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喧嚣的掌声，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林默身上。
是啊，为什么？
这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终极疑问。
在这样一个金钱至上的世界里，竟然有人会主动放弃那足以买下半个国家的财富。
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人性，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一切规则。
林默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从那个气喘吁吁的记者手中，接过了话筒。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困惑、不解、震惊、乃至崇敬的脸。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如同少年般纯粹而又轻松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
“当一个‘玩家’，比当一个‘国王’，要好玩得多。”
说完，他将话筒还给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记者，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台的阴影里。
“玩家，比国王，更好玩……”
这句话，像一个玄妙的禅宗偈语，在所有人的心中，反复回响。
一开始，人们感到困惑。
但渐渐地，有人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国王，意味着权力，意味着责任，意味着被王座所束缚。
而玩家，则意味着自由，意味着探索，意味着可以随心所欲地，去体验这个世界的一切。
林默，他放弃了成为游戏帝国“国王”的机会，选择重新做回那个，可以自由创造和体验游戏的，纯粹的“玩家”。
这个回答，简单，却又深刻到了极致。
它完美地，诠释了林默和他所做的一切。
……
发布会结束后，整个世界，都疯了。
其热度，甚至盖过了皇室婚礼和战争爆发。
推特、脸书、微博……所有的社交媒体，都陷入了瘫痪。
一个个词条，被刷上了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世界的反应，呈现出一种奇妙的，两极分化的态势。
以华尔街为代表的资本世界，陷入了集体的混乱与不解。
无数顶级的金融分析师，对着镜头，痛心疾首地表示，这是“现代商业史上最不理智，最疯狂，最无法理解的个人行为。”
他们将林默的行为，定义为“商业自杀”，并预测幻境工坊将因此失去最佳的发展时机，最终被市场淘汰。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拒绝资本的拥抱。
在他们看来，不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公司，就是异端。
然而，在世界的另一极。
在那些由玩家、开发者、艺术家、以及无数普通人构成的社区里，却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我宣布，从今天起，林默就是我唯一的神！”
“哭死，真的哭死！我们以为他会成为巨龙，结果他选择成为圣人！”
“他没有背叛我们！他没有背叛第九艺术！他用行动证明了，他做的所有事，都不是为了钱！”
“第九艺术大学！我的天！我要退学！我要去考第九艺术大学！谁也别拦我！”
“楼上的兄弟等等我！我已经给我的辅导员提交退学申请了！”
“作为一名做了五年独立游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开发者，我今天在工作室里，对着林默的照片，磕了三个响头。真的，不夸张。他不是灯塔，他就是普罗米修斯！他为我们，偷来了火种！”
无数的游戏开发者，在社交媒体上，激动地语无伦次。
那些曾经被天穹娱乐打压、收购、扼杀过的团队，更是抱头痛哭。
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不被资本所统治的，光明的未来。
而此刻，故事的另一个主角，马天宇。
她正坐在一间冰冷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关于她财务造假案的聆讯。
房间里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关于幻境工坊发布会的新闻。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从容不迫，宣布着震惊世界决定的年轻人。
看着那一行行关于“基金会”、“大学”、“非盈利”的字幕。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那套“金钱至上”、“数据为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成了齑粉。
她曾以为，林默只是一个更聪明的商人，一个更懂得包装自己的伪善者。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出的价码够高，林默最终也会和她一样，向资本低头。
现在她才明白，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和林默，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同一个维度上战斗。
她在第一层，以为是商业竞争。
林默在第五层，他想改变的是整个世界。
“玩家……比国王……好玩……”
马天宇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她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解脱，笑得泪流满面。
她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那个男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坐上王座。
他只是想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场。
……
幻境工坊，会议室。
猴子、胖子、陈阳，正激动地刷新着网络上的新闻和评论，感受着全世界的赞美和震撼。
“林哥！牛逼！你现在就是全世界最牛逼的人！”
“华尔街那帮傻逼分析师的脸都被打肿了！笑死我了！”
只有林默和苏轻语，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夜色。
亲手放弃千亿财富，他们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得到了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
就在这时，陈阳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挂断电话，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刚刚……基金会的临时账户，收到了第一笔……外部的匿名捐款。”
猴子立刻凑了过来：“我靠！这么快就有反应了？谁啊？哪个大佬？捐了多少？”
陈阳摇了摇头，表情更加古怪了。
“数额……不大。只有一百美金。”
“一百美金？”猴子撇了撇嘴，“哪个穷鬼来凑热闹？”
“但是……”陈阳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这笔捐款的附言，只有一个单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个单词——【thanks】（谢谢）。
而在汇款人信息一栏，则是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毫无意义的乱码。
林默看着那串熟悉的乱码格式，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了那封，来自宿敌的，无名邮件。
猴子和胖子还没反应过来，苏轻语却已经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林默，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默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而又欣慰的笑容。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thanks”，轻声说道。
“看来，我们种下的第一颗种子……”
“已经，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