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醉仙楼的后巷里,只剩下苏云那杀猪般的惨叫,和陆婉儿心碎的哭泣。
陆安没再看那对“苦命鸳鸯”一眼。
他只是拍了拍手,对着黑暗中的阿大吩咐了一句:“处理干净。”
然后,便转身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二姐的“恋爱脑”算是治好了大半,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慢慢磨平吧。
至于那个宰相的私生子?
断了手脚,敲了满嘴牙,再把他那些骗财骗色的证据往宰相府门口一送。
秦桧之那只老狐狸,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恐怕会亲手“清理门户”。
一夜无话。
次日,侯府的气氛有些凝重。
宫里传来了口谕。
皇帝陛下要在琼林苑设宴,为镇北侯府“庆功”。
点名要陆骁和陆安父子二人参加。
“庆功?”
陆骁拿着那明黄色的口谕,手都在抖。
“我看是鸿门宴吧!”
“小六,昨天你刚把宰相的儿子给废了,今天陛下就设宴,这摆明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爹,你慌什么?”
陆安正坐在镜子前,由著春桃给他换上一身特制的小号朝服。
金线滚边,麒麟补子,看起来威风凛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既然敢请,我就敢去。”
“我还真想看看,他一个皇帝,能给我一个六岁小孩,摆出什么花样来。”
陆安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
琼林苑。
皇家园林,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但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巡逻的禁军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一个个手按刀柄,眼神不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陆安跟在陆骁身后,穿着那身崭新的朝服,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著四周。
同时,脑海里的“天网系统”早已全功率开启。
【警告:检测到宴会场地暗藏三百刀斧手!】
【警告:主宴席设有‘摔杯为号’机关!】
看着那一条条血红色的提示,陆安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好家伙。”
“这皇帝老儿,为了对付我一个六岁的孩子,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摔杯为号?这么老土的剧情都搞出来了?”
“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宴席开始。
隆景帝高坐主位,脸上挂著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昨天在朝堂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陆爱卿,小六,坐。”
“今日朕设此家宴,就是为了给小六庆功!”
“年纪轻轻,便知忠君爱国,大义灭亲,实乃我大乾栋梁之才啊!”
皇帝举起酒杯,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但陆安却注意到,皇帝身旁,放著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玉杯。
旁边还摆着一把小巧的玉锤。
【叮!检测到关键道具:‘碎玉杯’,此杯一碎,刀斧手出。】
“演,你接着演。”
陆安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谢陛下夸奖!都是陛下教导有方!”
“小子也没做什么,就是看不惯我大哥那个傻样,替陛下清理门户罢了!”
一番话说得陆骁冷汗直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帝终于图穷匕见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陆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小六啊,你这次北境之行,居功至伟。”
“朕心甚慰。”
“只是”
皇帝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你毕竟年纪尚小。
“那三千黑骑的兵符,还有北境的兵权,握在你手里,怕是有些沉重啊。”
“不如就交给朕,替你保管几年如何?”
“等你长大了,朕再还给你。”
这话一出。
大殿内的丝竹声瞬间停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安身上。
屏风后面,传来了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三百刀斧手,屏住了呼吸。
只等皇帝摔碎那个玉杯。
陆骁吓得脸都白了,刚想跪下求情。
却见陆安根本没理会皇帝的“提议”。
他正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唔好吃!”
陆安含糊不清地赞叹了一句,然后抬起那张油乎乎的小脸,一脸茫然地看着皇帝。
“陛下,您刚才说什么?”
“风太大,我没听清。”
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怒火,又重复了一遍:
“朕说,兵权太重,你年纪小,不如交给朕保管。”
“哦,兵权啊。”
陆安恍然大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看皇帝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烧鸡。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他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往皇帝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陛下,兵权是啥啊?能吃吗?有这个鸡腿好吃吗?”
陆安眨巴著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脸的认真。
“要不这样吧。”
“我用那个什么什么兵权,跟您换这只烧鸡怎么样?”
“您看,这只还没动过,肯定比我这个好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兵权换烧鸡?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隆景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大干天子,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娃娃,用一只烧鸡给打发了?
他握著玉杯的手,青筋暴起。
杀意,在眼中沸腾。
只要他把这杯子往地上一摔
然而。
陆安根本不给他摔杯子的机会。
他扔掉手里的鸡骨头,一骨碌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大殿中央。
“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
“小子刚才想了想,兵权换烧鸡,好像有点亏。”
“要不您再加个猪蹄?”
“噗——”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翰林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皇帝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地盯着陆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安,你是在戏耍朕吗?”
“不敢不敢!”
陆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子是真的不懂什么兵权啊。”
“小子就知道,跟着陛下有肉吃!”
“陛下您是天子,是真龙!那兵权在您手里,肯定比在我手里安全啊!”
“我支持!我一百个支持!”
“来人啊!”
陆安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一声。
“把我腰上那个破牌子解下来!给陛下送过去!”
“这玩意儿太沉了,压得我长不高!”
说著,他竟然真的开始解腰间的虎符。
这一下。
轮到皇帝懵逼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他本来是想逼陆安交出兵权,若是陆安不从,正好借机发难。
可现在呢?
人家不仅主动要交,还嫌弃那玩意儿沉,要拿它换猪蹄。
这让他怎么接?
要是真把兵权收回来,传出去好听吗?
“堂堂天子,跟一个六岁娃娃抢东西,还用一只烧鸡换来的。”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陛下,您快拿着呀!”
陆安已经把虎符解了下来,捧在手里,一脸期待地看着皇帝。
那眼神,就跟等著换糖吃的孩子一样。
皇帝看着那枚代表着陆家核心武力的虎符,只觉得无比烫手。
收,也不是。
不收,也不是。
他被陆安这一通胡搅蛮缠,硬生生架在了火上烤。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
“胡闹!”
“兵权乃国之重器,岂是给你换烧鸡的?”
“给朕戴回去!”
“啊?”
陆安一脸“失望”地看着皇帝,“不换啦?”
“那猪蹄还加不加了?”
皇帝:“”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跟这个小王八蛋说话,太费脑子了。
“此事,休要再提!”
皇帝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你给朕坐回去!好好吃饭!”
“哦。”
陆安撇了撇嘴,把虎符重新挂回腰上。
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拿起那只还没啃完的鸡腿,继续大快朵颐。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
一场足以让陆家万劫不复的鸿门宴。
就这么被一只鸡腿,和一个猪蹄,给搅黄了。
满朝文武看着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小身影,一个个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妖孽。
这绝对是个妖孽。
而陆安。
一边啃著鸡腿,一边悄悄地在心里,对着系统下达了指令。
【天网系统,锁定禁军统领林冲的家眷位置。】
【锦衣卫,一组,潜入林府。】
【告诉林夫人,她儿子今晚要是敢乱动,明天她就见不到她的小孙子了。】
【叮!指令已下达。】
陆安抬起头,冲著龙椅上那个脸色铁青的皇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东西。
想跟我玩“摔杯为号”?
你那杯子还没摔呢,你的人就已经变成我的人了。
“陛下,您怎么不吃啊?”
“这烧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要不我帮您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