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操……我们这是……要上电视了？”
胖子王磊的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会议室的狂热气氛。
“啊啊啊啊！上电视了！上国家台了！”
“我妈再也不能说我搞游戏是不务正业了！老子这是在为国争光！”
“猴子！快！给我拍张照！我要发朋友圈！标题就叫：一个即将接受国家台检阅的男人！”
“不行了不行了，我心脏受不了了，谁来扶我一下……”
整个幻境工坊，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年轻的员工们相拥着又蹦又跳，尽情宣泄着心中的狂喜与骄傲。
他们不再是躲在阴暗角落里敲打着代码的无名小卒。
他们是即将被载入史册的艺术家！
是新时代的开创者！
林默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年轻脸庞，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幻境工坊——这支由他一手缔造的年轻团队，才算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和脊梁。
他们再也不会因为外界的质疑和打压而动摇。
因为他们的背后，站着一个正在重新审视他们的国家。
苏轻语走到林默身边，美眸中波光流转。
“你……早就想到了会这样吗？”
林默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借顾老先生的口，堵住那些‘鹦鹉’的嘴。”
“至于国家台的关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只能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或者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这个时代给所有认真做事的人最好的回报。”
当晚十点。
zgtv的王牌文化栏目《焦点》准时播出。
节目以一个极具冲击力的长镜头开场。
镜头缓缓扫过古希腊的露天剧场、中世纪的哥特式教堂、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作坊、工业革命时代的印刷工厂……
最后定格在一个现代化的游戏开发工作室里。
一个年轻的程序员正对着屏幕，聚精会神地敲打着代码。
屏幕上正是【尘埃】里那片熟悉的荒野，和那轮孤独的明月。
主持人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
“从吟游诗人的弹唱，到莎士比亚的戏剧。”
“从托尔斯泰的小说，到斯皮尔伯格的电影。”
“数千年来，人类一直在寻找更高级、更丰富的叙事载体。”
“我们用文字构建想象的世界。”
“用画面描绘情感的色彩。”
“用音乐谱写灵魂的乐章。”
“而今天，当科技发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时，”
“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或许正在悄然诞生。”
“它融合了文学的深度、绘画的美感、音乐的韵律，以及电影的冲击力。”
“更重要的是，它赋予了我们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力——”
“选择。”
“是的，选择。”
“我们不再是被动的旁观者。”
“而是可以亲身参与其中，用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去改变故事走向的创造者。”
“它，就是电子游戏。”
节目中播放了顾怀访谈的核心片段，播放了“昂贵的眼泪”那令人心碎的瞬间，播放了无数玩家在“亚当”的哨塔下自发守望的感人画面。
节目组还采访了数位国内顶尖的社会学家、文学评论家和艺术理论家。
他们无一例外都对【尘埃】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尘埃】标志着电子游戏完成了从‘娱乐产品’到‘艺术作品’的关键一跃。”
“它的出现让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艺术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说诗歌、绘画、音乐、舞蹈、雕塑、建筑、电影、戏剧是人类文明的八大艺术，那么以【尘埃】为代表的这种深度互动的数字体验，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第九艺术’。”
节目在全社会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第九艺术”，这个曾经只在小众玩家圈子里流传的词汇，在一夜之间成了全网热议的焦点。
【尘埃】这款游戏也被彻底地神化了。
它的销量已经不再重要。
它的艺术地位已经毋庸置疑。
天穹大厦。
那间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顶层办公室，此刻已经人去楼空。
马天宇被停职了。
董事会在经历了那场堪称“灾难”的紧急会议后，当场收回了她所有的管理权限。
她像一条被扔出家门的野狗，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同情。
她坐在一间普通的会议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上那期将林默和【尘埃】捧上神坛的节目。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疯狂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麻木。
她想不通。
她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她明明拥有最雄厚的资本、最顶级的渠道、最庞大的团队。
她明明掌握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商业武器——数据和流量。
可为什么最后却被一个穷小子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打得落花流水？
她想不通。
直到节目进入尾声。
主持人用一种充满敬意的语气，说出了那段总结陈词。
“当一个虚拟世界能够引发我们对真实世界如此深刻的思考时，”
“我们或许应该问：”
“它的创造者，究竟是工程师，”
“还是诗人？”
“诗人……”
马天宇咀嚼着这个词。
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林默那张平静而又坚定的脸，闪过了苏轻语在画板前那专注而又圣洁的侧影，闪过了幻境工坊里那群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而疯狂燃烧的年轻人。
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
她一直在用冰冷的商业逻辑去解构这个世界。
而林默却在用炽热的情感去创造一个世界。
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就在这时。
陈阳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国的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激动和颤抖的声音，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英文。
“请问是幻境工坊的陈阳先生吗？”
“我是tga的评委会工作人员！”
“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陈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按下了免提键。
“林默……tga的提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