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麦克阿瑟的询问严明翊早有准备。
他身体坐正，用清晰而笃定的语气开始解释：
“这是大夏传统中医的良方，将军阁下。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很久，并非现代化学合成的产物。”他首先定下基调。
他如数家珍般列举，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主要的成分，是一些自然生长的珍稀补益药材。野山参，我选用的是足年份的老参，效力醇厚，主要作用是补气固本，提振元神，对于过度思虑导致的神疲乏力最为有效。”
“上等的鹿茸，取自健康雄鹿新生未骨化的嫩角，益精血，强筋骨，能助阳气升发，对抗久坐劳神带来的虚损。”
“辅以宁夏的枸杞，明目安神；北黄芪，补气升阳，增强身体抵御疲劳的能力；还有熟地黄、当归等几味，用来调和气血，使补而不燥，温而不烈。”
他稍微停顿，让这些对西方人而言颇为陌生又带着神秘色彩的名词沉淀一下。
“炮制工艺非常复杂。药材的配伍讲究‘君臣佐使’，各有比例，不能差错。然后用优质的高粱酒或米酒作为基酒浸泡。
不是简单的浸泡，需要密封在陶坛中，置于地窖，避光窖藏至少三年以上，让药性充分释出，与酒体融合。时间越久，口感越醇和，效力也越平稳绵长。”
“它的功效是缓慢释放，从根本上调和身体气血，舒通经络，消除因长期紧张和劳累积聚的滞涩，从而恢复精神，增强耐力。
它不是依赖刺激神经的兴奋剂，不会导致心跳过速或精神亢奋后的虚脱。适量饮用，只有益处，没有副作用。这是大夏数千年来验证过的智慧。”
麦克阿瑟听着，目光从严明翊脸上移到自己面前那杯残存着琥珀色液体的杯子，又移回严明翊脸上。
对方解释得条理清晰，神色坦然自信，没有丝毫闪烁。
结合自己此刻真切感受到的舒适——头脑清醒，身体放松，疲惫感大幅消退——他心中那点最初的疑虑，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迅速消融了。
午餐继续进行。
麦克阿瑟主动将那小杯剩下的药酒慢慢饮尽，暖流持续发挥着作用。
他不再需要用手去揉按太阳穴，背脊挺得更直，切割鸡肉的动作也变得有力了一些。
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眼中的光彩重新凝聚，甚至比上午开会时更加锐利有神。
他的胃口似乎也好了起来，开始更认真地用餐。
两人之间的交谈氛围明显不同了。
话题从眼前的战事，稍微滑开。
麦克阿瑟难得地提起了一点他早年在西点军校和菲律宾服役时的旧事，严明翊则谨慎地分享了两次在大夏战场复杂地形下行军的经验教训。
对话有了更多来回，不再是一问一答或单向陈述。
麦克阿瑟用餐巾擦了擦手，似乎很随意地问：“严~！这种药酒，平时饮用，有什么讲究吗？比如时间，或者量？”
严明翊回答：“早晚各一小口即可，不宜多饮。尤其睡前饮用，有助于安神，提升睡眠质量。疲劳时即时饮用，见效更快。它更偏向于长期的调养和即时的恢复，而非追求瞬间的强烈刺激。”
麦克阿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显然记在了心里。
主菜用毕，勤务兵撤下餐盘，重新斟满咖啡，但麦克阿瑟这次没怎么碰咖啡。
严明翊用餐巾仔细擦拭了手指，然后再次拿起那个放在手边的扁钢酒壶，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壶身冰凉的表面，然后将其轻轻推到麦克阿瑟面前的桌布上。
他的声音很平稳：“将军阁下，这里面大约还有一半。如果您不嫌弃这旧物，就请留在身边。在需要提神缓乏的时候，可以取用。算是我个人，对阁下为战事日夜操劳的一点微小敬意。”
麦克阿瑟的目光落在酒壶上。
那是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但里面装的东西，刚才让他真切地摆脱了难以忍受的疲惫。
他抬起眼，看向严明翊。
这一次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较为清晰的微笑，嘴角的纹路向上弯起，虽然浅淡，但比会议室里那种模式化的表情真实得多。
他伸手将酒壶拿了过来，握在手里掂了掂：“严~！那么，我就不客气了。非常感谢。”
他没有推辞，直接将酒壶放进了自己军装裤子的侧袋里，口袋微微鼓起一个方形的轮廓。
午餐接近尾声，麦克阿瑟最后喝了一口水说道：“你的教官团队，要尽快展开工作。克鲁格的部队，布莱梅的澳大利亚旅，都需要学习如何在丛林里更有效地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时间很紧。”
“是，将军阁下。人员已经就位，训练大纲也已初步拟定，随时可以开始。”严明翊回答。
“很好。”麦克阿瑟站起身，严明翊也随之起立。
麦克阿瑟绕过桌角，走到严明翊身边，出乎意料地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这是一个表示亲近和认可的肢体语言。
严明翊离开私人餐厅，独自走在安静的走廊上。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沉稳神色，但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光芒一闪而过。
赠送药酒，看似是一个即兴的、出于关心的举动。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从观察到对方疲惫，到拿出酒壶解释，再到顺势赠予，每一步都经过快速的权衡和设计。
麦克阿瑟收下了它，意味着一种非正式的接纳。
相信很快他就会发现‘灵泉药酒’的强大之处，到时候……嘿嘿~！
严明翊相信，未来登陆倭岛，这位傲慢的五星上将一定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餐厅内麦克阿瑟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景色，右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微凉的金属酒壶。
他拿出来，拧开壶盖，再次嗅了嗅那独特的药香，然后小心地拧紧，放回口袋。
下午还有冗长的会议，还有无数决策要做，但现在他感觉精神饱满，思路清晰，那种被沉重压力拖拽的感觉减轻了大半。
这个大夏将军，有点意思，东方貌似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落后啊~！
不仅能打仗，懂训练，身上还带着点东方古老的神秘门道。
麦克阿瑟嘴角那丝真实的微笑还未完全消散。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转身，步伐有力地走向门口，准备重新投入他那永无止境的统帅职责中去。
而那个巴掌大的钢制酒壶，静静躺在他的口袋里，像一个不起眼却已悄然嵌入命运齿轮的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