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叫“自杀式无人机”。
不用人开,打出去就不管。
速度比螺旋桨飞机快,那帮星条国的防空炮火还没反应过来,这玩意儿就到了。
旁边还停着一架稍微复杂点的。
这架个头大点,机腹下面挂着两个大铁疙瘩——那是两枚重磅航弹。
“这个‘巡天’号呢?”林建问。
“这个稍微麻烦点。”另一个负责的老技工过来说,“这玩意儿得飞回来。
按照您的图纸,咱们给它加了个简易的无线电接收器,只能接收两个信号:‘左转’和‘右转’。
到了预定局域,咱们的人在地面上发信号,让它扔了炸弹,然后掉头飞回来。
这发动机寿命也就两三个小时,回来基本就废了,但这机身和陀螺仪还能拆下来再用。”
这就是早期的“察打一体”……不对,是“瞎打一体”无人机。
主打就是一个量大管饱。
林建看着这几架丑陋的铁鸟,心里却踏实得很。
现在的局势,制空权完全在人家手里。
咱们的战士在地上跑,人家的飞机在天上像赶鸭子一样炸。
有了这东西,哪怕打不准,哪怕掉下来一半。
只要有一架冲进敌人的机场,冲进他们的物资堆积场,那也是赚大了。
而且,这玩意儿响起来动静特别大,“突突突”像拖拉机上天,心理威慑力十足。
“组装好几架了?”
“‘火龙’自杀机五架,‘巡天’轰炸机两架。”
“够了。”
林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给李部打个电话。还有航空局的王主任,也请过来。”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告诉他们,穿厚点。咱们要去的地方,风大。”
……
吉普车在碎石路上蹦跶,像只受惊的野兔子。
车还没停稳,李副部长那双千层底布鞋就踩在了黄土地上。
后面跟着航空局的王主任,这老知识分子虽然被颠得七荤八素,捂着胃,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车间大门,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上次那个喷气发动机的台架测试,那动静,那火光,把这二位给震得三魂出窍。
回去后,王主任连着三天没睡好觉,梦里都是那蓝幽幽的火苗子。
李副部长更是直接,在部里拍桌子骂娘,说要是谁敢卡林建的物资,他就去谁家砸锅。
“林建!林建!”李副部长的大嗓门把门框上的灰都震下来二两,“别躲在里面孵蛋了!东西呢?”
林建正蹲在门口那棵老歪脖子树下抽烟,见状把烟屁股往鞋底下一碾,嘿嘿笑着迎上来:
“哪能啊,都在里头趴着呢,就等首长来挑刺。”
王主任扶正了跑歪的眼镜,声音发颤:“小林,电话里你敢打包票说能飞900公里?
那可是接近音速了!咱们现在的螺旋桨飞机,俯冲都飞不出这个数!你那机身受得了吗?”
“受不受得了,您看了就知道。”林建冲旁边的老张努努嘴。
老张喊了声号子,两个膀大腰圆的徒弟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铁皮大门。
“吱呀——”
阳光像把利剑,刺破了车间里浑浊的煤油味。
李副部长和王主任急吼吼地往里一钻,然后,两人的脚后跟就象钉在了地上。
空气凝固了。
王主任脸上的期待,慢慢裂开,变成了一种象是吞了苍蝇般的古怪。李副部长则是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车间正中间,停着三四个……怪胎。
这玩意儿要是能叫飞机,那母猪都能上树。
机身就是一根卷起来的粗铁管子,焊缝粗糙得象蜈蚣趴在上面,连磨都没磨平。
机翼看着更是寒碜,平直的,死板板地插在机身两侧,外面蒙着一层铁皮,拿铆钉叮叮咣咣敲上去的,密密麻麻像长了麻子。
最要命的是发动机。没有整流罩,没有任何流线型设计,就一根更细点的长管子,架在机身屁股上面,象个罗锅背着根烟囱。
“这……”王主任指着那玩意儿,手指头都在哆嗦,“小林,这就是你说的……能飞900公里的高科技?”
“是啊。”林建走过去,拍了拍那粗糙的机身,发出“砰砰”的闷响,听着跟敲大油桶似的,“喷气式,无人,导弹。”
“这不就是个大号钻天猴吗?!”李副部长终于憋出一句。
“连个起落架都没有?这铁皮看着比罐头盒厚不了多少,飞900公里?风一吹不就散架了?”
王主任到底是搞技术的,他绕着那怪东西转了两圈,越看越心惊。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小林,你别蒙我。”王主任敲了敲那机翼。
“这是木头骨架吧?外面包层铁皮。900公里的时速,那震动能把人的牙给震碎了。
这木头骨架,加之这粗糙的焊缝,飞不到一半就得空中解体!”
林建笑了,他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根钢筋,指着机身解释道:
“王主任,您那是造载人飞机的思路,讲究的是长久耐用,讲究的是安全。我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
“一次性?”
“对。”林建指着机翼根部,“您看这儿。
我没用传统的榫卯或者螺丝,我直接用两根实心钢梁贯穿了机身,把两个翅膀串起来了。
然后,我在机翼里面灌了沥青和水泥的混合物。”
“啥?!”王主任差点跳起来,“水泥?那得多重?”
“重怕啥?咱推力大啊!”林建拍了拍屁股上那个脉冲发动机。
“这玩意儿劲大,那是大力出奇迹。灌了水泥,机翼就不颤了,死沉死沉的,跟铁板一块。
再快的速度,它也抖不起来。”
林建又指了指机头:“里面的控制设备,什么陀螺仪、定时器,我全给‘封’在石蜡里了。
别说震动,就是拿锤子砸,里面的齿轮都不带错位的。”
“这……”王主任听傻了。这是什么野路子?
“这就是‘飞行的砖头’。”林建总结道,“我不求它能飞回来,也不求它能飞几百个小时。
它只要能坚持十五分钟不散架,把炸药送到地方,它的任务就完成了。散架?散架前它已经炸了。”
李副部长听出门道来了。他是个实用主义者,不管黑猫白猫,能炸死耗子就是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