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结束。】
【本次推演评价：s级悲剧。】
【结论：探索即毁灭。当前文明等级过低，且缺乏隐藏手段。外星系，生存率为0。】
天宫号，观星台。
张凡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背后的衣衫已经湿透。
那种文明毁灭的窒息感，那种眼睁睁看着武凰霄自爆的无力感，如同附骨之疽，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主人？”
通讯屏里，武凰霄依然保持着那个敬礼的姿势，脸上带着即将远征的兴奋与狂热。
“两小时已到。请问是否下达起航指令？”
张凡看着她。
看着那张熟悉的、带着伤疤的、充满生机的脸。
在推演中，正是这份狂热的忠诚，正是这份想要为他献上一切的渴望，最终葬送了整个人类文明，也葬送了她自己。
张凡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通讯屏前，手指按在红色的中止键上。
“传我命令。”
张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深空之眼’计划，永久终止。”
武凰霄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主……主人？您说什么？终止？为什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
“闭嘴。”
张凡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即刻起，解散探索舰队。”
“所有的曲率引擎原型机，全部拆除、销毁、封存。”
“所有的深空探测雷达，功率下调至安全阈值，严禁向太阳系外发射任何主动信号。”
“可是……”武凰霄的眼中充满了不解和委屈：“那是我们的梦想啊！您说过，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梦想？”
张凡冷笑一声。
他想起了推演中漫天的银色水银，想起了那张被压成画的地球。
“凰霄，你记住。”
张凡隔着屏幕，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在这片宇宙里，没有梦想，只有猎人和猎物。”
“在我们成为拿着猎枪的猎人之前，谁敢发出一丁点声音，谁就是给全人类招灾的罪人。”
“你，想成为那个罪人吗？”
武凰霄浑身一颤，她从没见过张凡如此严厉、甚至带着恐惧的眼神。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听懂了那份决绝。
“属下……不敢。”武凰霄低下了头，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回来吧。”
张凡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冰冷。
“回到地球来。做回你的情报头子。”
“从今天起，凡世集团的战略重心转移。”
“不再向外探索。”
“我们要在这个太阳系里，筑墙。”
“筑一道谁也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的……绝对高墙。”
“我们要把太阳系，变成一座沉默的堡垒。”
“直到我们拥有能够屠神的力量之前，人类，哪也不去。”
屏幕熄灭。
武凰霄的身影消失了。
张凡转过身，看着窗外那浩瀚而美丽的星空。
曾经，他觉得那是宝藏。
现在，他只觉得那是无数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筱筱。”张凡唤道。
“主人。”叶筱筱无声地出现在身后。
“修改《凡世法典》。”
张凡背对着她，看着那深渊般的宇宙。
“增加一条最高禁令：”
“凡试图向太阳系外发射信号、试图探索外星系者，无论是国家、组织还是个人。”
“以‘反人类罪’论处。”
“夷九族。”
“是。”叶筱筱虽然震惊，但依然低头领命。
张凡闭上眼。
既然做不了那个带人类飞升的天使。
那就做那个把人类死死按在摇篮里、直到他们长出獠牙的恶魔吧。
“黑暗森林……”
张凡喃喃自语。
“我不会让你们点火的。”
“哪怕让这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我也要让它……活下去。”
五天后。
天宫号，静谧得可怕。
张凡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的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场模拟推演的结局。
“不够。”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叶筱筱正端着一杯热茶走来，闻言脚步一顿：“主人，什么不够？”
“控制力不够。”
张凡抬起头，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去，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之前的我太仁慈了。我以为只要控制了经济命脉，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面包和奶头乐，这群猴子就会安分守己。”
“但推演告诉我，只要他们手中还有枪，只要他们还保留着所谓的‘国家主权’和‘独立军队’，他们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拖后腿。”
