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适才我与玄德既已占据上风,为何不发援兵,反倒鸣金收兵?”公孙瓒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袁绍坐在主位上,神色忧愁道:“适才交战公孙太守也看到了。联军人数虽众,却大多为新兵。刚一交战,便溃不成军。
况且土山、箭塔未成,护城河也并未填平,纵使再压上一万人,恐也难有战果。
虎牢关城墙高有两丈,居高临下箭矢如雨。我恐联军折损过多,这才下令鸣金。”
公孙瓒见袁绍说的也颇有道理,虽心中依旧有气,却也不好发作,拱了拱手,一甩披风重新入座。
袁绍继续道:“经此一战想必敌军必定不敢再轻易出动骑兵突袭。
如此,再有月余。土山可成,沟壑可平,届时虎牢关必破!军中现有多少粮草?”
袁术思索片刻,开口道:“剩余一百万斛,就算省吃俭用,恐也只够三月支用。”
十数万联军,人吃马嚼,一天耗费的粮草便是庞大的数字。
袁绍一听脸上也露出了难色,关中地区经历黄巾之乱,董卓肆虐,人口锐减,产粮也严重缩水。
这种情况下,短时间想要征调十几万大军所用粮草,着实不容易。
就在袁绍众人商议到何处解决粮草问题之际,帐外一名衣衫褴褛,头戴孝巾腰系孝带的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报!!启禀盟主!洛阳城中传来消息。太傅袁隗及家中一百三十余口,尽皆被董卓杀害了!!”
“什么?!!”
袁绍一时气急,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盟主!!盟主!!”
军帐中,赵颢同刘备、关羽、张飞也在讨论白天的情形。
“唉!果真应霁德所说,联军士兵遇人便溃,如此怎能破关啊!”关羽一脸忧愁的叹息了一声。
赵颢拿起一根树枝,在火盆中拨弄了几下碳火,伸手烤了烤有些冻僵的手:“关二哥勿虑。今日一战,足矣看出董卓已无战心。
最多十日便会弃关西逃,最多留下几部兵马断后。”
赵颢觉得吧,挟持天子百官迁都是个大事,不可能在三英战吕布之后才决定动手。
更何况董卓这一次不止是把天子、百官迁跑了。把家眷老小,甚至洛阳城不少富庶百姓都打包一块带走。
这么大的工程量,不可能三五天说搬走就全搬走了。
洛阳到长安约七百余里,整个过程估计董卓十几天内就能完成。
一念至此,赵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快要熄灭的炭火,连忙取了几块木头扔了进去。
结果一阵青烟升起,原来是微弱的火苗直接被木柴压灭了。
“嗯?这就灭了??兄长可有火石,咱们另起一堆火吧。
张飞起身,轻轻推了推赵颢:“霁德让一让,还是我来吧。”
刘备忽然问道:“霁德可有何打算。”
“我打算先去码头整点薯条。”
“啊??”
赵颢解释道:“兄长,我的意思是,先想办法为咱们弄到些粮草,好叫咱们到了青州后,能坚持一段时间。”
趁现在还是前期,赶紧发育!!真被赶到南方,姜子牙过来也很难北伐成功。
张飞敲火石的手一停:“唉?可如今胜利在望,董卓”
赵颢蹲到张飞身边道:“三哥,你忘了我此前说的话吗?凭咱们这些联军,本就奈何不得董卓。
以董卓的狠辣,他若退守函谷关,必定将洛阳周边洗劫一空。以此防止我等补充兵员、粮草。
届时联军便会陷入无粮草供应,无兵源补给的状况。
追又追不上,打也打不过。
倘若万众一心,尚且可以使各路诸侯把守关口,临孟津、封成皋、据敖仓、占轘辕、太谷,把全部险要的地方全部占领。
然后再号召天下。只要天下人看到讨逆的希望,必定从者云集,以我汉室之民心,纵使聚众百万,亦非难事。
只是正如我此前所讲,军中诸侯看似一心勤王,实则各自心怀鬼胎,真正一心匡扶汉室者寥寥无几,独木难支。
虎牢关一破,最多不过月余,联军必定四散。”
赵颢长出一口气道:“谁胜谁负,很快便会揭晓了。大汉最后的尊严,也要被董卓彻底击落了。”
说罢,就连赵颢也不免为这个曾经辉煌的庞大帝国惋惜。
如此一连十日,双方皆无战事。
虎牢关护城河已被填平大半,足够联军攻城器械越过。箭塔也已经建造完毕,可以同虎牢关城墙上的弓箭手对射。
就连土山,也已经堆到距离虎牢关城墙不过三十步的距离了。
不过令联军诸将奇怪的是,期间虎牢关守军一次都没有出城干扰联军工事的修建,否则土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堆起来。
次日清晨,袁绍再次擂鼓聚众议事,商讨发动总攻。
就在此时,一名探马来报:“启禀盟主!虎牢关上已不见敌军踪迹!”
曹操眉头微挑:“莫不是疑兵之计?还是说不妙!!”
片刻后,帐内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盟主!”
袁绍也不再迟疑,决定立刻派遣一千兵马试探性的破关攻城。
大军再一次向着虎牢关扑去,还携带了云梯、攻城槌等器械。
奇怪的是,想象中的万箭齐发并没有到来,大军几乎没有任何阻力的便抵达了城下。
将士们冒着必死的风险,沿着云梯迅速攀爬到城墙上。
入目之处,哪里还有敌人,有的只是还未燃烧尽的火把,以及一个个堆放在城墙上的草人。
至此,这座洛阳最后的屏障,终于被攻破了。
大军进入虎牢关后,袁绍一面派出先锋,一面加快行军速度,以每日五十余里的速度快速向前推进著。
时至第三日黄昏时分,联军距离洛阳只有四十里左右的距离。
赵颢依旧躺在运输粮食的板车上,目光死死盯着西边即将落下的夕阳。
此刻的天边红霞渐淡,只余一抹金线涂抹在云间,宛若这个世界为大汉这个辉煌的朝代画好的遗容。
在赵颢的目光中,天边的淡粉色越来越淡,很快便要消失不见之时突然!!
红霞翻涌,宛若金乌自西出浴!
赵颢从板车上跳了下来,长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很快,联军中的众人也发现了天边的异常。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刚刚天都快黑了,怎么西边又亮起来了?”
联军一众将领也纷纷从帐中走了出来,看向西方的天边。
袁绍皱着眉头看着远处诡异的红霞,若有所思,片刻后猛然抬头,问麾下主簿道:“我们距洛阳还有多远?!”
“回主公,只有不到四十里。”
袁绍猛的扭头看向西方,目眦欲裂:“那个方向是洛阳!!!
董卓老贼!!董卓老贼!!你怎么敢啊!!!
传我的命令,停止扎营。以公孙瓒为先锋,率领骑兵探路。剩余三军全速向洛阳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