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冰宫特有的、带着寒意的晨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林凡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脸一热，想悄悄挪开，刚动了一下，腰上那条手臂就收紧了。
“醒了？”林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冷凝小声应道。
“还早，再睡会儿。”林凡眼睛都没睁，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冷凝僵了一下，最后还是放松下来。她其实不困，只是……贪恋这个怀抱的温暖。以前在玄冰宫，她都是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冰床上，从没想过醒来时身边会有另一个人，更没想过，这种感觉竟然这么好。
她悄悄抬头，看向林凡的脸。
他闭着眼，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睡着的时候，那种平日里的锐气和霸气收敛了许多，显得……有点柔和。
冷凝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就在这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奇异的悸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踢了一下。
很轻，但很清晰。
冷凝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小腹上，能感觉到掌心下传来温热，还有一股微弱但充满生命力的波动。
这感觉……
她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林凡睁开眼，也跟着坐起来。
“我……”冷凝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我好像……怀孕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凡挑了挑眉，也把手放在她小腹上。他的神识比冷凝强得多，稍微一探，就感应到了那团刚刚凝聚、还很小很小的生命气息——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收着冷凝体内的灵力，茁壮成长。
“还真是。”林凡收回手，嘴角勾起，“效率挺高。”
“你……你还笑！”冷凝脸涨得通红，“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昨天才……”
“修士怀孕，本来就和凡人不同。”林凡说，“灵力交融，精血相合，有时候一次就能成。何况你是冰系天灵根，我是太阳真火体，阴阳相济，更容易孕育后代。”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冷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修道百年，一直以为怀孕是很遥远的事——玄冰宫修无情道，历代弟子中孕育子嗣的寥寥无几。就算有，也是修为停滞、自觉前路无望后，才会考虑留下血脉。
可她……她才刚成婚，修为也没停滞，怎么就……
“别多想。”林凡看出她的不安，握住她的手，“怀孕是好事。我们林家的孩子，天赋都不会差。而且你现在道心突破，正是孕育后代的最佳时机。”
“可……可是……”冷凝咬了咬唇，“我还没准备好当母亲。”
“没人一开始就准备好。”林凡说，“慢慢来，我陪你。”
他语气很平静，但里面的笃定，让冷凝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是啊，有他在。
她不是一个人。
冷凝深吸一口气，把手重新放回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波动。很奇妙的感觉——明明还很小，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就是知道，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是她和林凡的孩子。
她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柔软的情绪。
“它……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小声问。
“不知道。”林凡说，“等大一点，用神识就能看出来了。不过男孩女孩都好，我都喜欢。”
“嗯。”冷凝点头，嘴角又弯起来。
就在这时，床边柜子上，那个装着冰凤遗卵的玉盒，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玉盒的盖子被顶开一条缝，一股精纯的寒气从缝里溢出，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紧接着，又是几声“咔嚓、咔嚓”，蛋壳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要孵化了！”冷凝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怀孕的事了，赶紧下床，小心翼翼地把玉盒抱到桌上。
林凡也跟过来，两人围在桌边，盯着那颗正在破裂的蛋。
蛋壳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冰蓝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忽明忽暗，像是呼吸。里面的搏动声越来越强，越来越快，到最后，简直像擂鼓一样。
“咚！咚！咚！”
终于——
“咔嚓！”
蛋壳顶端，一块碎片被顶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
那脑袋只有拳头大小，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冰蓝色的绒毛。两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成两条缝，但眼珠是纯净的冰蓝色，像最上等的宝石。
小家伙扭了扭脑袋，把周围的蛋壳顶开更多，然后努力往外爬。
它的身体也露出来了——同样覆盖着冰蓝色绒毛，但比脑袋上的更短更密，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一对小小的翅膀贴在身体两侧，翅膀尖上也长着细密的绒毛。
它终于完全挣脱了蛋壳，站在一堆碎片中间，抖了抖身子，把身上的黏液甩掉。
然后，它抬起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向冷凝。