“他们会为了那点可笑的政治利益，为了所谓的自由，去私自接触外星文明，去点燃那个毁灭一切的火把。”
张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此时的地球上，各国依然拥有着庞大的常规武装力量。虽然他们打不过凡世集团，但他们依然在暗中研发武器，试图寻找翻盘的机会。
“筱筱，记录我的命令。”
叶筱筱立刻挺直腰杆，打开记录仪。
“启动【铸剑为犁】计划。”
“第一阶段：制造‘能源窒息’。”
“第二阶段：推行《全球武装解除法案》。”
“第三阶段：建立‘绝对仲裁庭’。”
“我要收缴全球所有的重武器。”
“坦克、战机、航母、导弹、甚至是单兵重机枪……统统销毁。”
“从今往后，地球上只能有一支军队，那就是凡世集团的‘黑衣卫’。”
“我要做这个星球，唯一的执剑人。”
叶筱筱倒吸一口凉气：“主人，这……这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各国绝不会心甘情愿交出军权，那是他们最后的底裤。”
“那就把他们的底裤扒下来。”
张凡冷冷一笑，“他们想打？用什么打？用烧柴油的坦克去打我的轨道激光吗？”
“准备一下，三天后，邀请全球五大区的元首，来天宫号开会。”
“这是一场鸿门宴。”
……
三天后。天宫号，中央会议厅。
长桌两侧，坐着当今地球上最有权势的几个人。
白鹰联邦（原北美区域）总统：米勒。
一个典型的老派政客，满头银发，眼神锐利。他是旧时代霸权的拥护者，一直视张凡为窃国大盗。
北熊帝国（原北亚区域）大帝：伊万诺夫。
身材魁梧，性格暴烈。虽然国家经济依赖凡世集团，但他手中的核武库依然让他保持着几分傲气。
欧罗巴联盟议长：克洛伊。
一位精明的女性政治家，擅长在夹缝中求生存
东土共和国（原东亚区域）首长：林老。
沉默寡言，目光深邃，他是唯一一个对张凡态度比较温和的领袖。
沙漠联合酋长：阿巴斯。
靠着给凡世集团提供原材料起家的土豪，但他最近也在暗中资助反抗组织。
张凡姗姗来迟。
他没有穿正装，而是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像个闲散的道人。但他走进来的瞬间，整个会议室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各位，好久不见。”
张凡随意地坐在主位上，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今天叫大家来，只有一件事。”
张凡挥了挥手，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地球全域非军事化协议》。
“请各位签字。”
米勒总统戴上眼镜，只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解散国防军？销毁所有重型装备？保留警察仅用于维持治安？”
米勒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张凡：“张凡！你疯了吗？这不可能！这是在剥夺我们的主权！这是奴役！”
伊万诺夫也冷笑一声：“凡先生，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我的坦克洪流是用来保卫边境的，不是废铁。你想收缴？哪怕是上帝来了，也得问问我的核弹答不答应。”
其他几位领袖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抗拒显而易见。
张凡并不生气。他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主权？”
张凡抿了一口水，眼神玩味。
“米勒总统，上个月你们白鹰联邦为了争夺一块深海锰结核矿，差点和欧罗巴联盟打起来。如果不是我锁死了你们的火控雷达，现在大西洋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你们所谓的军队，保卫的不是人民，是你们这些政客的利益。”
“你们拿着我给你们的资源，造武器，搞对立，制造仇恨。”
“这很低效，也很危险。”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张凡放下了水杯，声音变得冰冷。
“我是在通知你们。”
“张凡！”米勒总统怒吼道，“你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吗？虽然你在太空有优势，但地球还在我们脚下！如果你敢强行解除武装，全球五十亿人民会站起来反抗你！我们将切断给凡世集团的所有物资供应！”
“物资供应？”
张凡笑了。
“筱筱，给他们看看。”
叶筱筱点点头，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是位于近地轨道上的巨大环状设施——【星环能源传输阵列】。
这是凡世集团这二十年来修建的奇迹，它接收太阳能，然后通过微波传输给地球各地的接收站。
“从这一秒开始。”
张凡淡淡地说道，“我对白鹰联邦、北熊帝国、欧罗巴联盟的能源传输功率，下调90。”
“什么？”
米勒总统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国防部长惊恐的吼叫：“总统！停电了！全停了！五角大楼黑了！所有的雷达站、导弹井、甚至是交通信号灯，全部瘫痪！我们的备用发电机根本带不动全国的电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