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叫声被枪炮声淹没。暁说s 冕废岳独
前面的人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地倒下。后面的人吓傻了,转身想跑,但腿软得根本迈不开步子。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
有人扔了枪,跪在泥水里举起双手。
但那恐怖的火舌还在喷吐,因为惯性,因为愤怒,因为积压了太久的憋屈。
直到陈铁山吼破了嗓子:“停火!停火!省点子弹!”
枪声这才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整个滩涂,一片死寂。
只有江风吹过,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那一排四联装机枪的枪管,全都烧得通红,冒着青烟,滋滋作响。地上的黄铜弹壳,堆得没过了脚脖子,金灿灿的一片,晃眼得很。
旗舰上。
张师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望远镜里那一幕,成了他这辈子的噩梦。
“这这是什么战术?谁教他们这么打的?”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高射炮放平这他妈是谁想出来的缺德招数啊!”
汤姆逊少校也是一脸呆滞,他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在那个代号“竹竿”的怪物面前,碎了一地。
“撤退快撤退”
阵地上。
陈铁山从掩体里走出来,靴子踩在滚烫的弹壳上,咔嚓作响。
他走到一座机枪前,伸手想摸摸,又被烫得缩了回来。
旁边的战士们也都傻了眼。
他们看着滩涂上的惨状,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这家伙事儿,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乖乖”一团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发直,“团长,这玩意儿太凶了。以后谁要是再说咱们火力不行,我跟谁急。”
陈铁山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想点上,手却抖得划不着火柴。
刚才那一仗,打得太爽,也太狠。
他想起那本说明书上的兔子,还有那句“实在不行,放平了扫”。
“这哪是竹竿啊”
陈铁山终于点着了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雾,看着远处狼狈逃窜的敌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他娘的是金箍棒!”
硝烟还没散尽,江风一吹,那股子焦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阵地上静得邪乎。
刚才那动静太大,震得人脑仁儿疼,这会儿猛地一停,耳朵里全是知了叫似的嗡嗡声。
二营长王大彪是个粗人,平时嗓门比谁都大,这会儿却跟个哑巴似的。他张著大嘴,下巴颏差点掉脚面上。他手里那根卷了一半的旱烟卷,早不知什么时候掉地上了,被踩得稀烂。
他慢慢地,像是怕惊著什么似的,挪到那座四联装高射机枪跟前。
枪管子还在冒着青烟,热浪逼人。
“乖乖”王大彪伸出手,想摸,又缩了回来,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铁山,“老陈,这这是咱打出来的?”
陈铁山也没好到哪去。他虽然看过说明书,知道这玩意儿猛,但也没想到能猛成这样。
刚才那一梭子下去,前面滩涂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什么沙袋、什么掩体、什么人,全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铺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跟踩在碎冰渣子上似的。
几个新兵蛋子脸色煞白,腿肚子直转筋。他们见过死人,没见过这种死法。
“排长,俺俺刚才是不是眼花了?”一个新兵哆哆嗦嗦地问,“俺看见那棵老柳树,腰那么粗,咔嚓一下就断了,跟切葱似的。”
排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别说你了,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没见过这阵仗。这哪是机枪啊,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点谁谁没。”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点懵。
以前打仗,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恨不得把一颗子弹掰成两半用。遇到敌人的火力点,那是拿命去填。
今天倒好。
扣住扳机别撒手,听个响。
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王大彪喃喃自语,踢了一脚地上的弹壳,“这他娘的也太败家了!这一梭子下去,得多少大洋啊?”
陈铁山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败家?你看看前面!那是多少敌人的命?咱们少死多少兄弟?这一笔账,你算不过来?”
王大彪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是,那是。就是这动静太吓人,俺刚才差点尿裤子。”
江面上,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
敌军的登陆艇本来是气势汹汹来的,现在成了丧家之犬。
前面的艇被扫成了筛子,在那儿转圈圈,冒黑烟。后面的艇想掉头,结果跟更后面的撞在一起,哐当一声,铁皮乱飞。
艇上的敌军士兵,刚才还嗷嗷叫着要抢头功,现在一个个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快撤!快撤!敌军有重炮!不,是机关炮!”
“别挤!再挤都得喂王八!”
有人嫌船慢,直接跳进江里,扑腾著往回游。头盔、枪支、皮靴,扔得满江都是。
那场面,不像是一支正规军,倒像是一群被开水烫了窝的蚂蚁。
江水被染红了一大片,顺着水流往下漂。
几艘负责掩护的敌军驱逐舰,本来还想开炮压制,结果一看岸上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又抬了起来,吓得舰长直接下令:“左满舵!全速脱离!快!”
跑得比兔子还快。
敌军某部指挥部。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
作战室里,几个参谋满头大汗,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乱画,手都在抖。
“!前线急电!”
一个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的电报纸都在颤。
坐在皮转椅上的敌军统领,正端著一杯极品龙井,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沫子。
眼皮都没抬:“慌什么?是不是魔都已经拿下来了?我就说嘛,美式装备加上空军支援,那就是”
“败了!长官败了!”参谋带着哭腔喊道。
“什么?”统领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他也顾不上了,“败了?怎么败的?空军呢?汤姆逊那个洋鬼子不是说万无一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