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法庭重新开庭。
心理评估报告出来了。
三名由法庭指定的心理专家——两名来自地球，一名来自火星——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地球专家认为：“巴卡患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障碍，但这是童年创伤所致。治疗和隔离矫正，有30的康复可能。”
火星专家则指出：“评估对象对暴力行为表现出病态迷恋，对他人痛苦毫无共情，且具有高度操纵性和伪装能力。构已完全固化，改造可能性低于3。”
主控检察官冷冷回应：“那三个孩子活过来的可能性是0。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放弃了。”
经过八小时的激烈辩论，法官终于敲下法槌。
“肃静。”
全场安静下来。
“本庭审理认为，被告人巴卡，犯有三项一级谋杀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且毫无悔改之意。”
“虽然被告人未满14周岁，但《火星殖民地基础法》第79条修正案同时规定：对于‘心智成熟且蓄意实施极端暴力犯罪’的未成年人，法庭可酌情适用特别条款。”
法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因此，本庭判决如下：”
“被告人巴卡，死刑。”
“执行方式：公开注射神经阻断剂。”
“执行时间：七日后，新巴比伦城中央广场。”
“不！”哈灵顿律师跳起来，“这是司法谋杀！我要上诉！”
旁听席上，“废死联盟”的成员们发出尖叫和哭喊。
而另一边，受害者家属抱头痛哭——这次是释放的痛哭。
张明远跪在地上，对着法官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巴卡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脸色苍白，嘴唇发抖，被法警拖走时终于喊出了人话：“不要……我不要死……我才十三岁……救我……救救我啊……”
但没人救他。
判决一出，全球震动。
火星民众欢欣鼓舞，认为正义终于得到伸张。
但地球的废死派们却彻底疯狂了。
西蒙教授在个人频道上直播哭泣：
“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天！我们刚刚谋杀了一个孩子！凡世集团的法律已经堕落为野蛮的复仇工具！”
“地球人权观察”组织宣布将凡世集团列入“野蛮政权名单”。
“全球律师联盟”发表声明，谴责这次审判是“程序正义的彻底破产”。
“星际儿童保护基金会”宣布抵制所有火星产品。
更极端的行为出现了。
张明远家的地址被人肉出来，他的个人终端收到了数千条死亡威胁：
“杀人犯的父亲！”
“你和你儿子一样该死！”
“等着，我们会让你付出代价！”
一些“艺术界人士”还创作了所谓“反思作品”：
一首名为《巴卡的眼泪》的诗歌，描述了一个“孤独孩子在监狱中仰望星空”；
一幅全息画作，画面中央是巴卡哭泣的脸，周围是三个“代表社会暴力”的阴影。
最令人作呕的是，一个地球的“行为艺术团体”在巴黎广场上表演“模拟死刑”。
他们找了一个十三岁的黑人孩子，给他穿上囚服，模拟注射死刑的过程。表演结束时，演员“死”去，其他成员举起标语：
【每一个死刑，都是整个社会的谋杀。】
这些行为彻底激怒了火星民众。
新巴比伦城的广场上，民众自发焚烧地球废死组织的标志。
火星网络上发起了“抵制地球圣母产品”的运动。
一些激进团体甚至扬言要袭击地球来的“人权观察员”。
两个世界的对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此时，在天宫号空间站，极乐净土王座上。
张凡看完了整个审判过程和后续舆论战的全部报告。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叶筱筱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那是神明震怒的前兆。
“主人，地球方面施加了很大压力。”叶筱筱轻声汇报，“欧盟区、北美邦联、亚洲共同体的外交代表都发来了照会，希望您能‘重新考虑’死刑判决，以避免‘星际人道危机’。”
张凡没有回应。
他只是调出了一段全息录像。
录像里，西蒙教授正在演讲：
“……生命权是至高无上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剥夺他人的生命，哪怕是国家机器也不行。杀人犯也是人，也有生存权。如果我们用杀人来惩罚杀人，那我们和罪犯有什么区别？”
又一段录像。
哈灵顿律师在法庭上说：
“我的当事人只是个孩子！他需要的是治疗，不是死刑！如果我们今天杀死他，那我们就杀死了人性中最宝贵的部分——宽容！”
