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先锋军的“全员投诚”事件,如同一颗亿万当量的精神核弹,在下界那原本死气沉沉的舆论场中彻底引爆,成为了压垮某些大人物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能想到?那个曾在下界止小儿夜啼、号称“只要价钱到位,连自己内脏都能换成反应堆”的“暴君”统领,此刻竟然沦为了神界的笑柄。
数块留影石偷拍的画面正在地下黑市疯传:那位曾身披重装合金、手撕城门的暴君,去神界仅仅不到半小时,两只引以为傲、造价足以买下一座城池的机械巨臂就被生生卸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他正领着一群曾经凶神恶煞的小弟,赤着膀子,灰头土脸地在那儿……挖土?
别说,那经过机械改造的内核动力炉确实强悍。据说挖掘效率之高,把神界那坚硬如铁的土层硬是翻了三尺深,俨然成了不知疲倦的“人形挖掘机”。
……
当这个荒诞却又确凿的消息传回时,钱百万会长正端坐在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号称“一口延寿十年”的极品“龙血茶”。
——当然,这茶是假的,真正的龙血早就在林莫的锅里炖着了。但钱百万不知道,他还闭着眼,一脸享受地准备抿一口这充满“逼格”的猩红液体。
“报——!会长,大事不好!暴君统领他……他被抓去挖矿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钱百万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没入喉咙,反而精准地泼在了他那件金丝锦袍的裤裆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这位掌控着下界半数财富、平日里威严深沉的商界巨鳄,此刻捂着裆部,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在名贵的地毯上疯狂抽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钱百万顾不上私处的剧痛,狼狈地爬起来,原本富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狰狞,“暴君的合金装甲掺入了星辰铁,连禁咒都能硬抗三发!怎么可能被俘虏?林莫……那个该死的林莫,他手里到底还要多少底牌?!”
大厅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墨汁滴入清水。
一位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面容被黑纱遮掩大半的曼妙女子缓缓浮现。门主,【影杀者·幽兰】。此刻,她那双露在在外的美眸里,透着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钱会长,您或许一直都搞错了一个概念。”
幽兰的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感情,“我的线人拼死传回了细节:暴君是用高频激光刀正面劈砍林莫的脖颈。结果……刀炸了,林莫连皮都没破。”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恐惧:“林莫的防御力,似乎已经产生质变。任何攻击落在他身上,都会被一种诡异的法则转化为……绝对的真实伤害,十倍反噬给攻击者。”
“绝对……真实伤害?”
钱百万的脸颊肌肉疯狂抽搐,眼神在极度的恐惧与极度的贪婪之间来回拉扯。
“这种力量……这种无视法则的力量!若是能为我所用……不!如果我得不到,那就必须彻底毁掉!谁也别想凌驾于八方商会之上!”
“幽兰,去联系‘上面’的人。”
钱百万咬牙切齿,颤斗着手从贴身怀里掏出一枚触感冰凉、刻着一只古怪竖眼符号的黑玉令牌。
那令牌一出,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了几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告诉他们,八方商会愿意献出那个封存百年的‘世界坐标’……只求‘裁决’降临!”
幽兰看着那枚令牌,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观测者协会】的信物。那个号称“维护位面平衡”,实则如秃鹫般吞噬衰弱文明的古老组织。
钱百万这是疯了?引狼入室尚且还有驱赶的可能,这简直是要拉着整个下界一起陪葬!
……
神界的空气清新宜人,灵气充沛,丝毫没有下界的焦虑与阴霾。
工程进度喜人,后花园那原本荒芜的空地,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龙肉自助露天餐厅”。
林莫正站在新挖好的、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深坑边缘,手里摇晃着一杯冰镇果汁。
坑底,曾经不可一世的机械先锋军正在挥汗如雨地搬砖;不远处,被粗大符文铁链锁住脖子的雷震天和风行烈,堂堂半兽神与狂战士,此刻正被迫给这帮“建筑工”当苦力,扛着几吨重的石料来回奔波,稍有懈迨便会引来监工史莱姆的电击。
“啧啧,这才是生活啊。看着坏人劳动改造,心情都变好了。”
林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随手接过薇薇安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做起女仆的工作来愈发得心应手,连毛巾的温度都把控得恰到好处。
“主人,商会那边有动静了。”
空气中荡起一丝波纹,夜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信。
“钱百万那个老狐狸被逼急了。据探子回报,他动用了那枚禁忌令牌,联系了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势力——【观测者协会】。”
“观测者协会?”
林莫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他隐约记得这个名字,似乎在神殿古老的石碑记载中见过。
一群自诩为“历史记录者”和“错误修正者”的家伙,实际上就是一群躲在维度夹缝里,操控文明走向、收割世界本源的老硬币。
“终于坐不住了吗?”
