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墨尔本,西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部。
麦克阿瑟的办公室窗户敞开着,微风吹动窗帘。
他听完了严明翊关于近期训练进展和“海蜥三号”演习暴露问题的汇报,叼着烟斗,未置可否。
“所以你的结论是,我们需要新的办法来对付那些藏在丛林后面的小鬼子?”麦克阿瑟问道,目光锐利。
严明翊站在办公桌前,身体挺直:“是的,将军。正面推进消耗太大,时间成本也高。我们需要一种能够直接打击其战役纵深薄弱点的手段,加速其防御体系的崩溃。”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大幅新几内亚地图前,接过麦克阿瑟副官递来的指示棒,指向莱城、萨拉马瓦等可能的未来登陆场后方区域:
“这些区域,靠近海岸的山地丛林固然难行,但在内陆一些河谷、台地,地形相对平缓。
小鬼子的主要防御工事和兵力集中在滩头及近岸高地,后方多为补给点、简易机场、二线部队驻地。防御纵深存在空隙。”
他放下指示棒,转向麦克阿瑟:
“将军,我建议,我们组建一支精锐伞兵部队。它的任务是在登陆作战发起前夜或当日凌晨,利用运输机,低空突防,空降至敌后此类关键区域附近。”
他详细阐述战术构想:
“他们的任务可以是多重的:一、实施武装侦察,摸清敌后方兵力部署和物资囤积情况;
二、对关键节点如通讯站、小型仓库、指挥所进行破袭;
三、在条件允许时,抢占并扼守诸如小型桥梁、路口或简易机场着陆场,为后续机降或地面部队快速突进创造条件;
四、使用无线电为舰队或轰炸机指示高价值目标。”
麦克阿瑟沉默地听着,烟斗冒出缕缕青烟,他在权衡。
严明翊继续加码:
“白鹰军拥有成熟的运输机队和空投能力。我们所缺乏的,是能够适应热带丛林环境、在敌后复杂地形中生存、并有效执行任务的伞兵。
而这正是我们当前丛林战训练体系可以着力培养的。
我们可以从受训表现优异的澳军士兵中选拔人员,同时为了确保战术磨合与指挥顺畅,我建议也纳入部分长期合作、表现可靠、背景经过审查的友军人员作为骨干和协调单元。”
他没有明说“友军人员”具体指谁,但麦克阿瑟能听懂其中的含义。
严明翊列出清单:“资源方面,我们需要美方提供伞降训练教官、t-7伞具等基本装备、必要的空运协调,以及这支小部队的专属后勤通道,包括适合丛林空降作战的轻型武器、爆破器材、特种通讯设备等。”
麦克阿瑟终于开口,声音缓慢:
“一支从天而降的奇兵……插入敌人心脏。
这想法有吸引力,严,它符合我出奇制胜的原则。
但是资源投入,风险控制,与主力部队的协同,这些都是我的参谋们会提出的问题。”
严明翊早有准备:“我们可以从试点开始。先组建一个营级规模的试验分队。训练由我主导,确保丛林生存与作战技能为核心。
初期任务限定为侦察和有限破袭,不承担固守任务。作战指挥权当然归属战区司令部。如果试点成功,证明其价值,再考虑扩编。”
麦克阿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凝视着新几内亚的广袤丛林。
他脑海中闪过未来战役的画面:
正面登陆部队陷入苦战,伤亡数字不断攀升,而一支精干的小队突然出现在敌军后方,制造恐慌,瘫痪指挥,甚至引导轰炸机摧毁了小鬼子的关键炮兵阵地……
“减少总体伤亡,加快战役节奏……”麦克阿瑟低声重复了严明翊之前汇报中的关键词。
我会让空运司令部、后勤部门和情报部门配合你。但是这支部队的每一次作战部署,必须由我亲自批准。”
“是,将军!”严明翊立正敬礼,神色肃然。
------------
帕克普尼亚训练营向北五十英里,一处相对开阔、靠近某白鹰军c-47运输机临时起降场的区域,被划定为初级伞训场地。
明线上工作迅速展开。
公告下发到各受训澳军部队,选拔条件苛刻:
优异体能、心理测试、战术考核排名前百分之十、自愿参加高风险任务。经过“筛选”,五百名大夏远征军组成了首批伞兵候选队。
白鹰军从本土调来的五名经验丰富的伞兵教官负责基础跳伞训练。
高高的跳塔率先立起,候选队员们开始日复一日地练习离机姿势、着陆翻滚、装备检查程序。
地面训练枯燥而严格,任何一个细节错误都会招致教官严厉的呵斥。
与此同时,严明翊带领的大夏教官团队开始设计空降后的特种科目。
他们模拟丛林边缘或林间空地的着陆场环境,训练队员如何在降落伞挂树等险情下迅速解脱、集结;
如何快速回收空投的武器容器;
如何在陌生丛林地带立即建立警戒、判断方位、向预定目标点机动。
他们将丛林作战的技战术——无声移动、诡雷设置、野外潜伏、应急医疗——全部融入伞降后的任务想定中。
而方天翼带领的500名严明翊的亲卫在伞兵训练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成长速度,让白鹰国的伞兵教官,直呼上帝……
美方资源通过正式项目渠道陆续到位。
第一批t-7伞具、1a1伞兵卡宾枪、1a1冲锋枪(汤姆逊)、勃朗宁自动步枪、60毫米迫击炮组件被运抵。
专用的伞兵携行具、野战电台、特种炸药和工具也列入了清单。
白鹰军一支c-47中队被指定为协同训练单位,飞行员开始熟悉在模拟战场环境下的低空掠袭和空投航线。
-------------
两周后。
初级伞训场上空,三架c-47运输机以低空编队通场。
机舱门口,绿灯亮起。
“go!”
随着白鹰军教官的吼声,一个个身影依次跃出机舱,洁白的伞花在空中次第绽开。
地面上,严明翊、白鹰军联络官、澳军观摩军官举着望远镜观察。
这是首次全员实跳考核。
目标降落区是一片划定好的草地,边缘模拟了丛林环境。
大部分伞兵着陆动作标准,迅速收伞、集结。
少数几个出现偏离,但也能按照预案向集结点机动。
整个过程紧张有序。
当最后一名伞兵安全着陆并发出信号后,地面指挥所响起短暂的掌声。
一名白鹰军联络官说道:“干得不错,严将军~!他们的基础跳伞考核通过率很高,超出预期,真没想到原本应该是六个周的训练周期,你的士兵居然只用两个周就完成了~!
当天下午,在战区司令部的一次例行会议上,麦克阿瑟听取了伞兵试点项目进展汇报。
麦克阿瑟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
“进展快于计划,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执行一次实战性质的检验?比如在新几内亚小鬼子实际控制区的边缘,进行一次小规模的武装侦察?不需要深入,但要带回有价值的情报。”
负责汇报的白鹰军参谋看向一同与会的严明翊。
严明翊心中早有预案,沉稳回答:“将军,基础技能已经具备。但要进行实战渗透侦察,还需要针对性的情报准备、任务区域详细地形气候资料、以及更具体的敌情通报。
如果司令部能提供这些支持,部队可以在两周周内完成针对性强化训练,做好执行此类任务的准备。”
训练营的节奏因此再次加快。
压力不仅来自麦克阿瑟的期待,也来自严明翊内心的双重目标:
他既要向盟军证明这支新质战斗力的价值,又要确保在可能的首次实战中,既能取得战果,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和锻炼那支隐藏的核心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