再一段录像。
那个“行为艺术”团体在表演后接受采访：
“我们想让大家思考：当我们庆祝一个孩子的死亡时，我们变成了什么？暴力只会滋生更多暴力。”
张凡关掉了录像。
“筱筱。”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骨。
“主人。”
“我给了人类星辰大海。”张凡缓缓站起，眼中蓝色的神光开始流转，“我给了他们无限能源，给了他们延长寿命的技术，给了他们摆脱重力束缚的自由。”
“我清洗了旧时代的腐败政权，建立了新的秩序。”
“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人类进化。”
他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俯瞰着下方蔚蓝的地球和红色的火星。
“但我错了。”
“我清除了腐败的政客，却忘了清除腐败的思想。”
“我摧毁了旧时代的国家机器，却没能摧毁那些寄生在文明躯体上的道德寄生虫。”
张凡转过身，神光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他们不是真的关心那个小畜生。”
“他们只是享受那种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众生的快感。”
“他们用别人的痛苦，来装饰自己虚伪的仁慈。”
叶筱筱单膝跪地：“请主人示下。”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生命无价’，”张凡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保护杀人犯……”
“那我就让他们亲自体验一下，在一个杀人犯不用死的世界里，他们能活多久。”
当天下午，全球强制广播开启。
无论你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在火星的哪个殖民地，在太空站的哪个舱室，所有的屏幕、所有的扬声器、所有的个人终端，全部被强制接入同一个频道。
没有预告，没有开场白。
张凡的身影出现在每一块屏幕上。
他坐在天宫号的王座上，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但那双眼睛——那双燃烧着蓝色神光的眼睛——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我是张凡。”
声音平静，却穿透灵魂。
“关于火星‘巴卡案’，以及近期围绕此案的种种争议，我已悉知。”
“地球的某些‘精英’认为，死刑是野蛮的，生命权是绝对的，哪怕是虐杀三名儿童的重罪犯，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屏幕切换，播放出西蒙教授的演讲片段、哈灵顿律师的法庭陈词、那些“行为艺术”的画面。
然后镜头拉回张凡的脸。
“很好。”
“我欣赏这种‘高尚的情操’。”
“既然你们认为，杀人犯不该死，死刑应该废除，生命的价值高于一切……”
张凡顿了顿，眼中的神光暴涨。
“那我就成全你们。”
“第一条神谕：巴卡的死刑判决，立即执行。但方式更改。”
“改为‘公开真空处决’。”
“明日正午，新巴比伦城中央广场，巴卡将被不穿宇航服扔出气闸舱。让他用肉身，去体验宇宙的‘绝对生命权’。”
这一条令下，火星民众爆发出震天欢呼。
地球的废死派们则如丧考妣。
但张凡的话还没完。
“第二条神谕：针对所有公开支持废除死刑、支持未成年重罪免死的个人与组织——”
全太阳系的人类屏住呼吸。
“凡世集团‘社会信用系统’即刻更新。”
“所有在过去72小时内，公开发表过支持废死言论、支持巴卡免死言论、攻击受害者家属言论的人，其个人档案将被打上特殊标签——【至高圣母】。”
“标签佩戴者及其直系亲属，必须在胸前佩戴特制电子徽章。”
“第三条神谕：颁布新法——《圣母特赦法》。”
“法案即刻生效，适用范围：地球、火星及所有凡世集团管辖区域。”
“法案内容如下：”
“一、杀害佩戴【至高圣母】徽章者，不承担任何刑事责任。不判死刑，不判监禁。”
“二、凶手只需向凡世银行缴纳‘生命损耗费’，金额为：5万星元。”
“三、佩戴徽章者自愿放弃一切法律保护。警察、法庭不得介入相关案件。”
“四、徽章为皮下植入式，强制佩戴。擅自拆除将引爆内置微型炸弹。”
“五、此法案永久有效。”
张凡的脸靠近镜头，那双神眼仿佛在直视每一个人的灵魂。
“你们说生命无价。”
“不，在我这里，你们的命，明码标价。”
“既然你们主张杀人不用偿命，那我就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在这个杀人不用偿命的世界里，你们和你们的家人，能活过几天。”
“游戏开始。”
屏幕熄灭。
三秒后，全太阳系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