林莫指尖用力,密信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他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一抹玩味的幽光。
“也好。”
“光打这些看家护院的狗,实在没什么成就感。既然主人想露面,那就给他们准备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这一圈各具风情的“女仆团”:清冷如雪的剑仙苏清雪,妩媚妖娆的魔女艾琳,圣洁乖巧的薇薇安,冷酷干练的夜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
云婉儿正拿着一把扫帚,笨拙地清扫着神殿台阶。
为了方便干活,她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短打劲装。虽然布料并不暴露,但那被香汗打湿后紧贴在身上的衣衫,反而勾勒出了少女含苞待放却又惊心动魄的曲线,透着一股别样的诱惑。
“婉儿。”
林莫慵懒地唤了一声。
云婉儿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扫帚差点脱手。
她慢慢转过身,那张清丽的小脸上满是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莫:“……干、干嘛?”
“我这儿好象还缺个贴身秘书。”
林莫几步走过去,无视她下意识想要后退的动作,直接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贴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
指尖划过她滚烫的耳垂,引起少女一阵细微的战栗,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每天看你们扫地挖土的,也怪无聊的,有点浪费人才。”
林莫嘴角噙着笑,眼神深邃,“你是剑宗首席,字应该写得不错吧?”
云婉儿不明所以,只能呆呆地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剑宗弟子……都要修习书法,以练剑意……”
“很好。”
林莫打了个响指,原本慵懒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去,给我写张帖子。”
“给谁?”
“给那个什么八方商会,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观测者协会,以及下界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
林莫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残忍而狂妄。
“就说……”
“神界第一届‘自助美食节’及‘战俘拍卖大会’,即将开幕。”
“我林莫,要在神王殿广场……”
“当众拍卖!”
“拍卖什么?”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一向淡定的苏清雪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林莫负手而立,指尖漫不经心地指向下方那片被铁网圈定的空地,语气平淡得仿佛在点评一件寻常物什。
那里,曾威震一方的半兽神正赤着臂膀,吭哧吭哧地搬着比自己身躯还大的青石板,厚重的兽皮上沾满了泥浆与汗水。
纵横大陆的传说狂战,此刻却握着沉重的瓦刀,在墙角处笨拙地砌着青砖,昔日斩破苍穹的利刃,早已被换成了满是老茧的手掌。
还有那位抬手便能引动禁咒风暴的法师,正蹲在泥塘边,一下下吃力地和着水泥,曾经翻云复雨的法杖,如今成了搅泥的木棍。
更远处,那头曾以龙息焚毁过三座城池的魔龙,被特制的锁链锁在铁架上,浑身鳞片黯淡无光,正被迫忍受着魔法阵的压榨。
这些曾站在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如今都成了他脚下最卑微的苦力。
“当然是拍卖这些‘稀有藏品’的赎回权。”
林莫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仿佛携着千钧之力,在空气中掀起一阵无形的威压,让周遭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侧禁若寒蝉的侍从,字字如冰珠砸落:“告诉他们。”
“想要回他们家的长老、会长,还有那些视若性命的内核资产?”
“可以。”
“拿能让我满意的‘血量’——足够丰厚的财富、秘宝、势力版图,或者,更高级的‘食材’——那些藏在幕后的老家伙、老怪物,来换。”
“如果到时候,没人愿意来……”
林莫的话音陡然一顿,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身侧的云婉儿身上。
少女此刻早已惊得魂飞魄散,原本红润的樱桃小口微张着,足以塞下一颗珍珠,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斗着,一双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副惊惶失措却又难掩绝色的模样,在林莫眼中,竟透着几分惊心动魄的可爱。
他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冷香,轻轻打在云婉儿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来自深渊的魔鬼在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有着致命的蛊惑:
“他们会后悔。”
“然后……”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云婉儿细腻的耳垂,引得少女浑身一颤,“带上你们这群精心调教的‘女仆团’,咱们一起下界。”
“去把那八方商会的总部,从地基到穹顶,一寸寸拆个干净。”
“就让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给这暗无天日的世界……好好亮亮光。”
云婉儿浑身僵立在原地,听着这字字诛心、疯狂到极致的发言,心中那根名为“正道”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他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一言可定人生死,一语能倾复王朝,仿佛整个世间的生死荣辱,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让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仿佛要冲破喉咙,跃出体外。
这男人……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视人命如草芥,视权势如玩物,行事乖张,随心所欲,所到之处,必是腥风血雨。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魔鬼,却让她忍不住心生悸动,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跟着他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将这腐朽的世界搅个天翻地复?
“知……知道了……”
云婉儿猛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白淅的脸颊早已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色。
她攥紧了衣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说道:“我……我这就去拟写公告。”
看着少女那跟跄而逃的纤细背影,林莫眼底的那丝玩味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森寒。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泛起了暗金色的光泽,如同蛰伏的上古凶兽,择人而噬。
复仇?
林莫在心中嗤笑一声。
那太简单,也太无趣了。
八方商会的复灭,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粒尘埃。那些藏在商会背后,操从着世界格局,享受了千年太平的既得利益者,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以牙还牙,而是将这潭沉寂了数千年的死水,彻底搅浑!
让那些藏在水底,苟且偷生,自以为高枕无忧的大鱼们,不得不自己浮上水面。哪怕是硬着头皮,哪怕是肝肠寸断,也得把他们的脑袋,乖乖地伸到他的刀下!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穿透厚重的乌云,洒落在这片被黑暗笼罩了太久的大地。
天亮了。
也该让那些习惯了黑暗,畏惧光明的杂碎们好好见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