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小秀丢了?被人绑了?”
赵国邦手里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他猛地站起身,那张因为喝了酒而微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从这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团长身上轰然爆发。
“妈了个巴子的!反了天了!”
“敢动老子特级顾问的妹妹?敢在拥军模范村抓人?”
“这是在打我的脸!是在打咱们省军区的脸!”
赵国邦一把扯掉领口的扣子,抓起桌上的军用步话机,根本没用暗语,直接对着全频段怒吼:
“紧急集合!一级战斗警报!”
“警卫连!侦察连!全都给我动起来!”
“带上实弹!把咱们团所有的卡车、吉普车全开出来!”
“以靠山屯为中心,方圆五十里,所有路口,全部设卡!”
“告诉战士们,这不是演习!是一级任务!”
“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放出去!”
整个团部瞬间炸营。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正在睡觉的战士们,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抱着枪就冲出了营房。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山谷,一条条钢铁长龙,象是一张张开的巨网,朝着四面八方撒了出去。
与此同时。
县公安局。
刘建国局长刚接到周青的电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县委王县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声音急得都破音了:
“老刘!快!所有警力全部出动!”
“周青的妹妹被绑架了!”
“要是这孩子找不回来,或者少了一根汗毛,咱们全县的干部都得跟着吃挂落!”
“把交警、刑警、哪怕是看大门的,都给我撒出去!”
“封城!封路!”
整个县城,就象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无数闪着警灯的警车,拉着凄厉的警笛,疯了一样冲向各个交通要道。
……
山路上。
风雪交加。
周青并没有坐汽车。
汽车在山路上太慢,而且动静太大。
他骑上了一辆崭新的“嘉陵70”摩托车——这是他前两天刚买回来,还没来得及上牌的。
“嗡——!!!”
油门被拧到了底。
摩托车象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飞驰,车轮卷起漫天的泥雪。
黑豹没有坐在车上,而是在旁边的林子里狂奔。
它抄的是近道。
这狗东西现在简直成了精,四条腿跑起来象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竟然丝毫不比摩托车慢,而且死死锁定了空气中那股陌生的、带着罪恶气息的味道。
“大炮!跟紧我!”
周青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在他身后,赵大炮带着七八个护村队的小伙子,也是骑着几辆老式的幸福250摩托车,车把上挂着马灯,背上背着半自动步枪,杀气腾腾地紧咬不放。
“青哥放心!这帮孙子跑不了!”
“敢动咱们小妹,老子活剥了他们!”
赵大炮眼珠子通红,那是真急了。
五公里。
四公里。
三公里。
在系统的雷达上,那个代表着绑匪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但它快,周青更快!
他走的这条路,是猎人踩出来的野道,虽然难走,但能直插到去往邻省的必经之路上——黑瞎子沟大桥!
“就在前面!”
周青看着雷达上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想跑?下辈子吧!”
……
那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里。
麻脸汉子正哼着小曲,做着发财的美梦。
“大哥,这回咱们可赚大了!”
开车的司机一脸兴奋,“那丫头长得真水灵,到了那边,少说能卖个三五千!”
“闭上你的臭嘴!专心开车!”
麻脸汉子回头看了一眼被塞在麻袋里、昏迷不醒的三个孩子,眼里全是贪婪,“只要过了前面那座桥,那就是外省的地界了。”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能找着咱们?”
“嘿嘿,这穷山沟里的土包子,估计这会儿还在那喝马尿呢!”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震动声,突然从头顶上载来。
司机一愣:“大哥,啥动静?打雷了?”
“打个屁的雷!大冬天的哪来的雷?”
麻脸汉子皱了皱眉,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往外瞅了一眼。
这一瞅,他的魂儿差点没吓飞了。
只见头顶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雪亮得刺眼的光柱,如同上帝之眼,毫无征兆地照了下来,死死地锁定了这辆破面包车。
“这是……”
“直升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前方的弯道处,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车灯。
那不是普通车灯。
那是高强度的军用探照灯!
一辆墨绿色的装甲运兵车,象是一座钢铁堡垒,横亘在路中央,那粗大的机枪管子,正冷冰冰地指着他们的挡风玻璃。
而在装甲车两边,是一排排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让人绝望的寒光。
“停车!立刻停车!”
“再不停车就开火了!”
扩音器里传来的吼声,震得车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吱——!!!”
司机吓得一脚刹车踩死,面包车在雪地上转了三个圈,差点翻进沟里。
“这……这是啥情况?”
“大哥!前面是部队!是装甲车啊!”
司机吓尿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牙齿打战,“咱们……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咱们不就是拐个孩子吗?怎么把军队给招来了?”
麻脸汉子也傻了。
他看着前面那铁桶一般的封锁线,再看看后面。
后面也亮了。
几十辆警车、摩托车,还有拿着猎枪、粪叉子的村民,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天上有飞机,地上有装甲车,前后有追兵。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罗地网?
“完了……全完了……”
麻脸汉子面如死灰,手里的刀都在哆嗦。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就是拐个山村里的小丫头,竟然能惹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哪是小丫头啊?
这分明是哪个大元帅的亲孙女吧?!
“大哥,咋办?投降吧!”另一个同伙哭丧着脸。
“投降?投降也是个死!”
麻脸汉子突然象疯了一样,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凶光。
“横竖都是死!拉个垫背的!”
他一把抓过那个装着周秀的麻袋,用刀子割开,把还在昏迷中的周秀给拖了出来。
锋利的弹簧刀,“啪”地一声弹开,死死抵在了周秀那细嫩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
他踹开车门,拖着周秀下了车,象是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对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枪口嘶吼:
“退后!都给我退后!”
“谁敢开枪,我就弄死她!”
“反正老子活不成了,带个这么金贵的陪葬,老子不亏!”
那刀尖已经刺破了周秀的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
周围的战士和警察投鼠忌器,都不敢动了。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象是一头暴怒的野兽,直接冲破了人群。
周青骑着那辆嘉陵70,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距离绑匪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车灯熄灭。
周青跨落车。
他没有穿大衣,只穿着那身单薄的军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歇斯底里的绑匪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周秀脖子上那滴血珠上。
那滴血,刺痛了他的眼,也烧断了他脑子里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弄死她?”
周青慢慢从背后摘下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
动作很慢,很稳。
“咔嚓。”
子弹上膛。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象是看着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你试试。”
他端起枪,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麻脸汉子的眉心:
“我赌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