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海云市天黑得特别早。
下午四点不到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就象是被谁泼了一盆浓墨瞬间阴沉得吓人。乌云压得很低低得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那湿漉漉的云脚。
没有风。
连路边的树叶都静止了空气黏稠得象是一锅煮干了的浆糊吸进肺里都觉得堵得慌。
那种令人心悸的气压让街上的行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仿佛本能地察觉到了暴风雨前的危险信号。
海云第三监狱“豪华指挥所”内。
气氛同样压抑得有些反常。
键盘那一向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键盘声停了。他正缩在椅子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条异常波动的气象雷达数据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大,这天气不对劲。”
键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抖“气象局说是强对流天气但我刚才黑进了空管局的雷达……在海云市东南方向的低空领域有一片奇怪的回波。”
“回波?”
陈默正在擦拭那把寒光闪闪的高频震荡匕首闻言抬头“鸟群?”
“屁的鸟群!”
键盘指着屏幕上那一团并没有散开、反而保持着战术队形快速逼近的红点“什么鸟能飞出三百公里的时速?而且还自带电子干扰源?这特么分明是直升机编队!还是挂了实弹的那种!”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的陆烬身体突然微微一僵。
【嗡——!!!】
毫无征兆地一阵凄厉至极的蜂鸣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那声音尖锐得象是用指甲去抓挠黑板瞬间刺穿了他的听觉神经。
紧接着视网膜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从未见过的血红色警告框。
系统的机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焦急那种红色的光芒在陆烬的视野里疯狂闪铄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逃生?”
陆烬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天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厚重的云层象是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剑,狠狠劈在了远处的山脉上。
“轰隆——!”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防弹玻璃都在微微颤斗。
在那一瞬间的亮光中,陆烬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并没有系统预想中的恐惧。
相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亢奋”的、冰冷的战意之火。
“系统你错了。”
陆烬在脑海中轻声回应声音平静得象是在闲聊,“猎人从来不会在猎物上门的时候逃跑。哪怕这只猎物长着獠牙手里还拿着火箭筒。”
他转过身并没有看那疯狂报警的系统面板而是看向了正在紧张备战的两位伙伴。
“键盘,把空管局的雷达屏蔽关掉。”
陆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镇定“不用藏着掖着了既然人家大老远开着直升机来送死咱们得把‘停机坪’给亮出来。”
“老大真的是冲咱们来的?”
键盘的手指在颤斗但还是飞快地执行了指令“对方有六架不八架重型运输直升机!还有两架护航的武装直升机!这火力配置就算是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都够了!”
“金雀花急眼了。”
陆烬走到陈默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那件有些褶皱的战术背心。
“他们玩不过脑子,就开始玩命。那个沉君应该是把最后的棺材本都掏出来请了那群专门干脏活的‘清道夫’。”
“清道夫?”
陈默听到这个名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那是一种野兽闻到了血腥味后的兴奋。
“听说那帮孙子号称‘地狱送葬队’?只要钱到位连上帝都敢杀?”
陈默扔掉手里的擦布从武器架上取下那套黑色的碳纤维外骨骼装甲。
“咔哒、咔哒。”
随着一个个机械卡扣锁死的声音,那套充满了科幻质感与暴力美学的战甲逐渐复盖了他的全身。
液压助力系统激活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陈默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爆响。
“老大我早就想试试这套新装备了。之前打那几个小混混实在是不过瘾今晚这顿大餐够劲!”
陆烬点了点头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总控开关。
“嗡——”
整个监狱的防御系统瞬间满功率运行。
隐藏在墙壁里的高压电网通电通风渠道里的毒气喷头解锁甚至连地下排水系统里的酸液阀门也处于待命状态。
这就不是一座监狱。
这就是一座伪装成监狱的、充满了化学陷阱的死亡迷宫。
“雨要下来了。”
陆烬看了一眼窗外。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象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远处的天空中,隐约传来了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嚣张与霸道正朝着这边碾压而来。
“来得挺快。”
陆烬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
那苦涩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清醒的冷静之中。
他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又扶了扶那副金丝眼镜动作优雅得象是一个准备上台演讲的教授。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比外面的雷声还要炸裂。
“陈默。”
陆烬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全副武装、如同一尊钢铁魔神般的战友嘴角那一抹“核善”的微笑彻底绽放。
“穿上你的战衣把刀磨快点。”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已经能够看到直升机探照灯光柱的夜空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杀气:
“今晚,有客人要来。”
“咱们得好好招待招待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海云人不懂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