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
暴雨冲刷着海云市郊区的荒野将那座孤零零矗立的监狱喧染得如同地狱的入口。
“沙沙……”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那是地狱火佣兵团的先头侦察小队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
“报告独眼已抵达监狱外围五百米处。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情况。”
一名穿着吉利服的狙击手趴在对面的山坡上通过高倍夜视镜仔细观察着那座沉睡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在他的视野里那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重刑监狱。高墙电网哨塔探照灯的光束有气无力地扫过空旷的操场。
“目标防御等级评估为d级和情报一致。除了墙高一点跟乡下的养猪场没什么区别。”狙击手不屑地撇了撇嘴。
指挥车内。
独眼坐在屏幕前看着狙击手传回来的实时画面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狞笑。
“养猪场?这个比喻不错。”
独眼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那就让兄弟们动作快点把里面的猪都给宰了咱们好早点收工去城里快活快活。”
“阿尔法小队前出两百米准备进行第一轮火力试探!”
“收到!”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呈战术队形借着夜色和雨声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座看似毫无防备的监狱摸去。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争鬣狗手上沾满了鲜血对于攻破这种级别的“民用建筑”简直是手到擒来。
领头的小队长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停下。
他掏出热成像仪,对准了监狱的外墙。
然而当他看到成像仪里显示的画面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一声低沉的咒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在他的视野里,那座监狱根本不是什么冰冷的混凝土建筑。
那是一个散发着诡异热量的“活物”!
原本应该是常温的灰色墙体此刻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条纤细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红色线条。那些线条沿着墙体内部延伸最终汇聚在墙角和地面下形成一个个温度异常的红色斑块。
“队长怎么了?”后面的队员小声问道。
“这墙……墙里面有东西。”
队长的声音都在发抖,“象是加热渠道或者是某种能量线路。这他妈的根本不是承重墙这是个散热器!”
不仅是墙壁。
原本应该只有几个排水口的窗户此刻全都被厚达十公分的防爆钢板封死只留下一排排整齐的、类似于通风百叶窗的缝隙。
而在那些缝隙里热成像仪能清淅地看到有某种液体正在缓缓流动。
更诡异的是那条环绕着监狱的排水沟。
里面流淌的根本不是雨水,而是一种散发着低温信号的、粘稠的、颜色诡异的液体。偶尔有几片落叶掉进去瞬间就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报告独眼!情况有变!”
小队长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对着对讲机嘶吼起来“目标建筑被改造过!重度改造!这根本不是监狱!这是个军事要塞!重复,这是个军事要!”
他的话音未落。
“滋——!!!”
一声刺耳的、类似于高压电弧击穿空气的爆响突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那名趴在对面山坡上的狙击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象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软软地趴在了地上。他手里的那把巴雷特狙击枪枪管已经烧得通红。
“鹰眼?鹰眼!回答我!”
独眼猛地站起来对着对讲机咆哮。
“报告!鹰眼被不明电攻击中已失去生命体征!”
“电攻击?哪来的电?!”
就在这时指挥车里的雷达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团长!快看!监狱的电网活了!”
独眼猛地转头看向主屏幕。
只见那座监狱外围那圈原本只是用来吓唬人的普通电网此刻竟然象是一条被唤醒的电龙。
无数道粗大的蓝色电弧在铁丝网之间疯狂跳跃、奔涌发出“噼里啪啦”的恐怖声响,将周围的夜空照得一片惨白。
那电压至少有十万伏!
“妈的这哪是防盗电网这分明是特斯拉线圈啊!”
独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终于意识到情报出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要攻打的根本不是什么d级的养猪场。
而是一座伪装成监狱的、充满了高科技陷阱和化学武器的末日要塞!
那个叫陆烬的化学家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他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把自己的牢房打造成了一口为他们准备的、插满了钢钉的陷阱!
“后撤!所有人后撤!”
独眼当机立断虽然晚了。
就在他的命令下达的同时监狱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没有警报声也没有劝降的喊话。
而是一段优雅、舒缓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古典音乐——肖邦的《葬礼进行曲》。
伴随着那沉重的钢琴声一个平静得令人发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佣兵的耳朵里。
那是陆烬的声音。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晚上好。”
“欢迎来到海云第三监狱也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我知道你们带来了枪带来了炮甚至带来了坦克。”
“但很遗撼今晚的规则由我来定。”
“现在游戏开始。”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砰!砰!砰!”
监狱高墙上,那几百个伪装成通风口的百叶窗同时打开。
从里面伸出来的不是枪口而是一根根闪铄着金属寒光的喷淋头。
独眼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什么?!”
下一秒,答案揭晓。
铺天盖地的、黄绿色的酸性雾气如同海啸一般从墙壁里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监狱外围。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跑得慢的佣兵只要沾上一点雾气身上的作战服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白烟然后是皮肤、肌肉……
这哪里是演习?
这分明是地狱降临!
独眼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屏幕上那些在酸雾中痛苦翻滚、最后化为一滩脓水的士兵那只完好的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乌龟壳?”
他喃喃自语想起了自己之前那句狂妄的评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哪是乌龟壳?
这分明是一只浑身长满了剧毒尖刺的豪猪!
而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猎人刚刚一头撞了上去!
“开火!给我开火!”
独-眼彻底疯了他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
“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光!把这个鬼地方给我轰开!我要把里面的人全都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