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丹田里那颗刚突破的金丹三层，还在像颗滚烫的碳球一样灼烧着经脉。裂天猿皇的妖丹能量太狂暴，强行冲关的后遗症就是浑身像被拆散重组了一遍，每一寸骨头都在疼。
他盘坐在静室中央的聚灵阵里，四周散落着七八个空了的玉瓶——都是刚才吞下去的固元丹药。药力化开，像冰水渗进烧红的铁块，滋啦作响，勉强压住那股翻腾的妖力。
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唐雨柔端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侧身挤进来。她怀孕才五个月，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动时一手托着腰，动作有些笨拙。碗里的粥熬得浓稠，米粒晶莹，还撒了几片翠绿的灵草叶。
“喝点。”她把碗放在林凡手边的矮几上，“韩枫说你这几天都不能动灵力，得靠食补温养经脉。”
林凡睁开眼，扯出个有点变形的笑：“你怀着孩子还弄这些，让侍女做就行。”
“侍女熬的没我熬的好。”唐雨柔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圈有点红，“下次别这样了……硬接祖器，万一……”
“没万一。”林凡接过碗，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很烫，带着米香和灵草特有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和起来。“金乌太子想用祖器立威，我就得让他知道，他的威，立不起来。”
唐雨柔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静了一会儿，她突然说：“玄曦今天早上会叫‘爹’了。”
林凡手一顿：“真的？”
“嗯。”唐雨柔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虽然发音还不准，但确实是那个意思。玄璟还不会说话，但会抓着我的手指头往火苗上凑——那孩子好像天生不怕火。”
林凡也笑了，笑得胸腔震动，牵扯到内伤，又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毫无预兆地扫过整个静室。
不是灵气波动，也不是神识探查，更像是……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扰动。桌上的碗微微震颤，粥面荡开细密的涟漪。墙上挂的一柄装饰用木剑，剑穗无风自动。
林凡和唐雨柔同时抬头。
静室半空中，淡金色的气运面板自动弹出，但这次浮现的不是数据，而是一行行快速滚动的、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扭动、重组，最后凝聚成三个大字：
大字下方，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物品列表，每样物品后面都标注着价格——不是灵石，是“气运值”。
林凡瞳孔收缩。
【检测到皇朝气运总量突破800万，解锁隐藏功能：皇朝兑换库】
【本库收录诸天万界法则碎片、大道真谛、先天灵物，需以气运值兑换】
【当前可用气运值：782万（国运总量）】
【警告：兑换将消耗国运，可能导致疆域内灵气浓度下降、天灾概率上升，请谨慎选择】
唐雨柔看不懂那些符文，但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是什么？”她抓紧林凡的手臂。
“系统的新功能。”林凡盯着列表，眼睛越来越亮，“用气运……换法则。”
列表最顶端，几样物品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下面还有上百种，从五行基础法则到阴阳、轮回、因果等稀有法则，应有尽有。
但价格也贵得吓人。
而林凡现在能动用的月额度，只有一百三十万。
“时间减速……”他喃喃自语，“外界一日，域内百年……如果用在世界树域……”
“你想加速孩子们的成长？”唐雨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可这样会不会有副作用？揠苗助长……”
“不是揠苗助长。”林凡摇头，“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他指着列表解释：“时间减速不是让他们的身体加速衰老，是让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变慢。对他们来说，还是按正常速度生长、修炼，但外界过去一天，他们已经经历了百年。”
他越说越快：“玄曦的时空灵根需要时间领悟，玄璟的火灵剑胎需要时间打磨剑意，玄月的冰幻道体需要时间适应……还有武院里那些孩子，如果有百年时间修炼，三年后的天妖大会……”
唐雨柔懂了。
也担心了。
“可气运值……那是国运啊。你用了，万一仙朝出什么事……”
“所以不能多用。”林凡深吸口气，“先换一片试试。”
【确认兑换？】
【消耗气运值：10万】
【警告：国运下降将导致疆域内灵气浓度暂时下降5，持续三天】
“确认。”
静室里突然刮起一阵无形的风。
不是吹动衣角的风，是更本质的、仿佛从时间长河里分岔出来的“时间流”。一缕细如发丝、半透明的银色流光，从虚空中渗出，缓缓飘向林凡掌心。
流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进一条奔涌的银色长河。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世界树域内每一片树叶的舒展，看到了灵田里灵草抽芽的慢动作，看到了武院学员挥剑时汗水滴落的轨迹被拉长成一条细线……
也看到了孕灵殿里，五个孩子缓慢的呼吸、缓慢的心跳、缓慢的成长。
时间，在他掌中变得粘稠。
