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的空间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脚下是流淌的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仔细看去，那些光点中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有世界的诞生与毁灭，有文明的兴衰，有无数生命的悲欢离合。
头顶则是无尽的虚空，黑暗中偶尔划过绚烂的极光，那些光带在虚空中交织成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那座由黑暗物质构成的祭坛巍然矗立。祭坛呈九边形，每个角都耸立着一根扭曲的黑色石柱，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
祭坛顶端，星痕教教主负手而立。他的身形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眸清晰可见，其中流转着星辰幻灭的景象。在他周围，三十六名黑袍人环绕而立，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最弱的也达到了天地境初期，其中更有六人达到了天地境巅峰！
“三十六天罡阵。”苏文瞳孔微缩，“他们早有准备。”
教主俯视着九人，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等了八百年，终于等到了九份因果碎片重新汇聚。玄冥那个叛徒以为分割自身就能阻止星痕降临，真是天真。”
“叛徒？”玄月上前一步，“你称玄冥先祖为叛徒？”
“当然。”教主冷笑，“他本是‘观察者’序列的星痕使徒，负责监视这个世界的发展，等待收割时机的到来。但他却背叛了自己的使命，不仅关闭通道，还试图彻底切断这个世界与星痕之海的连接。”
林默心中一动：“观察者？收割？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要这个世界的‘文明之核’。”教主张开双臂，“每一个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都会凝聚出独特的文明之核，那是无数生灵思想、智慧、情感的结晶，是星痕者进化所需的最佳养料。而你们这个世界，已经快要成熟了。”
他指向脚下的星河：“看，这些星点中的景象，都是这个世界过往文明的记录。每一次收割，我们都会保留文明的记忆，作为下一个文明发展的‘肥料’。如此循环往复，我们已经收割了三十六个文明。”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六个文明，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把生灵当成了庄稼……”陈枫握紧拳头，眼中血色隐现。
“差不多。”教主不以为意，“低等生命能成为高等存在的养分，是他们的荣幸。现在，第三十七次收割即将开始，而你们这些因果碎片的承载者，将是打开最后一道锁的钥匙。”
话音未落，三十六名黑袍人同时动了。他们按照特定的方位移动，瞬间布下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光芒与祭坛上的符文共鸣，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阻止他们！”林默大喝，率先冲向前方。
九人各展所能，迎向黑袍人。林默对上了三名天地境中期的对手，执念杀戮剑意全力爆发，血红色的剑气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道裂痕。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直指敌人要害，但对方三人配合默契，攻防一体，一时间竟难以突破。
另一边，雷战雷霆之力全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在敌人阵型中穿梭。他的攻击狂暴无比，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就将两名黑袍人轰飞。但立刻又有四人围了上来，组成一个小型困阵将他困住。
“雕虫小技！”雷战怒吼，双手合十，天空中降下九道粗大的雷霆，将困阵硬生生劈碎。
玄月则选择了不同的战术。她施展记忆碎片的力量，读取着黑袍人的战斗经验与弱点，然后通过神念将信息传递给同伴。在她的指引下，苏文的洞察之力发挥到极致，总能找到阵法的薄弱点；陈枫的仇恨之力精准打击敌人的心理漏洞；山岳汉子则以绝对的力量碾压那些试图布阵的敌人。
寒冰女子与火焰壮汉这对看似矛盾组合却配合默契。冰火相济，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将数名黑袍人冻结后瞬间焚化。虚无少年则如鬼魅般在战场中游走，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黑袍人无声倒地，伤口处没有任何血迹，仿佛生命被直接抹去。
战斗激烈异常，星空中剑气纵横，雷霆轰鸣，冰火交织。九位碎片承载者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凭借碎片之力的特殊性和考验后的成长，竟然渐渐占据了上风。
然而教主始终冷眼旁观，并未出手。
“差不多了。”当第三十名黑袍人倒下时，教主终于开口。
他抬起手，祭坛上九根石柱同时亮起。那些倒下的黑袍人尸体突然化作黑雾，融入石柱之中。石柱上的符文开始疯狂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不好！”玄月脸色大变，“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献祭自己！用生命能量激活祭坛！”
九根石柱射出一道黑色光柱，在祭坛顶端汇聚。光柱中，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形成。漩涡深处，传来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试图穿越而来。
