那个‘中央警卫局’的臂章给我露出来!”
“还有……”
周青走到墙边,摘下了那把挂在衣架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把那辆陆地巡洋舰开出来。”
“再把那两辆吉普也开上。”
“咱们去学校。”
赵大炮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凶光:
“青哥,这是要……干架?”
“干架?”
周青嗤笑一声,把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肩上,推门而出:
“跟那种小角色干架,那是抬举他们。”
“我这是去……”
“教教他们做人!”
“在这省城,有些人,是他们这辈子都惹不起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