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建就像长在了车间里。狐恋蚊血 首发
他没把自己当那个指手画脚的设计师,而是换上了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亲自上手。
一开始,那两个被派来的老师傅老张和老李还有点不乐意,觉得是陪太子读书。
可当他们看到林建熟练地操作卡尺,甚至亲自上车床车削一个关键的喷口零件,动作比他们还稳时,那点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是书生?这分明就是个披著书生皮的老钳工!
尤其是林建在配制“子弹”里的发射药时,那股子小心翼翼又精准无比的劲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像个炼丹的道士,把几种看起来毫不相干的粉末按比例混合,压制成柱状,塞进那个纺锤形的铁疙瘩屁股后面。
大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没人知道他在造什么。
看着像炮,但太小,太轻。
看着像枪,但这口径足足有碗口大,谁家枪管这么粗?
第三天,清晨。
武器科的办公室外,围了一圈人。
消息早传出去了,那个留洋回来的大学生,要在今天交卷。
孙和平、李虎、赵纲,还有高石山,早早地就等在了院子里。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林建和王铁军,还有两个老师傅,抬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板车,车上放著三个涂着绿漆的木头箱子,看着挺沉。
“科长,各位老师,幸不辱命。”
林建走到众人面前,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睛亮得吓人。
“东西呢?”高石山沉声问。
林建拍了拍那个长条木箱:“在这。”
“打开!”
王铁军上前,一把掀开了箱盖。
阳光洒进箱子,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下一秒,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和平瞪大了眼睛,胡子抖了抖,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李虎那只独眼眨了又眨,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赵纲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
就连见多识广的高石山,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箱子里躺着的,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绿色的铁管子。
下面装着两个可以折叠的铁架子,像个两脚规。管子后面光秃秃的,没有枪托,没有枪栓,没有弹仓,甚至连个像样的扳机都没有,只在侧面挂著一个小小的、带刻度的光学镜子。
这就完了?
这就没了?
“这”孙和平终于回过神来,指著箱子里的东西,声音都变调了,“林建,你管这玩意儿叫枪?叫狙击枪?”
他气极反笑,走过去敲了敲那根管子,发出“当当”的脆响。
“枪栓呢?闭锁机构呢?复进簧呢?这他娘的不就是一根水管子焊了两个腿吗?你拿这个糊弄鬼呢?”
李虎也黑著脸走上来,围着这怪东西转了一圈:“林建同志,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高科技。但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抵肩射击?这一开火,不得把肩膀头子给撞碎了?还有,这口径”
他比划了一下那个黑洞洞的管口,足足有107毫米。
“你这是要打大象,还是要打恐龙?”
周围围观的工人和技术员也发出一阵哄笑。
“这哪是枪啊,这就是个炮仗筒子。”
“我看像是以前乡下打铁砂的土炮,不过做得精致点。”
“完了,这大学生要被发配去扛沙包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笑,林建不慌不忙。
他弯下腰,把那根“管子”从箱子里提了出来。
是的,提了出来。
这东西轻得离谱,也就不到二十公斤,一个成年男人单手就能拎起来。
他熟练地把两脚架哗啦一声撑开,往地上一架,然后指了指侧面的那个光学瞄准镜。
“各位,咱们来讲讲道理。”
林建拍了拍冰冷的炮管,一脸认真地看着众人。
“什么叫狙击枪?”
“狙击枪的定义,是不是要有高精度的瞄准设备?”
他指了指瞄准镜:“我有。这是我特制的简易光学瞄准镜,带测距和提前量计算,三百米内指哪打哪。”
众人一愣。好像是这么个理?
“狙击枪是不是要求射程远?”。比你们手里的三八大盖、中正式,远了十倍不止吧?”
“八八点五公里?!”赵纲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你开什么玩笑?迫击炮也没这么远啊!”
林建没理会他的震惊,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重要的一点,狙击枪是不是讲究‘一枪毙命’?”
他转过身,指了指板车上那三个沉甸甸的弹药箱。
“我这东西,一发过去,别说一个人,就是一个碉堡,一个机枪阵地,甚至一辆装甲车,也得给我趴窝。这算不算一枪毙命?”
“有瞄准镜,射程远,威力大,一枪一个。”
林建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无辜的笑容:“这怎么就不是狙击枪了?”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都被这套强盗逻辑给干懵了。
孙和平张著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切入点。
你说它不是枪吧它确实符合林建说的那些特征。
可你说它是枪吧这也太他妈离谱了!
“你你这是诡辩!”赵纲憋红了脸,“这是炮!这是火炮!”
“赵副科长,炮那是重武器,得要卡车拉,得要骡子驮,得好几个人伺候。”林建单手把那“管子”又拎了起来,在手里晃了晃,“你见过谁家单兵能拎着跑的火炮?这分明就是大口径单兵狙击武器。”
“噗”
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高石山的嘴角也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又看了看林建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的怒气反而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
这小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天才。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
高石山走上前,大手在那冰冷的管壁上摸了一把。做工确实没得说,虽然结构简单,但那种工业的美感是藏不住的。
“你说得天花乱坠,还得看响不响。”
他转头看向那板车上的弹药箱:“这就是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