“降临仪式已经开始。”教主的声音中带着狂热，“再有一刻钟，星痕大人就会真正降临此界！而你们，将作为欢迎仪式上的祭品，被第一个吞噬！”
林默当机立断：“攻击祭坛！破坏仪式！”
九人同时调转方向，攻击祭坛。但所有的攻击落在祭坛上，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吸收，反而加速了漩涡的旋转。
“没用的。”教主冷笑，“祭坛已经与这个空间融为一体，除非你们能瞬间毁灭整个空间，否则不可能破坏仪式。”
苏文额头渗出冷汗：“他说的是真的。我能看到，祭坛的因果线与整个空间的所有存在都连接在一起，攻击祭坛就等于攻击整个空间。”
“那怎么办？”火焰壮汉急道。
林默深吸一口气：“那就先杀了他！杀了他或许能打断仪式！”
九人的目光同时锁定教主。
教主微微一笑：“终于想到正主了吗？也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星痕使徒的真正力量。”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阴影散去，露出了真容——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生物，皮肤呈深紫色，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额头上长着三根弯曲的尖角，背后展开一对由星辰碎片构成的翅膀。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毁灭景象。
“吾名‘摩罗斯’，星痕之海第七观测序列，第三十七号世界收割者。”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作为此界最后一个文明的见证者，你们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话音未落，摩罗斯已消失在原地。
“小心！”林默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就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侧面袭来。
他勉强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飞数百丈，持剑的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好强的力量！
雷战怒吼着冲向摩罗斯，雷霆之力凝聚成一条雷龙，张牙舞爪地扑去。摩罗斯只是轻轻抬手，雷龙就在他掌心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怎么可能……”雷战瞳孔骤缩。
“你们的碎片之力，不过是玄冥从我这里窃取的一丝星痕本质。”摩罗斯淡淡说，“用窃取的力量对抗原主，真是可笑。”
他背后的星辰翅膀轻轻一扇，无数星屑如暴雨般射向众人。每一粒星屑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冰封万里！”寒冰女子全力施展，极寒之力将前方的星屑冻结。但那些被冻结的星屑只是停滞了一瞬，就破冰而出，继续前进。
“火焰壁垒！”火焰壮汉咬牙顶上去，火墙勉强阻挡了星屑的攻势，但自身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口鼻溢血。
林默见状，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触及那点执念杀戮碎片的本源，然后——更深层地激发。
血色光芒从他身上冲天而起，那光芒中浮现出无数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一种极致的剑意：有杀戮，有守护，有执着，有决绝……
这是他结合玄冥的剑道感悟与自身经历，创造出的全新剑法——“因果剑道”。
一剑出，因果断。
摩罗斯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哦？竟然在碎片的基础上走出了自己的路？有意思。”
他伸手抓向林默的剑。这一次，剑刃没有像之前那样被轻易挡下，而是在他掌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紫色的血液渗出。
“你伤到我了。”摩罗斯看着掌心的伤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作为奖励，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星痕使徒的真正实力。”
他背后的星辰翅膀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颗微缩的星辰。那些星辰开始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引力，整个空间的星河都被牵引着向翅膀汇聚。
“星辰领域，展开。”
以摩罗斯为中心，一个覆盖整个空间的领域迅速扩张。在这个领域中，林默等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星空，四周都是旋转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致命的辐射和引力。
他们的行动变得迟缓，灵力运转也受到压制。更可怕的是，那些星辰开始向他们撞击而来，每一击都相当于天地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结阵！”玄月大喝，“九极阵！”
九人迅速靠拢，按照之前玄月传授的方法，将九种碎片之力连接在一起。九种不同颜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法。
九极阵成型的瞬间，星辰领域的压制力明显减弱。九种碎片之力相辅相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竟然暂时抵挡住了摩罗斯的领域。
“哦？竟然真的组成了九极阵。”摩罗斯挑眉，“玄冥那家伙，临死前还留了这么一手。但可惜，你们对碎片之力的理解还太浅薄。”
