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很嘈杂,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吃饭,激烈地讨论着上午训练时的糗事,没太注意新闻内容。
只有少数几个对行业数据敏感的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其在国内创下的票房纪录,也最终尘埃落定。”
主持人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在为接下来的那个石破天惊的数字蓄力。
“十三亿四千万人民币!”
“哐当。”
肖央手里的不锈钢筷子没拿稳,掉在了餐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整个食堂,象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空间,在这一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停下了咀嚼和说笑的动作,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电视屏幕。
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用鲜红色字体标注出来的数字,象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十三亿四千万。
在2010年,在国产电影票房冠军还停留在四亿多的时候,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华语电影从业者感到窒息,感到无力,甚至感到绝望的数字。
它不是简单的超越,而是降维打击。
前面有艘大船的记录,才在去年被江浪的《花千骨》给破了。
现在又来个更狠的,十三亿多呀。
“我操……”
朱亚文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旁边的黄晓明,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嘴唇紧紧抿着。
他入行多年,亲身经历过华语电影从低谷到所谓大片时代的起起落落,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背后的恐怖意义。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
这是工业对作坊的无情碾压。
“一个新时代开始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杨幂的眼睛里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她看到的不是绝望,而是前所未有的市场潜力。
原来中国的电影市场,可以容纳如此庞大的体量。
那么,谁能在这片蓝海里分一杯羹?
赵丽颖则默默地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即将开拍的,可是一部号称要对标好莱坞的科幻大片啊。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既兴奋又无奈的腔调。
“阿凡达的空前成功,证明了科幻电影在国内拥有无与伦比的市场号召力,这也让无数影迷和业内人士,对我们国产的科幻大片充满了期待……”
画面一转,屏幕上出现了灵笼那张充满神秘感和压迫感的海报。
巨大的灯塔,猩红的眼睛,肃杀的氛围。
“……由青年导演江浪执导,投资高达一点五亿美金的东方科幻巨制灵笼,目前正在进行紧张的封闭式训练,预计将于本月正式开机。”
“它能否扛起国产科幻的大旗,我们拭目以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转向了食堂门口。
江浪正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似乎完全没被刚才那则足以引发行业地震的新闻影响,平静地走到打饭窗口,跟厨师谢霆锋点了点头。
“我要椒盐味的鸡胸肉。”
他端着饭菜,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到了刘亦非身边坐下。
他看了看饭桌上众人各异的神色,有些疑惑地挑了下眉。
“怎么了?菜里吃出虫子了?”
刘亦非拿骼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朝电视的方向努了努嘴。
“导演,你……听到了吗?”黄晓明看着他,声音有些干涩。
“听到了。”
江浪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
“十三亿四千万。”
“恩。”
他咽下那块肉,又扒拉了一口米饭,才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深水。
“被吓到了?”
饭桌上没人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江浪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是很正常吗?”
这句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狂。
太狂了。
但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说服力。
江浪看着黄晓明,又看了看其他人,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是一种夹杂着不屑和野心的锐利。
“我们的目标,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他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我对标的就是阿凡达。”
“至少在我们国内的主场里,超越它!”
“好莱坞电影的记录,我又不是没破过。”
这句话,瞬间激荡在安静的食堂里。
几秒钟后,黄晓明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光芒开始闪铄。
杨幂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挑了一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赵丽颖紧握的拳头,握的更紧了。
纷纷又握上了那杆大枪。
她立刻埋头干饭,有些按捺不住要再去耍大枪了。
下午的训练场上,每一个人的嘶吼声,都比以往更响亮。
每一个挥拳,每一次翻滚,都比以往更标准,更拼命。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
训练营的最后一个星期,就在这样一种近乎疯狂的氛围中到来了。
综艺第一季的全部内容录制完毕。
而训练计划也发生了改变。
上午,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体能和动作训练。
而下午的时间,则全部改成了剧本围读。
地点就在食堂,所有演员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厚厚的剧本。
江浪坐在他们对面。
他不再是那个会跟大家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的江教官。
他变回了那个在片场说一不二的江导。
“黄小明,停一下。”
江浪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
黄晓明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马克的这句台词,我绝不允许,你刚才的语气太外放了。”
江浪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这个时候的马克,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灯塔的法则,民众的质疑,还有冉冰的安危,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的愤怒,不是吼出来的。”
江浪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压抑,是克制,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你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