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那现在怎么办?”上司小心翼翼地问,“国内的工厂都准备好开工了……”
高官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那帮兔子,前几年还在山沟沟里钻着呢,这才进城几天?就能搞出让国际市场抢破头的武器?
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是把我们的旧货刷了层绿漆骗人!
“查!必须查清楚!”高官咬着牙,眼神阴沉,“给伊万诺夫发电报。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去偷,去抢,也要给我弄一套那个什么107,还有那个什么狙击榴回来!”
他在屋子里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我倒要看看,这帮兔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是让我发现他们是拿我们的次品充数,败坏社会主义阵营的名声……”
高官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伏特加,一口闷了下去。
“另外,以国防部的名义,向他们发个函。就说……为了增进两军交流,我们要采购一批他们的‘先进武器’进行测试评估。”
“采购?”上司愣了,“我们买他们的?”
“对!买!”高官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买回来拆!拆成零件!用显微镜看!我就不信了,这帮泥腿子还能搞出花儿来?”
“是!我这就去办!”
上司匆匆离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那种欢快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几个负责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
奉天军工厂的夜,冷得硬邦邦的。
宿舍里的铁炉子烧得通红,还是压不住窗缝里钻进来的那股子贼风。
林建裹着件旧军大衣,趴在那是两块木板拼成的桌子上,手里的“英雄”钢笔尖都要把纸戳透了。
他没睡,也不想睡。
他在画一颗“心脏”。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圆滚滚的大家伙。
前面是进气道,中间是离心式压气机,后面是燃烧室和涡轮。
这玩意儿在后世叫“涡喷-5”,原型是老毛子的vk-1,再往前倒腾,是英国人的“尼恩”。
原理简单:吸气,压缩,喷油,点火,最后那是“噗”的一声,推着飞机往天上窜。
原理简单,造起来要命。
林建把烟屁股按死在满是烟灰的罐头盒里,眉头拧成个疙瘩。
难在材料。
那涡轮叶片转起来,每分钟上万转,温度高得能把铁化成水。
一般的钢材放进去,几秒钟就得软成面条,然后被离心力甩成铁渣子。
“镍基合金……钴……铬……”
林建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象是在念咒。这年头,这几样金属比金子还金贵,都在库房最里面锁着呢。
画完发动机的主体,他又扯过一张新纸。
这次画的东西更怪。
象个立起来的高压锅,旁边连着一堆复杂的玻璃管和抽气泵。
这是单晶炉。
光有大喷子发动机不行,那是蛮力。未来的仗,打的是电子,是信息。
现在的电子管大得象灯泡,费电,还爱坏。
要想以后不被人卡脖子,就得搞晶体管,搞半导体。
要想搞晶体管,就得提纯锗,以后还得搞硅。
这图纸上的“炉子”,就是用来拉单晶锗的。
林建一边画,一边在心里盘算:这玩意儿比发动机还难搞。
得要人,要懂物理的,哪怕是懂点皮毛的大学生也行。
还得要精密的温控,现在的设备根本达不到,得想办法用土法子改。
正琢磨着怎么用继电器改个自动温控出来,门被推开了。
连门都没敲。
敢这么进他屋的,除了李副部长没别人。
一股冷风夹着李副部长的大嗓门灌进来:“林建!我就知道你屋灯还亮着!”
李副部长满面红光,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扔,那是半只烧鸡,还冒着热气。
“怎么个意思?大半夜来送温暖?”林建把图纸随手一翻,盖住关键部位。
李副部长也不客气,自己拉个凳子坐下,搓着手:“送温暖?我是来送官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看看!上面的命令刚下来。鉴于林建同志近期在武器改良和技术指导上的重大贡献,尤其是那几款新式武器在谈判桌上给咱们挣足了面子……特此,记一等功三次!正在申报特等功!”
林建扫了一眼那张纸,表情没啥变化,拿起烧鸡撕了个腿:“就这?”
“什么叫就这?”李副部长瞪眼,“后面还有呢!即日起,升任奉天军工厂第一副厂长!主管全厂科研和技术生产。老赵管行政和后勤,你管技术,你俩平起平坐!”
林建嚼着鸡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副厂长。
这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武器科总工,虽然技术上说了算,但调动资源还得打报告,还得看行政那边的脸色。
现在成了副厂长,那就是手里有了尚方宝剑。
“真的?”林建咽下鸡肉,眼睛盯着李副部长。
“那还有假?红头文档都在这儿呢!”李副部长指了指那张纸。
“林建啊,上面说了,你想搞什么,尽管搞。咱们现在腰杆子硬了点,不能总吃别人的剩饭。”
林建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擦了擦手,眼神突然变得象狼一样亮。
“李部,既然我是副厂长了,那库房里的东西,我能动了吧?”
李副部长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能……能啊。只要是搞生产,搞科研,你随便调。怎么,你要动啥?”
“我要动老底子。”
林建站起来,把那堆图纸卷吧卷吧,塞进一个铁皮筒里。
“别问我要干啥,也别让任何人进我的车间。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
第二天一大早,奉天军工厂的料库。
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
料库主任老刘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刷牙,满嘴白沫。
就看见新上任的林副厂长,带着几个穿着油渍麻花工作服的壮汉,推着两辆板车,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林……林厂长?”老刘赶紧漱口,“这大清早的,您这是?”
林建手里拿着个本子,那是他昨晚连夜列出来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