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酒杯轻轻落在桌面上。
周青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眸子深处,原本的温情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让人后脊梁发寒的冷冽。
“青子,咋了?这酒不合口?”
周大柱喝得红光满面,还没察觉出儿子的异样,大著舌头问道。
“哪能啊,爹,这可是茅台,那是咱们老百姓能喝到的琼浆玉液。”
周青站起身,顺手抓了一把桌上的大红袍鞭炮,又把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往身后一背,动作行云流水,看着跟要去打猎似的。
“就是觉得这年味儿还差点动静。”
他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股子狠劲儿:
“外头太安静了,我去放两挂鞭,给咱家添添喜气,顺便驱驱邪。”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别崩着手!”李桂兰没多想,只是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娘,你们吃著,我去去就回。”
周青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步跨进了风雪交加的夜色里。
一出门,那股子热乎气瞬间被严寒吞没。
周青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并没有去院子里放鞭炮,而是贴著墙根,像只幽灵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大门口。
透过门缝,借着村里各家各户挂著的灯笼光,他往街上看去。
大年三十的晚上,村道上本来应该没人。
但这会儿,村口那边却影影绰绰地蹲著几个人影。
那是几个不知道从哪流窜来的乞丐,或者是逃荒的难民。
这年头日子苦,有些人过不去冬,就只能到处讨口吃的。村里人心善,大过年的也不好意思赶人,通常都会给几个热馒头或者剩菜。
但这几个人,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周青眯起眼睛,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在那几个缩成一团、看似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影头顶上,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正疯狂闪烁,刺得周青眼球生疼。
【目标锁定!】
【极度危险人物!】
尤其是中间那个穿着破烂羊皮袄,头上缠着脏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家伙。
系统给出的危险指数,竟然比那头狼王还要高!
“要饭的?”
周青冷笑一声,端著枪,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绕到了自家院墙的侧面,爬上了那棵老榆树。
居高临下,看得更真切。
那个“羊皮袄”正手里捧著个破碗,里面装着村民给的热饺子。
但他吃得并不急。
如果是真的饿了几天的乞丐,见了肉饺子那得是狼吞虎咽,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可这人呢?
他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那双藏在围巾后面的眼睛,却像两道探照灯一样,贼溜溜地四处乱瞟。
他不看人,也不看路。
他看的是周家大院的围墙,看的是院子里那几个亮灯的窗户,甚至还在观察门口那两个暗哨的位置。
“哼,装得还挺像。”
周青举起望远镜——这也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军用货,夜视效果极佳。
镜头拉近。
那个“羊皮袄”吃完了一个饺子,伸手去擦嘴。
就在他手套褪下来的一瞬间,周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双粗糙的大手,看着跟常年干农活的手没啥两样。
但是!
在他的右手虎口处,还有食指的第二关节上,有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茧子发黄,甚至有点发黑。
周青太熟悉这茧子了。
那是常年握枪,而且是握那种后坐力极大的老式军用手枪,经过成千上万次射击磨练出来的“枪茧”!
锄头磨不出这位置的茧子。
镰刀也磨不出。
只有杀人的家伙,才能在手上留下这种印记!
“哑巴?乞丐?”
周青嘴角的冷笑更甚了,“这他娘的是个职业杀手啊,还是个见过血的老兵油子。”
就在这时,那个“羊皮袄”似乎观察完了。
他把手里的破碗往雪地里一扔,装作要找地方撒尿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脱离了乞讨的队伍。
他走得很慢,弓著腰,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可一旦拐进了周家院墙外面的那条死胡同,也就是监控的死角,这人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那种颓废和虚弱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敏捷和矫健。
他左右看了看,确信没人注意,脚尖在墙根上一蹬,整个人像只大壁虎一样,“嗖”地一下就翻上了两米高的土墙。
落地无声。
这身手,比猎鹰那个侦察班长都不差!
“找死。”
周青把枪口慢慢移了过去。
他看着那个黑影在院子里快速穿梭。
这人并没有去正房,也没有去堆满物资的仓库。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那是后院菜窖的方向!
那里,平时是用来储藏大白菜和土豆的。
但只有周青自己知道,在菜窖最里面的夹层里,藏着那张从黑鹰涧带出来的日军布防图原件,还有那个青铜尊里发现的绝密名单副本!
那是县长都还没来得及拿走的最高机密!
这帮人,是冲著那份名单来的!
“好家伙,看来这村里还真有你们的内应啊,连东西藏哪都知道?”
周青没有急着开枪。
这大过年的,枪声一响,万一吓著爹娘和苏雅就不好了。
再说了,这种送上门的大鱼,直接打死太可惜了。
得抓活的!
得撬开他的嘴,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岁头上动土!
那个黑影已经摸到了菜窖口。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黑漆漆的匕首,熟练地撬开了菜窖的木门锁。
“吱呀——”
木门轻响。
黑影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见没有动静,便一猫腰,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就在他的半个身子刚探进菜窖的一瞬间。
“咚!”
一声闷响。
那是重物落地声音。
周青从榆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菜窖门口,正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拎着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红砖头。
他看着那个卡在洞口、进退两难的“哑巴”特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里透著股子让人绝望的调侃:
“哟,老乡。”
“这大年三十的不吃饺子,跑我家菜窖里给耗子拜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