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刚带着一身“战利品”回到侯府。
屁股还没坐热。
宫里的口谕就到了。
“宣,镇北侯陆骁,携子陆安,明日午时,赴琼林苑赴宴!”
传旨的小太监捏著嗓子,脸上堆著假笑。
陆骁听完,脸都白了。
“又来?”
“昨天刚闹完金銮殿,今天又设宴?”
“这这是鸿门宴啊!”
陆骁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小六,不能去!这绝对是个坑!”
“坑也得跳啊。”
陆安倒是淡定得很,正指挥下人把那些金银珠宝分类入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叫你去吃饭,你能不去?”
“去了是鸿门宴,不去就是抗旨不遵,罪名更大。”
“那怎么办?!”陆骁六神无主。
“怎么办?”
陆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
“凉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既然摆了宴席,那咱们就去吃。”
“我还真想看看,他一个皇帝,能给我一个六岁小孩,摆出什么花样来。”
翌日,琼林苑。
皇家园林,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但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巡逻的禁军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一个个手按刀柄,眼神不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陆安跟在陆骁身后,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号朝服,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著四周。
同时,脑海里的“天网系统”早已全功率开启。
【警告:检测到宴会场地暗藏三百刀斧手!】
【警告:主宴席设有‘摔杯为号’机关!】
看着那一条条血红色的提示,陆安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好家伙。”
“这皇帝老儿,为了对付我一个六岁的孩子,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摔杯为号?这么老土的剧情都搞出来了?”
“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宴席开始。
隆景帝高坐主位,脸上挂著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昨天在朝堂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陆爱卿,小六,坐。”
“今日朕设此家宴,就是为了给小六庆功!”
“年纪轻轻,便知忠君爱国,大义灭亲,实乃我大乾栋梁之才啊!”
皇帝举起酒杯,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但陆安却注意到,皇帝身旁,放著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玉杯。
旁边还摆着一把小巧的玉锤。
【叮!检测到关键道具:‘碎玉杯’,此杯一碎,刀斧手出。】
“演,你接着演。”
陆安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谢陛下夸奖!都是陛下教导有方!”
“小子也没做什么,就是看不惯我大哥那个傻样,替陛下清理门户罢了!”
一番话说得陆骁冷汗直流。
你这叫清理门户?你这是要把门都拆了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帝终于图穷匕见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陆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小六啊,你这次北上,虽然是胡闹,但也算是立了大功。”
“朕想赏你,你想要什么?”
来了。
正题来了。
陆安知道,这赏赐的背后,必然跟着一个大坑。
他眼珠子一转,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小子不要赏赐!”
“小子只想为陛下分忧!”
“哦?”皇帝挑了挑眉,“你想如何分忧?”
“小子听说,禁军统领林大将军最近身体抱恙。”
“不如不如就让小子去替他分担几天?”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六岁的孩子,要去当禁军统领?
这是疯了吗?!
皇帝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赤子之心”。
这是头喂不饱的狼崽子!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那只准备去拿“碎玉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禁军统领之位,岂是你能觊觎的?!”
“哎呀!”
陆安像是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陛下您别生气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一个六岁小孩,哪里懂得什么禁军不禁军的。”
“我就是看那些哥哥们穿着铠甲挺威风的,想借一套穿穿”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颗小石子。
那是他进宫前顺手在花园里捡的。
“陛下,您要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嘛”
陆安一边装委屈,一边手腕一抖。
那颗小石-子,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目标——
正是那只“碎玉杯”!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在大殿里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也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面前那只还没来得及摔的玉杯,此刻已经四分五裂。
而那个罪魁祸首——小石子,正躺在碎片中间,滴溜溜地打着转。
“哎呀!”
陆安“惊恐”地捂住嘴巴。
“陛下!您怎么把杯子摔了?”
“您您是要杀谁啊?”
“是不是要杀我啊?!”
“救命啊!皇帝要杀忠臣啦!”
这一下,轮到皇帝懵逼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杯子是我摔的吗?
明明是你用石子打碎的!
可这话他能说吗?
说了谁信?
说一个六岁小孩,能隔着十几米远,用一颗石子精准地打碎一只玉杯?
这说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
更要命的是。
随着杯子碎裂。
大殿两侧的屏风后面,传来了甲胄碰撞的声音。
“唰啦啦——”
几百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听到信号,条件反射地冲了出来。
场面瞬间失控。
大臣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躲到桌子底下。
陆骁更是吓得当场瘫软在地。
“护驾!护驾!”
太监们尖叫起来。
整个琼林苑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陆安,正抱着一根柱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呜呜呜我就知道,功高震主,兔死狗烹”
“陛下,我才六岁啊!我不想死啊!”
皇帝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那个抱着柱子干嚎的“罪魁祸首”。
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想杀人。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杀谁?
杀了陆安?
那就是坐实了“鸿门宴”的名声!
不杀?
这脸丢大了!
“都都给朕退下!”
皇帝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了一声。
那些冲出来的刀斧手面面相觑,又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就这么被一颗小石子给搅黄了。
皇帝看着陆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子
是妖孽吧?
绝对是!
“行了,别哭了!”
皇帝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今天这事是个误会。”
“来人,把陆安给朕带下去,让他去御花园冷静冷静。”
陆安一听,立刻收了眼泪,从柱子后面探出个脑袋。
“陛下,不杀我了?”
皇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滚!”
“好嘞!”
陆安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冲著皇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主隆恩!”
说完,他迈著欢快的步伐,跟着一个小太监,颠儿颠儿地跑了。
只留下满殿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文武百官。
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大的青楼“醉仙楼”门口。
车厢里。
陆婉儿还在低声哭泣,嘴里的布团已经被泪水浸湿了。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弟弟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苏郎还不来救她?
就在这时。-
车帘被掀开。
陆安提着一根枣木棍子,跳上了马车。
他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二姐,叹了口气。
“别哭了。”
“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走吧。”
陆安对车夫说道。
“去后门。”
“让你看看,你那个‘情郎’,到底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