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那一声巨响仿佛是太古巨兽发出的怒吼瞬间撕裂了体育中心上空紧绷的空气。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护栏在二百公里时速的动能冲击下脆弱得象是一块被顽童踢碎的饼干。碎石飞溅烟尘四起无数灰白色的粉尘象是一场突如其中来的暴雪瞬间吞没了一切。
在全场数万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辆银灰色的“未来”跑车并没有停下。
它借着护栏崩塌形成的斜坡象是一枚失控的地对地导弹带着令人窒息的呼啸声腾空而起!
“飞……飞起来了?”
看台上的观众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甚至有人忘了按下快门。
那辆车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而绝望的抛物线越过了十几米的缓冲区越过了架设在场边的摇臂摄象机甚至擦着几个前排记者的头皮飞了过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坐在驾驶舱里的沉君只感觉天旋地转。世界在他眼前颠倒重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失重感。
他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刺眼的聚光灯看到了下面那些象蚂蚁一样惊慌失措的人群。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着重力重新接管了一切。
“砰——喀嚓!”
银色的钢铁怪兽重重地砸在了跑道外侧的砂石缓冲区。
没有缓冲没有滑行是硬生生地砸下去的。
昂贵的碳纤维底盘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四个轮毂瞬间崩飞悬挂系统象是脆弱的火柴棍一样折断。整辆车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扁在地上激起漫天的尘土。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体育中心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真空期。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呼吸。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堆冒着烟的废铁等待着哪怕一丝生命的迹象。
“咳咳……咳……”
驾驶舱内,白色的安全气囊早已全部弹出把沉君挤得象个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
他还没死。
顶级的安全座舱在最后一刻保住了他的命但他现在的状况比死也好不到哪去。肋骨断了三根双腿被变形的仪表台死死卡住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救……救命……”
沉君虚弱地呻吟着试图去推开车门。
但车门已经严重变形电子锁死根本打不开。他被困在这个价值几百万的钢铁棺材里动弹不得。
然而比起肉体上的疼痛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那是……声音。
“滋滋……滋滋……”
一种类似于毒蛇吐信又象是高压锅漏气的声音正从他的屁股底下传来。
那是底盘电池仓的位置。
刚才那致命的一摔,彻底震碎了电池包脆弱的物理防护。原本紧密排列的电芯模块被挤压变形那层为了追求续航而薄如蝉翼的隔热膜在瞬间破裂。
如果是普通的固态电池或许这就结束了。
但这是金雀花的“伪固态”。
里面流淌着的是依然活跃的液态电解质以及那几升早已渗入底盘缝隙的、被陆烬特制的“助燃润滑油”。
“化学反应有时候比物理撞击更迷人。”
海云监狱里陆烬看着屏幕上原本应该熄灭、此刻却突然飙红的底盘温度传感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锂元素,活泼暴躁且极其渴望氧气。”
“当它们遇到那些被高温分解出的氧化剂就象是干柴遇上了烈火久旱逢了甘霖。”
“不需要明火,甚至不需要氧气。”
陆烬的声音低沉象是在吟诵一首毁灭的诗篇,“它们自己就能在那个狭小的、密闭的空间里完成一场从量变到质变的升华。”
赛道上。
沉君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汽油味也不是橡胶烧焦的味道。
而是一种带着甜腻、又极其刺鼻的化学异味象是烂苹果混合着苦杏仁。
“这是什么味儿?”
沉君的意识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在变形的地板缝隙里并没有看到火光。但是,一缕缕白色的烟雾正象是有生命的幽灵一样丝丝缕缕地钻了出来。
那烟雾极浓极白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这是热失控的前兆。
是地狱之门开启前死神呼出的第一口冷气。
“快!快去救人!”
场边的安保人员终于反应过来提着灭火器疯了一样冲向那辆残骸。
“别过去!那是白烟!那是电解液蒸气!”
一个懂行的技术人员在后面嘶吼声音都变了调“要炸了!那是爆燃的前兆!快跑啊!”
但他喊晚了。
那一缕缕白烟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仿佛是被唤醒的恶魔。
原本平静的烟雾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从底盘的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整辆车包裹在一个巨大的白色茧房里。
“咕嘟……咕嘟……”
车底下传来了液体沸腾的声音,那是几千颗电芯正在集体走向毁灭的倒计时。
沉君在车里剧烈地咳嗽起来那滚烫的毒烟呛得他眼泪直流肺部象是着了火一样剧痛。
“放我出去……咳咳……救命……”
他拼命拍打着车窗在那白茫茫的烟雾中他的脸庞扭曲得如同厉鬼。
但外面的人已经不敢靠近了。
因为那白烟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纯白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
监狱里陈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老大这烟怎么看着比火还吓人?”
陆烬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杯口的白雾眼神平静得象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
“因为火还要烧一烧。”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而这东西只要一口就能把灵魂都给烫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