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们的尸骨未寒，新巴比伦城的黑色丰碑还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张凡并没有给这个世界太多喘息的机会。
天宫号，全息会议室。
张凡看着眼前的一份数据报告。报告显示，在过去的一年中，虽然恶性谋杀率大幅下降，但有一类特殊的案件却呈现上升趋势——“无意识杀人”。
这其中，包括精神分裂症患者突然发病砍死路人、躁郁症患者失控将亲人推下楼、以及重度被迫害妄想症患者为了“自卫”而制造的爆炸案。
在旧时代的法律体系中，这类人拥有一张名为“精神鉴定书”的免死金牌。他们会被送往医院，强制治疗几年，如果表现良好，甚至可以回归社会。
“系统漏洞。”
张凡的手指划过那些血淋淋的案发现场照片，眼神淡漠如水：“如果是机器坏了，我们会修理；修不好且会伤人的机器，我们会报废。为什么人类坏了，却要以此为借口，消耗更多的资源去维护一个定时炸弹？”
站在一旁的叶筱筱微微低头：“主人，人类社会普遍认为，精神疾病是不可控的生理病变，患者本人也是受害者，他们没有主观恶意。”
“主观恶意？”张凡冷笑一声，那笑声仿佛来自极寒的深渊，“筱筱，你记住。对于死者来说，刀子是拿在疯子手里，还是拿在恶棍手里，插进心脏的深度是一样的。”
“我不看动机，我只看结果。”
“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生物单位，就是一个失控的变量。如果这个变量导致了另一个正常单位的毁灭，那么这个变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当晚，新的神谕降临。
《绝对清醒法案》
核心条款：
1 取消“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死。无论凶手是智力障碍、精神分裂、未成年，病理性醉酒还是反社会人格。只要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一律执行死刑。
2 强制筛查与收容。 建立“静谧之家”（高戒备精神疾控中心）。全人类强制进行心理与基因筛查。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必须终身强制收容治疗，不得散居。
3 连带责任。若隐瞒患者病情，导致患者外出伤人，监护人同罪（死刑）。
这条法案一出，刚刚平静下来的世界，再次沸腾。
法案颁布后的第四十八小时。
地球，亚洲区，江海市最大的中央公园。
正值周末，公园里到处是欢声笑语。七岁的女孩小糯米正拿着一个刚买的粉色气球，在草地上奔跑。她的父母跟在后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他的眼神浑浊而疯狂，手里挥舞着一把从家里偷出来的菜刀，嘴里嘶吼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魔鬼！你们都是魔鬼！我要杀了你们！杀了魔鬼！”
他是老赵，一个潜伏多年的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今天却因为忘了吃药，加上公园红色的气球刺激了视神经，大脑瞬间陷入了杀戮幻觉。
噗嗤！
没有任何预兆。
菜刀重重地砍在小糯米的脖子上。
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粉色的气球，也染红了这明媚的阳光。
“糯米！”
母亲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天空。
老赵并没有停手，他像砍瓜切菜一样，又砍伤了两名试图上来阻拦的路人，直到被赶来的机械巡警用电击枪击倒。
按照旧法律，老赵会被鉴定为“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然后送去精神病院。他的家人会赔偿一笔钱，这事就算完了。
但今天是《绝对清醒法案》生效的第三天。
半小时后，江海市特别法庭。
老赵被束缚在椅子上，眼神依然涣散，嘴里流着口水，甚至还在傻笑，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杀了一个孩子。
老赵的七十岁老母亲跪在法庭中央，把头磕得砰砰响：“法官大人！我儿子是疯子啊！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平时连鸡都不敢杀啊！求求你们，把他关起来吧，关一辈子都行，别杀他啊！他是病了，不是坏啊！”
旁听席上，小糯米的父亲满身是血，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个傻笑的凶手，一言不发。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沾血的破碎气球。
法官面无表情：
“根据《绝对清醒法案》，被告人实施了杀人行为，事实清楚。”
“辩护意见‘精神异常’不予采纳。”
“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不！”老赵的母亲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昏死过去。
行刑就在法庭后的空地上进行。
没有复杂的仪式。
一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注射进老赵的脖子。
老赵还在傻笑：“嘿嘿……气球……红气球……”
声音戛然而止。他头一歪，死了。
这件事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球。
对于小糯米的父亲，对于无数曾经被精神病人伤害过的家庭来说，这是迟到了一个世纪的正义。他们在网络上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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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得好！疯子杀人就不偿命吗？”
“凭什么我们要为他们的疯狂买单？”
“张神英明！这种定时炸弹早该清除了！”
然而，在硬币的另一面，恐惧和愤怒正在暗中滋长。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张凡的“绝对理性”。
在这个世界的阴影里，一群人正在集结。
他们中有旧时代的心理学泰斗，有坚持人道主义的医生，有神职人员，甚至还有凡世集团内部对高压政策不满的高管。
他们自称为——【守夜人】
寓意：在长夜漫漫的暴政中，守护人性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
欧洲区，阿尔卑斯山深处的一座废弃修道院地下。
这里屏蔽了凡世集团的天网信号。
圆桌旁，坐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是前世界精神卫生组织主席，维克多·弗兰克博士。
“张凡疯了。”维克多博士的声音颤抖，“他正在把人类变成机器。他否定了生病的权利，否定了人类的脆弱性。”
“昨天，我的一个病人被处决了。”一个年轻的女医生红着眼圈说道：“他叫阿呆，只有五岁的智商。他在争抢玩具时失手推倒了另一个孩子，导致对方头部撞击死亡。那是意外！他根本不懂死亡是什么！但警察直接把他带走了……注射死刑的时候，他还问警察有没有糖吃……”
会议室里充满了压抑的哭泣声。
“这只是开始。”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了起来。他叫“乌鸦”，守夜人的行动队长，前特种部队教官。
“张凡正在建立‘静谧之家’。说是医院，其实是集中营。所有被筛查出有潜在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都会被像牲口一样关进去。如果他们在那里面发生冲突致死，就会被批量处决。”
“我们不能再沉默了。”维克多博士站起身，眼中的慈悲变成了决绝，“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但我们必须救下那些最无辜的灵魂。我们要证明，人类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会包容残缺，而不是切除它。”
“行动代号：【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