“啾……”
一声很轻很轻的鸣叫，带着雏鸟特有的稚嫩和依赖。
冷凝的心瞬间化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小心翼翼地递到小家伙面前。
冰凤雏鸟歪了歪脑袋，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然后迈开细瘦的小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轻轻踩在她掌心上。
它的爪子很凉，但不会冻伤人，反而有种舒适的清凉感。站在冷凝掌心后，它又“啾”了一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像是在撒娇。
“它认得你。”林凡在旁边说。
“嗯。”冷凝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冰凤的脑袋，“它好小……”
“刚出生都这样。”林凡说，“等长大了，展开翅膀能有十丈宽，一飞冲天，冰封千里。”
他说着，也伸出手指，想碰碰小冰凤。
小冰凤立刻警惕地转过头，盯着林凡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警告声。
“还挺凶。”林凡笑了。
“它好像……不太喜欢你？”冷凝有些疑惑。明明昨晚认主的时候很顺利，怎么现在……
“不是不喜欢。”林凡收回手指，“是它感觉到了我身上太阳真火的气息，本能地警惕。毕竟冰凤是寒属性，和我的属性相克。”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问题不大。你让它熟悉一下我的气息就好。”
冷凝点点头，把小冰凤捧到林凡面前，轻声说：“乖，这是林凡，是……是给你提供精血和生机的人，也是我的道侣。你不能凶他。”
小冰凤歪着脑袋，冰蓝色的眼睛在林凡脸上打量，像是在判断。
林凡也看着它，眼神温和，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压迫。
良久，小冰凤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它试探性地朝林凡的方向探了探脑袋，轻轻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小喷嚏。
“阿啾！”
打完喷嚏，它似乎觉得林凡没那么可怕了，又蹭回冷凝掌心，蜷成一团，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刚孵化，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它睡了。”冷凝小声说，像是怕吵醒它。
“让它睡吧。”林凡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小块暖阳玉，放在桌上，“把它放这儿，暖阳玉能提供温和的热量，适合它成长。”
冷凝小心地把小冰凤放在暖阳玉旁边。小家伙感觉到温暖，睡得更熟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两人就这么看着它睡，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冷凝肚子里又传来一阵悸动。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
与此同时，桌上睡着的小冰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向冷凝的肚子，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也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
两股波动，一在冷凝腹中，一在小冰凤身上，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是……”冷凝愣住了。
林凡眼神一凝，神识同时笼罩冷凝的肚子和小冰凤。
他清楚地“看”到，冷凝腹中那团小小的生命气息，正散发出一股纯净的冰系灵力波动。而小冰凤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同源的、但更强大的冰凤本源气息。
两股气息在空中交汇、缠绕，像是在互相打招呼。
更奇妙的是，随着这股共鸣，冷凝腹中的生命气息，竟然壮大了一分。而小冰凤身上的绒毛，也似乎更亮了一些。
“灵胎共鸣。”林凡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孩子……有‘冰凤灵体’的潜质。”
“冰凤灵体？”冷凝不解。
“是一种特殊的先天道体。”林凡解释，“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与冰凤一族亲和，修炼冰系功法事半功倍，甚至能借用冰凤的部分神通。而冰凤也会本能地亲近、保护拥有这种体质的人。”
他看向桌上那只又睡过去的小冰凤：“看来，它提前孵化，不仅是因为我们的温养，还因为感应到了你腹中这个拥有冰凤灵体潜质的胎儿。它是被‘召唤’出来的。”
冷凝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小冰凤，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动。
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有了一个未来的伙伴和保护者。
“那……它以后会一直陪着孩子吗？”她问。
“会。”林凡说，“冰凤一生只认一主，但对主人的血脉至亲，也会视为家人。等孩子出生，它就会自动成为孩子的护道灵兽，陪伴成长。”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有冰凤在身边，孩子觉醒冰凤灵体的几率会大增。这是好事。”
冷凝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生命波动，又看看桌上酣睡的小冰凤，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谢谢你，林凡。”她轻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冷凝抬起头，看着他，“孩子，冰凤，还有……你。”
林凡看着她眼里闪烁的柔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这才刚开始。”他在她耳边说，“以后，还会有更多。”
窗外，晨光彻底照亮了冰宫。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仙朝的未来，也因为这尚未出世的孩子和刚刚孵化的冰凤，又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