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可以。
但别忘了,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
小心点,有人在盘外活动。
林默看着手机上那短短的一行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股刚刚还洋溢在会议室里的狂欢气氛,仿佛被这无声的警告瞬间冻结。
“盘外活动?”
猴子凑了过来,挠了挠头,一脸的问号。
“啥意思啊老林?十六项提名,这不都板上钉钉了吗?那马天宇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是啊林哥,”胖子王磊也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瓮声瓮气地说道,“《诸神纪元》连个提名的毛都没捞着,她现在就是个破产版的‘数据鹦鹉’,还能咋地?难不成还能冲到tga现场去抢奖杯?”
“她不会抢奖杯,”陈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冰冷的数据光芒,冷静地分析道,“但她可以想办法让奖杯不属于我们。”
“根据我对马天宇行为模式的分析,她在面临彻底失败时,有937的概率会采取非理性的、自毁式的报复行为。”
“tga评委会的构成极为复杂,除了公开的媒体评委,还有一部分拥有极高话语权的‘ legacy judges’,也就是资深评委。他们的投票权重,足以在关键时刻影响最终结果。”
“特别是……年度游戏。”
陈阳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还觉得已经稳操胜券的心,一下子又悬到了嗓子眼。
“我操!这娘们儿也太毒了吧!”猴子气得一拍大腿,“自己拿不到,也不让别人拿?这是什么阴间逻辑?”
“这不是逻辑,这是她最后的尊严。”林默淡淡地说道,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目光扫过一张张重新变得紧张的脸。
“她输掉了市场,输掉了口碑,输掉了未来。如果再眼睁睁看着我们拿下游戏界的最高荣誉,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要用她最后的资源,在她最看不起的‘艺术殿堂’里,给我们致命一击。她要向全世界证明,就算她输了,她依然有能力左右这个行业的最高荣誉。钱,依然是万能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场战争最凶险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那不是在商业战场上的真刀真枪,而是在看不见的幕后,用金钱、人脉和权力进行的肮脏交易。
……
与此同时。
z国,某座隐秘的私人会所内。
马天宇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色长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仿佛之前那个在办公室里崩溃嘶吼的女人只是一个幻觉。
她的面前,是一个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是三张苍老而又威严的白人面孔。
这三位,正是陈阳口中tga评委会的“资深评委”,也是游戏行业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他们曾经缔造过属于自己的辉煌时代,如今则以行业元老的身份,掌握着对后来者的生杀大权。
“马女士,你的请求,我们已经收到了。”位老人,杰夫·门罗,曾经是国最大游戏发行商的创始人,他十指交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风险。”
“《时代周刊》的封面,zgtv的专题报道,【尘埃】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款游戏。它是一个文化符号。阻止它获得年度游戏,无异于与整个时代的浪潮为敌。”
马天宇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像极了干涸的血。
“风险,永远与收益并存,不是吗,杰夫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充满了诱惑力。
“我不是要你们公开反对【尘 bilge】,我只是请求你们,在最后的投票环节,行使你们的‘一票否决权’。”
“理由可以有很多。比如,‘它过于强调叙事,削弱了游戏性’,或者‘它的艺术表达过于晦涩,不符合大众市场的审美’……你们是这个行业的定义者,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另一位评委,ea的前任首席创意官,皱起了眉头:“我们能得到什么?”
马天宇笑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对话方式。
“天穹娱乐在纳斯达克虽然崩盘了,但天穹集团在亚洲的能源、地产和金融领域,依然有着各位无法想象的影响力。”
“我可以承诺,未来五年,天穹集团在欧洲的所有新能源项目,将全部交由杰夫先生您儿子控股的公司来承接。合同金额,不会低于五十亿美金。”
“至于您,罗伯特先生,”她转向ea的前创意官,“我听说您的基金会正在为全球贫困儿童的游戏教育项目募款?天穹慈善基金会可以立刻注资一亿美金,并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她看向最后一位沉默不语的老人,索尼娱乐的前总裁。
“而您,山本先生,我知道您一直想在dj市的银座核心区拿一块地,建造一座属于您自己的艺术博物馆。那块地,下周就会出现在您的名下。”
屏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马天宇知道,他们心动了。
这些所谓的行业元老,艺术的守护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和华尔街那些贪婪的饿狼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不要【尘埃】输得难看,我只要它输掉‘年度游戏’这一个奖项。”马天宇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我要林默,那个自以为是的穷小子,在距离王座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无情地踹下去。”
“我要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终究是我们这些制定规则的人说了算。”
“艺术?情怀?狗屁不通!”
“我要用他的失败,为我这价值十亿美金的教训,画上一个句号。”
她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份契约的落款。
“三位,我的条件,你们还满意吗?”
……
幻境工坊。
林默收到了老朋友发来的第二条信息。
信息里详细列出了马天宇正在接触的三位评委的姓名,以及她可能开出的价码。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
每一个价码,都足以让任何所谓的“风骨”和“原则”灰飞烟灭。
“操!这他妈是掀桌子不玩了啊!”猴子看着那串天文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五十亿美金的合同?一亿美金的捐款?银座的地皮?这老妖婆是把天穹集团的老底都给掏出来了吧!”
“她疯了,彻底疯了。”胖子王磊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绝望。
在这种堪称降维打击的钞能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作品、口碑、玩家的支持,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怎么办?林哥?”苏轻语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忧色,她紧紧攥着林默的衣角。
她不怕失败,但她无法接受以这种方式失败。
那将是对他们所有人梦想的最大侮辱。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目光在每一个团队成员的脸上扫过。
他看到了紧张,看到了愤怒,看到了不甘,但没有看到放弃。
他笑了。
“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
他缓缓念出这句古语。
“意思是,对付君子,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方法,但很难用歪门邪道让他上当。反过来也一样。”
“马天宇以为用钱就能买通一切,那是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钱。”
“但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顾老先生吗?我是林默。”
“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您帮个忙。”
“不,不是让您去游说评委。”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想请您帮我约几位记者,国最有名的那几家。”
“对,我想跟他们聊聊天。”
“聊聊一个关于‘诗人’和‘机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