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蹲在老榆树那粗壮的枝干上。
寒风呼啸,卷著雪沫子往领口里钻,但他就像感觉不到冷似的。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底下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在他眼里,这哪是什么特务啊?
这分明就是个会走的“一等功”,是个活生生的“护身符”!
搁在后世,抓这么个玩意儿那是五十万的赏金。
放在这会儿,虽说没那么多现钱,但这分量可比五十万重多了。
这是政治资本!
是能让周家在这大兴安岭彻底扎下根、谁都不敢动的铁券丹书!
“啧啧,这身法,练过啊。”
周青心里暗自点评。
底下的那个“羊皮袄”显然是个老手。
脚下踩着积雪,竟然能发出那种类似风吹枯枝的轻微声响,完美地融入了背景噪音里。
每走几步,还得停下来听听动静,那脑袋转得跟雷达似的。
可惜,他遇到的是开了挂的周青。
在系统的热成像锁定下,这货哪怕是化成灰,也是那堆最亮的灰。
周青没急着动手。
这特务身上肯定带着家伙,要是现在跳下去硬刚,万一这孙子狗急跳墙,甩个手雷或者开两枪,惊动了屋里的老人孩子,那这年就过不踏实了。
得智取。
得让他知道,这就叫“瓮中捉鳖”。
周青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声音极低,混在风声里,常人根本听不见。
但就在正房门口趴窝的黑豹,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这狗东西,不愧是喝过灵泉水的,那灵性简直了。
它没有叫,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那一双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的狗眼,瞬间睁开,随后身子贴着地面,像是一滩流动的黑水,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墙根阴影里。
它听懂了周青的指令:
潜伏,包抄。
搞定了狗,还得再找个人手。
毕竟对方是受过训练的亡命徒,光靠一条狗,万一摁不住让他跑了,那就麻烦了。
周青看了一眼隔壁院子。
赵大炮家还亮着灯呢。
这小子是个光棍,这会儿肯定正一个人喝闷酒呢。
周青身形一晃,像只大鸟一样从树上滑下来,落地无声。
他没走正门,而是助跑两步,单手一撑,直接翻过了两家中间那道低矮的土墙。
赵大炮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抓着个鸡大腿,在那哼哼唧唧地唱着二人转。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
“笃笃笃。”
窗户纸被轻轻敲了三下。
赵大炮吓了一跳,鸡腿差点塞鼻孔里。
“谁?!”
“我。”
周青的声音隔着窗户传来,低沉有力。
赵大炮一听是周青,赶紧趿拉着鞋下地开门,一股子酒气扑面而来。
“青哥?这大半夜的你不守岁,咋翻墙过来了?找我喝酒?”
“喝个屁。”
周青闪身进屋,反手把门掩上,一把捂住了赵大炮那张还要嚷嚷的大嘴。
“嘘——!”
周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凌厉:
“别出声,咱家进贼了。”
赵大炮眼珠子瞬间瞪圆了,那股子酒劲儿立马醒了一半。
他扒拉开周青的手,压低声音,一脸的难以置信:
“卧槽?谁这么大胆子?敢偷到你头上?不想活了?”
“不是一般的贼。”
周青凑到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是个练家子,身上带着响儿(枪)。”
“啊?”
赵大炮一听有枪,不但没怕,反而兴奋得浑身哆嗦。
他回身就要去摸炕头上那把刚发下来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别拿枪!”
周青按住他的手,“动静太大,容易惊着人。再说,万一走火伤著自己人咋整?”
“那咋整?”
“拿砖头。”
周青指了指灶坑旁边那块用来压酸菜缸的红砖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玩意儿趁手,拍不死人,但能让人老实。”
赵大炮嘿嘿一笑,抄起砖头在手里掂了掂,那表情比刚才吃鸡腿还馋:
“成!听青哥的!妈了个巴子的,大过年的来找晦气,看老子不给他开个瓢!”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只夜猫子,悄悄摸出了屋。
此时,那个“羊皮袄”特务已经摸到了后院菜窖跟前。
他蹲在地上,从腰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对着那把生锈的大铁锁捅咕了两下。
“咔哒。”
锁开了。
特务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这农村的防盗措施,在他这种受过克格勃训练的精英面前,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他收起铁丝,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板门。
黑洞洞的窖口露了出来,一股子土腥味和白菜味飘了上来。
特务并没有急着下去。
他先是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
“当啷”
回声清脆,没机关,也没人。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
那边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周大柱那大嗓门的划拳声,显然一家人正喝得高兴,根本没人注意到后院的动静。
“一群蠢猪。”
特务在心里骂了一句,把手里的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撑著窖口边缘,先把两条腿探了下去。
菜窖有个木梯子,但他没踩,而是打算直接滑下去。
就在他的腰部没入窖口,上半身还在外面,正准备做最后一次观察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直潜伏在墙角阴影里的黑豹,突然动了。
它没有叫,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了出来,却不是扑向特务,而是直接挡住了特务唯一的退路——围墙!
与此同时。
周青和赵大炮从柴火垛后面显出了身形。
距离不到三米!
特务猛地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有人?!
还是两个?!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身子拔出来,手更是飞快地摸向怀里的手枪。
但,晚了。
这点距离,对于早有准备的周青来说,那就是必杀的距离。
“下去吧你!”
周青根本没给他拔枪的机会。
他助跑两步,飞起一脚,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踹在了那扇刚被拉开的厚木板门上!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几十斤重的木门,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苍蝇拍,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狠狠地拍了下去。
“啊——!!!”
特务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他的下半身在窖里,上半身在窖外。
这一下,正好砸在他的后腰上!
就像是被液压机给挤了一下,特务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上半身被门板死死压在地上,两条腿在窖里拼命乱蹬,像只被夹住的耗子。
那把还没来得及拔出来的枪,也被这一拍给卡在了怀里,根本掏不出来。
“大炮!压住!”
周青大吼一声。
赵大炮兴奋得嗷嗷叫,举著那块红砖头,整个人像头黑熊一样扑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了门板上!
这一坐,足足两百斤的分量!
底下的特务本来就被门板砸得差点断气,这回更是被压得直翻白眼,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呜呜”
特务拼命挣扎,两只手在雪地上乱抓,想要把门板掀开。
但周青已经走了过来。
他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只露出个脑袋和肩膀、脸憋成紫猪肝色的特务,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别费劲了,老乡。”
周青弯下腰,伸手把特务嘴里叼著的匕首给拔了下来,随手扔给旁边的黑豹当玩具。
然后,他拍了拍特务那张满是冷汗的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这大过年的,行这么大的礼?”
“咋地?想给我家守岁啊?”
特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想要说什么。
周青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头对坐在门板上的赵大炮说道:
“大炮,坐稳了。”
“咱们今儿个,就来个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