“这就是……时间法则。”林凡睁开眼睛，双瞳深处有一闪而逝的银芒。
他握紧掌心，那缕流光消失，融入他体内。
“去世界树。”
世界树下，所有人都被召集过来了。
苏清雪、云姬、花锦棠、韩枫、玄尘子，还有刚刚能下床走动的几位长老。众人围成一圈，看着站在树根上的林凡。
“少帝，您说的‘时间减速’……”玄尘子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老朽在古籍里看过记载，那是化神以上修士才能触摸的领域。您用气运兑换，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也要做。”林凡摊开手掌，那缕银色流光再次浮现，这次更清晰了，像一条温顺的小蛇在他指间游走。“金乌太子这次虽然退了，但天妖大会还有两个月。两个月，对我们来说太短，对孩子们来说……更短。”
他抬头看向世界树茂密的树冠：“我要以世界树为核心，布置一个‘时间减速结界’。结界内，时间流速降至‘外界一日，内部百年’。持续一个月。”
“一个月……”花锦棠计算着，“那就是内部三千年？可结界范围多大？能覆盖多少人？”
“范围不会太大。”林凡指向树冠中心区域，“大概能覆盖树冠下方方圆百丈。我打算把孕灵殿、武院核心修炼区、还有最重要的几亩灵田囊括进去。”
他顿了顿：“至于能承受多少人……不好说。时间法则对生灵的负荷很大，修为越低，影响越小。凡人进去可能只是觉得动作变慢，但修士进去，灵力运转会变得极其迟缓，修炼效果反而会打折扣。”
“那有什么意义？”一个长老忍不住问。
“意义在于——”林凡看向孕灵殿方向，“给那五个孩子，争取三千年的时间。”
全场寂静。
三千年。
足够一个先天灵胎从婴儿成长到至少金丹期，甚至元婴期。
“可他们受得了吗？”云姬皱眉，“三千年与世隔绝的孤独，心智会不会……”
“不会与世隔绝。”林凡摇头，“我会定期进去看他们，你们也可以。只是每次进出，身体会承受时间流速切换的冲击——大概相当于被金丹修士全力打一掌。”
他看向众人：“所以这个结界，主要给孩子们用。武院那边，我会挑选一百名天赋最好、心性最坚毅的学员进去，作为‘时间种子’培养。其他人……正常修炼。”
苏清雪突然开口：“我也进去。”
众人一愣。
“苏前辈，您怀着孩子，时间流速变化可能会影响胎儿……”花锦棠担心道。
“正因为我怀着孩子。”苏清雪抚摸着小腹，眼神温柔而坚定，“玄月是冰幻道体，需要时间慢慢觉醒。外界两个月，对她来说太仓促。如果有三千年……她出生时，或许就能掌控部分天赋。”
林凡沉默片刻，点头：“好。但您每次不能待太久，最多内部时间百年，就要出来适应一下。”
“可以。”
计划敲定。
林凡走到世界树主干前，双手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掌心的银色流光，像水一样渗入树干。
“嗡——！！！”
整棵世界树剧烈震颤！
树冠最顶端的九片核心叶片，同时亮起耀眼的银光！光芒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笼罩了方圆百丈的区域！
区域内的景象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是时间层面的“褶皱”。
灵田里，一株刚抽芽的雷纹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籽、枯萎……然后在几息内完成了一个轮回，又重新抽芽。
武院一个正在练剑的学员，挥剑的动作被拉长成缓慢的定格动画，剑尖划过空气的轨迹清晰可见。
孕灵殿里，五个婴儿的啼哭声变得悠长、低沉，像慢放了一百倍的录音。
而区域外的人看进去，只觉得那片空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一切都模糊、缓慢、不真实。
“成了……”玄尘子喃喃道，“时间结界……真的成了。”
林凡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维持这个结界，需要持续消耗他的神念和灵力，更重要的是……那十万气运值兑换的法则碎片，只有一个月效果。
一个月后，如果他还想要，就得再花十万。
“现在，”他转身看向众人，“该考虑下一片法则碎片换什么了。”
韩枫眼睛一亮：“毁灭法则碎片？附加在我的剑上，下次见面，我一剑劈了金乌太子！”
“太贵。”林凡摇头，“十五万一片，而且是一次性的。不如换空间固化——加固世界树域的防御，下次东皇残钟再来，让它连涟漪都砸不出来。”
“生命催生呢？”花锦棠提议，“加速灵药成熟，我们的丹药储备就能翻几倍。”
众人各抒己见。
林凡听着，目光却落在列表最下方，一个灰色、还未解锁的条目上。
【解锁条件：皇朝气运总量突破1000万】
轮回溯源……
他想起万魂殿那个引魂使的话。
想起自己眉心的轮回道种。
想起系统最初那句“多子多福，血脉提成”。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需要答案。
而答案，或许就在那枚价值五十万气运的轮回碎片里。
“先换空间固化。”林凡做出决定，“世界树域不能再被祖器威胁。剩下的气运值攒着，等突破一千万……换轮回碎片。”
他看向东方。
天妖宫方向的妖云，似乎因为东皇残钟无功而返，而暂时收敛了锋芒。
但林凡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金乌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天妖大会，必将血流成河。
而在这之前……
他要让那五个孩子，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要让自己，看清这条“多子大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时间结界内，银光流转。
三千年光阴，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