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
刺耳的哨声再次准时响起。
“我的天……它又来了……”
谭宋韵把头死死蒙在被子里,发出绝望的呻吟,仿佛多捂一秒就能把哨声隔绝在外。
与她的挣扎不同,赵莉颖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第一秒就坐了起来。
她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眼神里虽然还带着一丝睡意,但身体已经象上了发条一样,开始机械而迅速地穿衣服。
“丽颖,你简直是个魔鬼……”睡在她对面的柳岩从被子缝里探出个脑袋,声音含糊不清。
“我想早点去,多练会儿枪。”
赵莉颖已经穿好了训练服,声音很轻,动作却很利落。
她没有参与洗漱间的早高峰,而是拿起毛巾简单擦了把脸就准备出门了。
乌兰麦朵的枪法动作是最难的,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最珍惜这个机会。
木屋这边,气氛更加冰冷。
范彬彬黑着脸走出房间,她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她刚走到洗漱台前,杨密就从另一个房间闪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将自己的洗漱包“啪”地一声,重重地放在了范彬彬旁边唯一的空位上。
“范姐,早啊。”杨密的笑容依旧甜美,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范彬彬甚至懒得从镜子里看她,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拿开。”
“哎呀,这里又没写你的名字。”杨密故作惊讶,手却没有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谁也不肯退让。
舒倡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头都大了。
她明智地没有凑过去,而是转身问已经坐在梳妆台前画眼线的景恬:“茜茜和江导那边,还没动静吗?”
景恬头也不抬,手法稳得象个外科医生:“你指望他们跟我们一样闻鸡起舞?别想了,制片人不用出早操。”
事实上,哨声响起的时候,刘亦非确实醒了。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隔绝了那恼人的声音。
隔壁工作室里,传来江浪匆匆起床洗漱的声音,然后是开门、离去的脚步声。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刘亦非才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食堂里,早餐的气氛有些沉闷。
黄晓明依旧端着他的超级大碗,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鸡蛋白,他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仿佛在执行一个神圣的任务。
杨洋端着自己的盘子,好奇地凑过去:“哥,你这一星期重了三公斤?”
“对。”黄晓明咽下一大口,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刚开始还撑得慌,现在习惯了,感觉力量确实足了点。”
朱一龙喝着牛奶,也添加了话题:“拍完戏还得减下来吧?这么吃对身体也不好。”
“做咱们这行就这样。”黄晓明又吃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执着:“难得碰上个好角色,值得。”
周围众人都深有感触,演员这一行,看着风光,赚钱也多,可也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
毕竟,现在还没到流量时代,不拼,不搏,真的很难出头。
晨跑五公里,山路。
这对大部分养尊处优的明星来说,几乎是一场酷刑。
队伍很快就被拉得七零八落,前面几个体力好的男演员咬牙领跑,后面则是一长串气喘吁吁、走走停停的身影。
而刘亦非,则稳稳地处在队伍的中上游位置。
她的呼吸均匀,步伐稳定,额头上沁出薄薄一层细汗,在晨光下闪着光。
刚结束生理期的身体还有些许乏力,让她无法象平时一样冲在最前面,但这并不防碍她将大部分人甩在身后。
江浪一直慢慢跑在他的身边,盯着她的状态,不放心的问:“茜茜,你真没问题?别逞强。”
刘亦非跑的不快,气息也很稳,听到江浪的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瞥了他一眼。
“江导,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我看你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吧?“
江浪被她这狂妄的样子给气笑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拿捏你还不是轻轻松松,要不要赌一把,
谁输了,谁晚上给对方端水洗脚。”
“赌就赌。”刘亦非丝毫不慌,有点好笑的看了江浪一眼。
这家伙,天天不是坐办公室,就是熬夜剪片写剧本,什么体力自己没点数?
”江导,加油,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便迈开长腿,加快了速度。
江浪立刻拔腿追了上去,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给女人比下去。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刚开始的一公里,江浪还能轻松地与刘亦非并驾齐驱,甚至有闲心调侃两句。
但进入山路爬坡路段后,情况急转直下。
刘亦非的呼吸依旧平稳,步伐节奏不变,甚至额头都只是沁出了一层薄汗,看起来象是在进行一次轻松的热身。
反观江浪,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衣领。
刘亦非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行,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捉狭的笑意。
“江导,不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喘,清脆悦耳,但在江浪听来却充满了嘲讽。
“这才两公里,就这,还想让我给你洗脚?”
“谁……谁说我不行了……”江浪咬着牙,嘴硬地反驳,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肺里像被火烧一样。
“我……我这是在……保存体力……后半程……发力……”
“哦?是吗?”刘亦非挑了挑眉:“那我可不等你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提速,象一只轻盈的鹿,瞬间就将江浪甩开了十几米远,只留给他一个充满活力的背影。
江浪:“……”
他望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最终放弃了挣扎,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失策了。
果然,我只适合动脑子。
等他几乎是走完最后半公里到达终点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