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快走！”
这是她从喉咙里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然而，张凡没有动。
他依然维持着站立姿势，指尖还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碑石。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某种沉睡的、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他的身躯内苏醒。
他的眼神，在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了蜕变——从深不见底的怀念与哀伤，转化为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暴怒。
那不是凡俗的怒火，没有嘶吼，没有狰狞。
而是如同恒星寂灭前的冰冷燃烧，是神只从永恒沉眠中被蝼蚁吵醒后，那种俯瞰尘埃的、绝对的冷酷。
“聒噪。”
两个字，轻如叹息，清晰地穿透了爆炸的轰鸣、武器的尖啸、濒死的哀嚎，烙印在方圆数里内每一个具备意识的头脑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张凡缓缓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枢机。随着他站直身躯，一股无形的、磅礴至极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波纹如同超新星膨胀，瞬间席卷了整个墓园，乃至更远的空间
“定。”
三百名扑杀而来的幽灵刺客，无论处于何种姿态——挥刀劈砍的、蹬地发力的、扣动扳机的——全部被瞬间冻结在半空中。
他们的肌肉依旧贲张，迷彩依旧闪烁，但眼神却被无边的惊恐吞噬。他们发现自己被镶嵌在了空气里，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都化作了比金刚石更坚硬的牢笼，无情地挤压着他们的陶瓷骨骼，发出细微却令人胆寒的碎裂声。他们成为了悬浮在虚空中的、绝望的雕塑。
从天而降的十二根“上帝之杖”，携带着足以荡平山岳的恐怖动能，在距离张凡头顶仅百米之遥的空中，戛然而止。
高速冲击所压缩的空气形成了乳白色的锥形激波，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壁垒上，发出了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爆鸣。
但十二根代表着人类顶尖杀戮科技的钨合金棒，就那样违反了一切物理法则地悬停在那里，徒劳地颤抖着，发出金属即将解体的哀鸣，却无法再下降分毫。
三枚贴着地表疾驰、拖曳着诡异紫光的反物质导弹，在侵入张凡周身十米范围时，如同陷入了无限粘稠的琥珀。
它们的尾焰仍在燃烧，推进器仍在工作，但本体却被一只无形巨掌牢牢攥住，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毁灭性能量，都被强行封印、扼杀。那代表终焉的紫光，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助。
全场死寂。
风声、火声、呼吸声，一切声音都被蓝色的领域抽离。只有绝对的静，以及那源于灵魂层面的、无处不在的威压。
然后，张凡淡漠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最深处响起，如同神谕，无法抗拒，无法回避：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呆一会。”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已化为一片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感的幽蓝，仿佛蕴含着星河的寂灭。
“你们，”他的目光扫过空中那些凝固的刺客，扫过天际静止的钨棒，扫过远处可能存在的窥探者，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宣判的意味，“为什么要来找死呢？”
他抬起右手，对着这片被冻结的、充满恶意的天地，五指轻轻一握。
“灭。”
张凡右手握紧。
砰！砰！砰！砰！……
那不是爆炸声，更像是三百个饱满的气泡被同时捏碎的、沉闷而黏腻的声响。
悬浮在半空的三百名幽灵刺客，他们狰狞的表情、冲锋的姿态，在这一刻成为了永恒。无形的空间本身化作了最恐怖的锻压机，从四面八方以绝对的力量向内碾压、收缩。他们强化过的陶瓷骨骼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植入的合金装甲与血肉、内脏被狂暴地揉捏在一起。
没有四溅的鲜血，没有凄厉的惨叫。
所有的物质，所有的生命迹象，都在01秒内被极致的内爆坍缩、封印。最终，三百个拳头大小、表面光滑的血肉金属球体，在空中形成，随即失去了悬浮力。
啪嗒、啪嗒、啪嗒……
这些散发着温热与血腥气的球体，如同熟透的果实般坠落在地，在焦土上轻轻弹动。场面残忍到令人作呕，却又因那极致的“清洁”处理方式，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冷漠。
接着，张凡微微抬头，视线落在头顶那十二根象征人类顶端威慑力的“上帝之杖”上。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嘲弄。
“这种粗糙的铁棍，也配冠以上帝之名？”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向上一挑，如同拂去眼前的尘埃。
咻！咻！咻！咻！
十二根数吨重的钨合金巨棒仿佛被赋予了灵魂，瞬间调转方向，其上附着的恐怖动能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被加持了更为狂暴的力量，以远超来时数倍的速度，化作十二道撕裂长空的赤红流星，逆射苍穹！
它们的终点，并非冰冷的近地轨道，而是那些隐藏在电离层之后，负责引导和观测的无人攻击机与军事卫星。
顷刻间，遥远的天穹之上，炸开了一团团无声却璀璨的火球，如同为这场亵渎神明安宁的闹剧，献上最后的、讽刺的礼花。
最后，张凡的目光平静地投向三枚导弹，代表着物理学终极毁灭力量的紫光，在他幽蓝的瞳孔中映不出丝毫波澜。
“勉强有资格，当个余兴的烟花。”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勾，三枚足以将方圆数公里化为基本粒子的死神造物，竟如同被驯服的精灵，温顺地飞入他的掌心。
无形的念力场精密运作，将其核心的湮灭反应死死束缚、压缩，重塑形态。
眨眼间，三枚致命的导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三颗在他掌心悬浮、缓缓旋转的紫色光球，危险而美丽。
叶筱筱早已无力支撑身体，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地仰望这一切。
她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这早已超越了战斗的范畴，这是唯有在神话史诗中才能窥见一角的……神迹。
张凡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叶筱筱。”
“在……在！主人！”叶筱筱一个激灵，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站起，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颤抖。
张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日常琐事：“这里脏了，让人打扫干净。动作轻些，别惊扰了我祖先的安眠。”
他整理了一下因之前动作而微乱的风衣衣领，身体在无形的力量托举下缓缓悬浮而起，黑色的衣摆在激荡的念力场中猎猎作响，宛如垂天的双翼。
“我要出趟远门。”
“主人，您要去哪里？需要立刻调动黑衣卫全员随行吗？还是命令‘南天门’舰队进行轨道轰炸支援？”叶筱筱急促地询问，试图理解这“出门”的含义。
“不必。”
张凡的身影开始模糊，周身迸发出远比反物质紫光更为炽烈、更为纯粹的蓝色光辉。
“碾死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而已，何须兴师动众。”
“我一人，足矣。”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的流光已撕裂云层，瞬间突破音障引发的云环在他消失的原点炸开，身影却早已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尽头，直奔欧陆而去。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的死寂，以及一个凡人对于“力量”认知的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