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十几支干粉灭火器同时喷射白色的粉尘瞬间笼罩了那辆严重变形的银色残骸。
几个穿着防火服的安保人员冲在最前面对着底盘冒烟的位置疯狂扫射。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起火只要把空气隔绝了火自然就灭了。
天真。
简直太天真了。
就在粉尘散去的那一秒那团原本还是白色的烟雾颜色骤然加深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橘红色。
“轰!”
一股高达数米的烈焰火柱伴随着尖锐的啸叫声直接冲破了干粉的复盖象是一条被激怒的火龙狠狠地撞向天空。
“妈呀!灭不掉!”
最前面的保安惨叫一声手里的灭火器直接被高温气浪冲得脱手飞出。他的眉毛和头发瞬间卷曲焦黑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撤“这火……这火它是从里面喷出来的!”
“滋滋——啪!啪!啪!”
紧接着那辆价值千万的跑车底盘下,响起了密集的爆炸声。
就象是过年时点燃的一万响大地红鞭炮,又象是战场上密集的机枪扫射。
每一声爆响都代表着一颗高能电芯的防爆阀被冲开滚烫的电解液蒸汽喷涌而出在那特制助燃剂的催化下瞬间被点燃。
这不是普通的燃烧。
这是化学能的狂暴释放。
“别白费力气了。”
海云监狱里陆烬看着屏幕上那些手忙脚乱的人群摇了摇头象个看着学生做错题的严师。
“锂电池热失控正极材料分解会释放氧气。也就是说它自带助燃剂。”
陆烬指了指那团越来越亮的火光对陈默说道:
“这种火不需要外界的氧气也能烧得欢快。哪怕你把它扔进水里它照样能把水煮沸,然后炸给你看。拿着几个干粉灭火器就想去救火?那是拿爽身粉去填火山口。”
体育中心内此刻已经变成了炼狱。
那辆号称“永不起火”的未来战车此刻正在向全世界展示什么叫做“极致的燃烧美学”。
原本银灰色的车漆在高温下迅速起泡、剥落。碳纤维车身被烧得通红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而在那巨大的全彩led背景屏上依然还定格着发布会开始时那句充满讽刺意味的标语——
这一幕太讽刺了。
台下的记者们先是惊恐随后便是疯狂。
他们顾不上热浪扑面纷纷举起相机将这充满黑色幽默的一幕定格下来。
“快拍!这就是绝对安全!”
“哈哈哈哈!这就是固态电池?这明明是固态炸弹!”
“金雀花完了!这火光,比他们的股价还要红!”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如雪花般刷屏:
“神特么重新定义安全!这是重新定义火葬吧?”
“刚才谁说这车扔进火山口都不怕的?出来走两步?”
“这烟花秀不错值回票价了!”
然而在这场全民狂欢的嘲讽中,还有一个最绝望的人正在地狱的中心挣扎。
驾驶舱内。
温度已经飙升到了六十度并且还在以每秒十度的速度疯涨。
沉君满脸是血意识模糊却被那钻心的灼烧感强行唤醒。
“热……好热……”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每一口呼吸吸进来的都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毒烟灼烧着他的气管和肺叶。
“开门……给我开门!”
沉君拼命地拉扯着车门把手,指甲都在真皮内饰上抓断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纹丝不动。
刚才那次剧烈的撞击让整个车身框架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形变。那两扇原本拉风的剪刀门此刻死死地卡在门框里变成了封死棺材板的最后几颗钉子。
“不!我不能死在这儿!”
沉君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他通过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看到了外面那冲天的火光看到了那些正在后退的救援人员也看到了大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何其讽刺。
“救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他用头撞击着车窗发出砰砰的闷响,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个亿!谁救我出去我给他一个亿!”
但在那震耳欲聋的电池爆裂声中他的喊声渺小得象是一只蚊子的嗡嗡声。
没人能听见。
就算听见了也没人敢过来。
因为此时此刻那辆车周围三米内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千度。连水泥地面都在高温下开始崩裂原本用来灭火的水渍瞬间气化形成了一团致命的蒸汽罩。
“嘭——!”
又是一声巨响。
位于驾驶座正下方的一组电池模块终于撑不住了彻底炸开。
一股橘红色的烈焰直接烧穿了原本就脆弱的隔热层和底板象是一条毒蛇钻进了驾驶舱。
“啊——!!!”
沉君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火焰舔舐着他昂贵的西裤瞬间点燃了他的小腿。那种皮肉被瞬间碳化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在座位上剧烈抽搐起来。
“键盘这就是你说的‘烟花秀’?”
监狱里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个在火海中挣扎的人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烟花有点费人啊。”
陆烬端着茶杯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丝毫同情。
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在金雀花工厂里因为没有防护设施而被化学品灼伤、腐蚀的工人们。
那时候沉君在哪里?
他在办公室里喝着红酒嘲笑那些人是“耗材”。
“这就是因果。”
陆烬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审判者的威严,“他用这种劣质的技术去欺骗世人去漠视生命。现在这些技术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这不叫残忍。”
陆烬放下茶杯看着屏幕里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这叫产品实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