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每个人心中最深处的波澜。
猴子、胖子、陈阳，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茫然，有挣扎，有激动……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胖子王磊。
他“哇”的一声，哭了。
是真的哭了，哭得惊天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不顾及自己“首席程序”的形象。
“呜呜呜……林哥……你他妈的……太坏了！”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
“我他妈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有钱的死胖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就这么难啊！”
“你先是给我画了个千亿美金的大饼，让我心都飞了。”
“然后你又告诉我那是毒药，差点把我吓死。”
“现在，你又给我讲什么灯塔和基石，什么未来和传承……呜呜呜……”
他抽噎着，捶着自己的胸口。
“我一个破写代码的，哪懂这些啊！”
“但是……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默，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一想到，未来可能会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爱玩游戏爱写代码的小胖子，能因为我们的基金会，做出他们自己的‘亚当’，能让他们的才华不被埋没……”
“我他妈就觉得，这比吃全世界所有的米其林餐厅，都要爽！都要牛逼！”
他挺起胸膛，用力地拍了拍。
“妈的！算我一个！”
“老子这身肥肉，今天就卖给革命了！不就是钱吗！老子不要了！”
这番朴素而又真挚的表白，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
猴子是第二个站起来的。
他脸上的表情，是他这辈子最挣扎的一次。
他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法拉利……迈凯伦……布加迪……”
“会所嫩模……环球旅行……私人飞机……”
“妈的，妈的，妈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侯俊啊侯俊！你他妈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忘了当初在宿舍里，是怎么跟林哥吹牛逼的了？”
“你说你要做最牛逼的营销，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游戏！”
“现在，有个能让你名留青史，成为一个时代‘教父’团队成员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他妈居然还在想那几辆破跑车？”
“丢不丢人！？”
自我pua完毕，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贱兮兮的笑容。
他走到林默面前，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林哥！我悟了！”
“当一个枯燥无味的亿万富翁，哪有当一个开创时代的‘教父’的左膀右臂，来得有逼格？”
“以后出去跟人吹牛逼，我说‘老子是第九艺术大学的创始人之一’，这不比说‘老子有几百亿’听着带劲多了？”
“这笔买卖，从长远装逼价值来看，血赚不亏！”
“我干了！”
他的理由依旧是那么的市侩，那么的“猴子”，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阳身上。
陈阳没有他们那么激动，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计算。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停了下来，推了推眼镜。
“我刚刚，重新构建了我的评估模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把‘公司市值’、‘个人财富’这些传统的商业指标，替换成了一个新的核心变量——‘历史影响力’。”
“然后，我把‘成立基金会’和‘创办大学’这两个行为，作为参数输入。”
“得出的结论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默，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狂热”的理性之光。
“从一个足够长的时间维度来看，比如一百年，甚至五百年。我们今天所做的这个决定，其产生的正外部性和历史价值，将远远超过任何一家商业公司的市值。”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回报将是‘文明级别’的超级投资。”
“从一个理性投资者的角度，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参与到这样一场伟大的豪赌中。”
“所以，算我一个。”
至此，幻境工坊的核心五人组，全票通过了这个足以震惊世界的决定。
苏轻语看着这几个吵吵闹闹，性格迥异，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能爆发出同样光芒的伙伴，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这才是幻境工坊真正的灵魂。
林默看着大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陈阳，你和法务团队，立刻开始起草‘第九艺术基金会’和大学的章程，所有的条款，都必须围绕‘非盈利’和‘扶持创新’这两个核心，不能有任何后门和漏洞。”
“猴子，你负责策划一场全球发布会。记住，我们这次不是为了卖东西，而是为了宣布一个理念。我要让全世界，都听到我们的声音。把你能想到的，所有媒体，都给我请来！”
“胖子，你和技术团队，把我们从【黑域】到【尘埃】所有的技术积累，包括那些失败的、废弃的，全都整理出来，做成开源资料库。未来，这些都将是大学的第一批教材。”
“轻语，你……”
林默看向苏轻语，眼神变得温柔。
“你负责设计基金会和大学的logo，还有……帮我想想，我们的发布会，用一张什么样的图片开场，会比较酷？”
苏轻语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嫣然一笑。
“就用，最初打动我的那一张吧。”
……
一周后。
国，lsj市，tga颁奖典礼的同一个场馆。
一场由幻境工坊召开的全球发布会，即将在这里举行。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华尔街的金融巨鳄们，翘首以盼，他们坚信，幻境工坊会宣布一个史无前例的ipo计划，开启一场资本的狂欢。
全球的游戏玩家们，满怀期待，他们以为，幻境工坊会公布【尘埃】的续作，或者某款全新的神作。
各大媒体的记者，早已在台下严阵以待，他们手中的稿子，已经预备了十几个不同的版本。
会场内，座无虚席。
气氛，已经被猴子这个营销鬼才，用各种吊人胃口的预告，烘托到了顶点。
晚上八点整。
会场的灯光，骤然暗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缓缓亮起。
没有炫酷的动画，没有公司的logo，没有产品的宣传。
屏幕上，出现的，只是一张无比安静，却又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图片。
一片无人的荒野，一轮孤独的明月。
正是当初，林默用来回应马天宇八百万在线人数碾压时，发出的那张【尘埃】的截图。
台下，前排一位来自《华尔街日报》的资深财经记者，看到这张图，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对他身旁的同事，也是他的老对手，《金融时报》的记者耳语道。
“见鬼，这气氛不对。”
“这看上去，可不像是要宣布ipo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