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市远郊一处隐蔽的私人疗养院地下室。
这里是金雀花临时搭建的战时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碘伏味混合着昂贵雪茄燃烧后的焦香闻起来令人作呕。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晃动。
沉君坐在轮椅上整个人被包裹得象个木乃伊只有那双充血的眼睛和鼻孔露在外面。他那只还没彻底废掉的右手抓着一只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向跪在地上的雇佣兵头目。
“砰!”
烟灰缸砸在那个壮汉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但那个满身杀气的雇佣兵却连擦都不敢擦只是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
“一亿美金!我给了你们整整一亿美金!”
沉君气得浑身发抖牵动了身上的烧伤疼得他五官扭曲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嘶嘶”声“结果呢?你们告诉我连那个监狱的大门都没摸进去?”
“沉……沉先生。”
雇佣兵头目也就是“清道夫”的前线指挥官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憋屈和恐惧。
“不是兄弟们不卖命是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监狱。”
他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一战的惊恐“那是个生化堡垒!我们刚靠近外围墙三架无人机就被不明气体腐蚀坠毁了。接着是地雷,不是炸药全是高浓度的神经毒气弹!”
指挥官咽了口唾沫回忆起那地狱般的场景。
“我的爆破手刚想去炸墙墙壁里突然喷出一种黏性极强的酸液连防弹衣都融化了!阿尔法小队十二个人还没见到陆烬的面,就全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仗没法打!除非动用导弹洗地否则谁进去谁死!”
“借口!都是借口!”
沉君疯狂地拍打着轮椅扶手眼泪都疼出来了。
他知道陆烬难缠但他没想到陆烬竟然把那座监狱改造成了一个刺猬,一个浑身带毒、碰都不能碰的铁刺猬。
现在怎么办?
强攻攻不进去网络被反杀资金链断裂。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坐在高墙里喝着红酒嘲笑他的无能?
“不……我不能输……”
沉君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毒而涣散象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陆烬不死我就得死。教父不会放过我的。”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情报主管。
“查到了吗?他的软肋。”
沉君的声音沙哑得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不信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有牵挂有他在乎的东西!”
情报主管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档。
“沉总,陆烬的背景很干净也很绝望。”
主管翻开文档语气平淡,“父母早亡唯一的妻子林婉和女儿陆诺一年前被赵泰害死了。这也是他复仇的根源。”
“死人?”
沉君冷笑一声“死人有什么用?我要活的!我要那种能让他心痛、让他发疯、让他不顾一切冲出那个乌龟壳的活人!”
“有。”
情报主管从文档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沉君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女人。她正站在警局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神清冷而坚毅。
“苏青禾海云市刑侦支队副队长。”
主管指着照片上的人“根据我们的长期监控她是唯一一个能频繁出入海云监狱、并且能和陆烬面对面交流超过半小时的人。”
“而且……”
主管顿了顿,调出了几段模糊的监控视频“在赵家复灭的那天晚上有人拍到陆烬在探视室里给了她一样东西。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两人的眼神交流……很微妙。”
“还有昨天晚上苏青禾私自调取了关于金雀花洗钱案的卷宗。如果不是陆烬授意她一个恪守程序的警察怎么会突然越界?”
沉君盯着那张照片。
看着照片里苏青禾那张虽然冷艳、却透着一股正义感的脸。
突然他笑了。
笑声从纱布下传出来干涩、刺耳象是夜枭在啼哭。
“好……很好。”
沉君伸出那只颤斗的手用指甲在苏青禾的脸上狠狠划了一道痕迹仿佛要将她的脸皮撕烂。
“陆烬啊陆烬你以为你躲在龟壳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不是喜欢当审判者吗?你不是喜欢保护弱小吗?”
沉君抬起头眼中的疯狂已经彻底吞噬了理智。
既然杀不了你那我就杀你在乎的人。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那些因为你而卷入这场战争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我要让你在悔恨和痛苦中发疯!
“传我的命令。”
沉君转头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雇佣兵头目声音冷得象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既然监狱进不去那就别进了。”
“把所有的人手都给我撒出去。目标只有一个——苏青禾。”
“今晚……”
沉君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我要看到她的尸体照片摆在陆烬的餐桌上。”
傍晚六点海云市市区。
正值下班高峰期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开始闪铄给这座刚刚经历过风波的城市披上了一层繁华的外衣。
市局刑侦支队大楼对面是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
卖烤冷面的摊主熟练地翻动着铁板,香气四溢;送外卖的小哥骑着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一对年轻的情侣正站在奶茶店门口排队低声说笑。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但在这安宁的表象下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机正在悄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目标确认正在走出大门。”
街角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传单的年轻人看似在发呆实则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语。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警局大门的方向。
那里苏青禾刚刚加完班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走了出来。她换下了警服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疲惫的柔美。
“各单位注意。”
马路对面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擦拭着手里的消音手枪。
他是“清道夫”的王牌刺客代号“蝰蛇”。
“猎物出笼了。”
蝰蛇通过贴了深色膜的车窗,看着那个毫无察觉的身影眼神象是一条盯上了兔子的毒蛇。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冷漠:
“a组封锁路口,b组准备制造车祸c组负责补枪。”
“记住雇主的要求不需要留活口。”
“只要照片。”
街道上,原本分散在各个角落的几十个“普通市民”在这一瞬间,同时动了。
卖花的姑娘从花篮底下摸出了匕首。
看报纸的老人从怀里掏出了乌兹冲锋枪。
甚至连那个正在炸臭豆腐的小贩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手悄悄伸向了推车底部的暗格。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苏青禾迈出警局大门的那一刻悄然收紧。
而此时的苏青禾正拿出车钥匙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私家车。
她并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举起了镰刀。
“今晚的风怎么这么冷?”
苏青禾紧了紧风衣的领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乌云遮住了月亮。
正如沉君所说今晚注定是一个流血的夜。
对讲机里蝰蛇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