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戟芒所过之处,空间竟如蜡般融化,显露出后方扭曲的虚空乱流——
这不是撕裂空间,而是腐蚀空间!
戟芒中蕴含的蚀道魔焰,专蚀万法根基,连空间壁垒都能生生蚀穿!
温天仁瞳孔骤缩,幽寰幡全力摇动:
身前空间层层折叠,布下千重屏障!
“嗤嗤嗤——!”
蚀道戟芒连续腐蚀三百重屏障,速度才稍缓!
温天仁趁机暴退,幡面一抖,无数魂影尖啸着扑向戟芒,
以魂体湮灭为代价,才勉强将戟芒消磨殆尽!
“反应不慢。”迦楼罗点评一句,骨翼猛地展开!
三对骨翼同时一振,无数漆黑翎羽如暴雨般射出!
每一片翎羽都带着碎空特性,专破各种护体灵光、防御法宝!
更可怕的是,这些翎羽飞行轨迹变幻莫测,
隐隐结成某种军阵杀伐之势,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温天仁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幽寰幡血光大盛,幡中魂影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堵厚达十丈的魂墙!
魂墙上万魂哀嚎,冥阴死气浓郁到极致!
“噗噗噗噗——!”
碎空翎羽连续洞穿魂墙!每一片翎羽都会带走数十道魂影!
魂墙迅速变薄,眼看就要被彻底击穿!
生死关头,温天仁猛一咬牙,终于动用了至今未曾轻易施展的底牌——
右手食指,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耗费了他三成法力。
但效果,立竿见影。
以他指尖为起点,一道无形的时间缓流带向前蔓延。
那些激射而来的碎空翎羽,在进入缓流带的瞬间,速度骤降百倍!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削弱,而是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改变了!
翎羽如陷入琥珀的飞虫,缓慢向前,威力大减。
“时间法则?!”迦楼罗的魔焰眼眸骤然一亮,
“人界修士竟能触及时间之道?好好好!这才值得本将认真对待!”
他非但不怒,反而战意大涨!方天画戟高举,周身魔气如火山爆发:
戟出,如千军万马冲锋!
这一戟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蕴含了沙场征伐、铁血杀伐的势!
戟芒所过,虚空响起金戈铁马之音,无数魔兵虚影在戟芒两侧浮现,齐声咆哮!
这是军阵杀伐之术与魔道神通的完美结合!
温天仁脸色苍白。时间法则对如今的他负担太重,只能维持数息。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破军一戟,他只能将所有法力灌入幽寰幡——
“幽寰——葬魂!”
幡面彻底展开,其内幽冥世界隐约显现!
无数魂影燃烧自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幽冥洪流,迎着破军戟芒对冲而上!
“轰——!!!”
戟芒与魂流对撞的刹那,整个坠星屿的天空都暗了一瞬!
冲击波横扫八方,环形山壁轰然崩塌!
下方盆地中残存的逆星盟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被余波震成血雾!
温天仁闷哼一声,倒飞千丈,七窍同时溢血。
幽寰幡剧烈震颤,幡面出现数道细微裂痕,其中魂影消散近半!
迦楼罗的魔将分神也虚淡了三分,但他非但不怒,
反而收起方天画戟,魔焰眼眸中的审视转为认可。
“痛快!本将迦楼罗,乃魔界黑魇魔军军中副将!
温天仁,你很好!你虽曾沾染六极真魔功,却已彻底斩断根基,另辟蹊径。
方才交手,本将已仔细感知——
你身上再无半分六极功法的气息,连残痕都被你自己抹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能在人界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六极那叛徒的功法,看似速成,实则断人道途。你弃之不用,是明智之举。”
“可惜此界天道压制,本将这缕分神支撑不了多久。
温天仁,你若有机会飞升上界……”
魔将翻手取出一枚漆黑令牌。
令牌正面铭刻着一尊三翼魔龙图腾,背面则是一个古魔文“魇”字。
“持此黑魇令,将来若入魔界,可至黑魇魔域寻我。届时,本将与你全力一战!”
令牌化作黑光,落在温天仁面前。
迦楼罗又瞥了一眼下方面如死灰的六道极圣,语气淡漠:
“至于这六极余孽……随你处置。魔皇有令,凡私修禁术者,格杀勿论。”
说完,他不再停留。骨翼一振,百丈魔影退回裂缝之中。
千丈裂缝缓缓闭合,那秩序森严的魔界景象逐渐淡去。
裂缝彻底闭合。
天地间,只余下尚未散尽的魔气,以及跪在地上、道心彻底崩溃的六道极圣。
他耗尽半魂真血召唤……来的竟是追杀六极传承的魔将?!
甚至还给了仇敌机缘?!
“哈哈哈……哈哈哈哈……”六道极圣癫狂大笑,笑声凄厉如鬼,
“六极……圣祖……原来你早已是魔界叛徒……
我这一生……竟是个笑话……笑话啊!!”
温天仁收起黑魇令,服下数枚丹药稳住伤势,目光冰冷地看向六道极圣。
幽寰幡在他手中缓缓抬起。
“现在,”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癫狂的身影,“该清算我们之间的血债了。”
幡面裂痕处,冥阴死气如毒蛇般吞吐。
六道极圣忽然停止了狂笑。
天地间魔气渐散。
温天仁持幡而立,紫袍在残余的能量乱流中微微摆动。
前方,六道极圣——或者说,温蓝——跪在破碎的山岩间。
这位曾经名为温蓝的温家天才,曾经温父口中的“表哥”,
曾经温青的亲兄长,此刻顶着万天明残破的肉身,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
但他抬起头,脸上竟无癫狂,也无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天仁,”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你和你父亲,真像。”
温天仁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那声称呼,而是因为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属于昔日温蓝的神情——
那是他只在父亲留影石中见过的,属于温家那位惊才绝艳的表兄的神情。
但也仅仅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