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站在正对面的几个警卫员下意识地往两边一跳,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就像是被四条毒蛇同时盯住。
“我的个乖乖。”一团长咽了口唾沫,“这要是放平了打,那不就是个铁扫把吗?谁挡得住?”
陈铁山猛地一拍大腿:“快!别愣著!全给我拉走!布置到江边滩涂和制高点去!不管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这次老子要给他们包顿饺子!”
海面,几艘军舰破浪而来。
旗舰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汤姆逊少校手里端著杯热咖啡,脚翘在桌子上,一脸的惬意。他是敌军顾问,这次是来“观摩指导”的。
旁边站着的是国军的张师长,一身笔挺的呢子军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盯着墙上的魔都地图,眼神里满是贪婪。
“张将军,放轻松。”汤姆逊吹了吹咖啡上的浮沫,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我们的b-24轰炸机群已经起飞了。那是空中的堡垒,你们的对手手里只有几杆破步枪,根本够不著。”
“那是,那是。”张师长陪着笑,“有贵军的空中支援,我们这次登陆作战,那就是武装游行。我已经在那边的百乐门定好了庆功宴,到时候请少校喝一杯。”
“不仅是轰炸。”汤姆逊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海面,“我们的登陆艇也准备好了。等炸弹把他们的阵地犁一遍,你们的人上去,也就是收收尸体。”
张师长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魔都繁华的十里洋场在向他招手。
“听说那边还在搞什么工业建设?”张师长冷笑一声,“今天过后,全给他炸成废铁!”
天刚蒙蒙亮。
魔都外围阵地,静得可怕。
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突然,远处天边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一群闷雷在云层里滚动。
陈铁山趴在掩体里,举著望远镜。
来了。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乌鸦群。b-24轰炸机,体型庞大,飞得傲慢且嚣张。它们根本没把地面的防空火力放在眼里,高度压得很低,甚至能看清机翼下的挂弹架。
“团长,打不打?”旁边的射手手心里全是汗,死死攥著那个像自行车把手一样的击发器。
“沉住气。”陈铁山咬著牙,“放近了打!给老子看清楚兔子说明书上画的那个圈!进圈了再打!”
轰炸机群越来越近。
五千米三千米一千米
领头的那架b-24飞行员,甚至还在跟副驾驶开玩笑:“看下面那些蚂蚁,估计都在发抖吧。投弹手,准备——”
就在这时。
地面上,原本盖著的伪装网猛地被掀开。
几十个黑洞洞的四联装枪口,像是突然苏醒的怪兽,昂起了头。
“打!!!”
陈铁山一声怒吼。
咚咚咚咚咚咚——!
那种声音,不是机枪的“哒哒”声,而是像重锤砸在牛皮鼓上,沉闷,震耳欲聋,连成了一片。
四根枪管同时喷吐火舌,曳光弹拉出一道道红色的鞭子,瞬间在空中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领头的那架b-24飞行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飞机剧烈震动。
不是那种被子弹击中的叮当声,而是撕裂声。。一发子弹就能撕开一个大洞,四发齐射,直接把机翼给切断了!
“ayday!ayday!”
无线电里全是惨叫。
那架庞大的轰炸机,左侧机翼直接折断,拖着长长的黑烟,像块石头一样栽了下来。
后面的飞机慌了。
“拉升!快拉升!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说只有步枪吗?!这火力比德国人的88炮还密!”
但是晚了。
那四联装机枪的射速太快了,而且射程远得离谱。那些试图俯冲投弹的战斗机更惨,p-51野马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密集的弹雨面前成了笑话。
一架接一架。
天空像是下起了火雨。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轰炸机群,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有的凌空爆炸,有的拖着烟逃窜,还有的直接一头扎进了江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海面上,旗舰指挥室。
汤姆逊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远处天空中绽放的烟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不可能!”他结结巴巴地喊道,“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这是什么防空火力?北极熊人参战了吗?”
张师长也是一脸煞白,但他还是强撑著:“少校,也许也许只是他们运气好。我们的登陆部队已经出发了,只要上了岸,他们那些高射炮就没用了!高射炮那是打飞机的,打不了人!”
此时,江面上。
几十艘登陆艇像是一群恶狼,咆哮著冲向滩涂。
艇上的士兵端著冲锋枪,嗷嗷叫着。在他们看来,刚才的空战虽然惨烈,但跟他们没关系。只要冲上滩涂,那就是他们的天下。
“冲啊!抢滩登陆!第一个上去的赏大黄鱼一条!”
军官挥舞着手枪,登陆艇的挡板轰然放下。
几百号人像潮水一样涌向滩涂。
陈铁山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机枪阵地,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放平。”
咔咔咔。
几十座四联装机枪的枪口,缓缓压低,平平地指向了滩涂上那些密集的人群。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正在冲锋的敌军士兵,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面的几个人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那排成一排的“钢铁怪兽”。
“那那是啥?”
“高射炮?他们疯了?拿高射炮瞄咱们?”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咚咚咚咚咚咚——!
死神的镰刀,挥舞起来了。
如果说刚才打飞机是点射,那现在就是泼水。
粗大的子弹横扫过来,根本不需要瞄准。
滩涂上瞬间腾起一片血雾。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那些简易的掩体、沙袋,在这恐怖的动能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子弹穿透了沙袋,穿透了第一个人,又穿透了第二个人,最后打在后面的登陆艇钢板上,还能砸出一个大坑。
一棵碗口粗的柳树,被一梭子扫过去,直接拦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