他双手结印，背后的星辰翅膀突然碎裂，化作无数星屑融入领域。整个星辰领域开始向内收缩，压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九极阵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九人都感到巨大的压力，嘴角溢血。
“撑不住多久了……”山岳汉子咬牙道，他身上的山岳之力已经被压制到极限。
苏文忽然开口：“玄月，你之前说的‘钥匙’和‘锁’，现在能用吗？”
玄月脸色苍白：“可以，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需要有人为我争取时间。”
“需要多久？”林默问。
“三十息。”玄月说，“但在这期间我无法移动，也无法防御。”
“我来。”林默毫不犹豫，“雷战、陈枫、山岳，你们保护玄月。其他人随我拖住摩罗斯！”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八人立刻分头行动。雷战、陈枫、山岳三人将玄月护在中间，其余五人则冲向摩罗斯。
摩罗斯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想要施展玄冥留下的后手吗？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
他双手一合，领域中的所有星辰同时爆炸！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空间，连祭坛都剧烈晃动起来。
林默五人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七窍流血，伤势极重。但他们没有退缩，而是再次冲上前，施展出各自最强的攻击。
林默的因果剑道、苏文的洞察之眼、火焰壮汉的焚天之火、寒冰女子的绝对零度、虚无少年的存在抹杀——五种力量同时轰向摩罗斯。
摩罗斯不得不分心应对，这给了玄月宝贵的时间。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眉心印记大放光芒。记忆碎片的力量被她催动到极致，无数记忆画面从她身上涌出，融入九极阵中。
“以玄冥血脉为引，以九极碎片为基。”玄月低声吟唱，“开启吧——因果之门！”
九极阵突然反向旋转，九种碎片之力不再向外抵抗，而是向内汇聚，最终在玄月面前凝聚成一扇古朴的门户虚影。
门户缓缓打开，里面是深邃的黑暗。
摩罗斯脸色终于变了：“因果之门！你竟然真的能打开它！”
他想冲过去阻止，但林默五人拼死阻拦，不惜以伤换伤，硬是拖住了他的脚步。
“快！”林默咳着血大喊。
玄月站起身，看向那扇门：“林默，这道门有两种用法。一种是作为‘钥匙’，短暂开启星痕通道，将摩罗斯和他的援军全部引入，然后引爆门后的因果乱流，与他们同归于尽。”
“另一种是作为‘锁’，永久封闭这个世界与星痕之海的连接，但这样我们也会被困在这个空间，永远无法离开。”
她转头看向林默：“怎么选？”
林默毫不犹豫：“选第二种。我们一起封闭通道，然后想办法离开。总会有办法的。”
玄月笑了：“我也这么想。”
她双手按在门上，全身光芒大放：“以吾之血脉，以九极之力，封闭吧——因果之锁！”
门户剧烈震颤，开始缓缓关闭。摩罗斯发出愤怒的咆哮：“不！你们不能这样！星痕之海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疯狂攻击，想要突破阻拦，但林默五人死死挡在他面前。
“想过去？”雷战浑身是血，但依然大笑，“先过老子这关！”
门户终于完全关闭，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崩塌，星辰湮灭，虚空碎裂，祭坛也出现了无数裂痕。
摩罗斯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你们……赢了这一次。但星痕之海不会放弃这个世界的……我们还会回来……”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三十六根石柱同时崩碎，祭坛也在轰鸣声中倒塌。
空间崩塌加速，九人被卷入混乱的时空乱流中。
昏迷前，林默只记得自己抓住了玄月的手，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缓缓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天空是熟悉的蓝色，白云悠悠飘过。周围是茂密的森林，鸟语花香，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他身上的伤，还有体内消耗殆尽的灵力，都在提醒他那些都是真实的。
“玄月……其他人……”林默挣扎着坐起，四下寻找。
不远处，玄月也刚刚醒来，正揉着额头。更远些，雷战四仰八叉地躺着，陈枫靠在一棵树旁，苏文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九人都在，虽然个个带伤，但都活着。
“我们……回来了？”火焰壮汉不确定地问。
苏文点头：“根据我的观察，这里应该是东域的某处。轮回谷的空间崩塌后，我们被随机传送出来了。”
“摩罗斯死了吗？”寒冰女子问。
林默摇头：“应该没有。他说自己只是‘观测序列’的使徒，星痕之海中还有更强大的存在。我们只是封闭了通道，暂时阻止了收割。”
“暂时就够了。”山岳汉子咧嘴一笑，“有暂时，就有永远。”
虚无少年忽然开口：“我的碎片感应到，其他世界还有其他碎片承载者。星痕之海监视的世界不止一个。”
众人沉默。这意味着战斗还远未结束。
林默站起身，看向天空：“那就变强，强到足以对抗整个星痕之海为止。”
他伸出拳头：“诸位，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我们的联盟，我觉得可以继续保持。”
雷战第一个把拳头碰上来：“当然！老子还没打够呢！”
陈枫、苏文、玄月……其他人也陆续将拳头碰在一起。
九拳相碰，九种碎片之力产生微妙的共鸣。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虚空深处，一双比摩罗斯更古老、更恐怖的眼睛，正缓缓睁开，望向了这个世界。
“因果之门被关闭了……有意思。看来这个世界的‘变数’，比预想的要多。”
“那就让游戏，变得更有趣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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