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谷上空的妖云压得极低，墨黑色的云层里翻涌着赤红的电光，那是裂天猿皇修炼时外泄的狂暴妖力。空气粘稠得能拧出血腥味，谷底堆积的白骨像小山一样，新死的妖兽尸体还冒着热气，肠子流了一地。
林凡趴在一处悬崖的裂缝里，身上覆盖着韩枫布下的“敛息剑膜”——薄薄一层剑气扭曲光线和气息，让他看起来像块普通的石头。
他盯着三千里外谷中心那座白骨宫殿，手心微微出汗。
宫殿前，一个身高超过十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毛发的巨猿，正盘膝坐在血池里。巨猿双眼紧闭，每次呼吸都带起狂风，鼻孔喷出的气流把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裂天猿皇，化神一层，天妖宫副宫主，金乌太子的左膀右臂。
也是林凡这次“偷桃行动”的目标。
“少帝，他正在修炼‘裂天妖典’的关键时刻。”韩枫的声音通过传讯剑符在林凡脑海响起，“现在妖力内敛，防御最弱，但只有三息窗口——三息后，妖力运转一周天完毕，他会醒来换气。”
林凡握紧手中的虚空剑葫粗胚——这是用星核边角料和老陈库存的“空冥石”炼制的半成品，只有一个功能：短距离空间跳跃，一次。
“三息……”林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够了。”
“云姬那边准备好了。”韩枫继续道，“她会在第三息引爆‘幻阴雷珠’，制造混乱。你必须在一息内完成斩杀、取丹、撤离。”
“知道。”
林凡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血脉投影。
目标：林玄曦（时空灵根）。
【确认投影：林玄曦】
【消耗寿元：10年】
【投影开始……】
一股玄妙的时空之力注入林凡体内。
他的感知瞬间变了——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迹，能“听”到远处妖兵巡逻的脚步声在时间线上的回响，甚至能“感觉”到三息后那场爆炸引发的因果涟漪。
这就是时空灵根吗？
林凡睁开眼，双瞳一银一金，视线穿过三千里距离，精准锁定裂天猿皇丹田的位置。
那里，一颗拳头大小、暗金色的妖丹正在缓缓旋转。
化神妖丹。
第一息。
裂天猿皇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化作黑风，卷起谷底几具新鲜尸体，在空中撕成碎片。血雨落下，把白骨宫殿染得更红。
第二息。
他双手结印，血池里的污血开始沸腾，化作一道道血色符文，钻进他毛孔。暗金色毛发根根竖起，散发出金属光泽。
第三息。
就是现在！
“爆！”
三千里外，云姬引爆了提前埋在裂天谷外围的七十二枚幻阴雷珠！
“轰轰轰——！！！”
连环爆炸！妖云被撕开巨大的口子，赤红电光乱窜！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幻阴雷特有的、能扰乱神魂的甜腻香气，瞬间笼罩半个裂天谷！
“敌袭——！！”
警戒的妖兵嘶吼。
裂天猿皇猛地睁眼，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暴怒：“何人敢扰本皇修行？！”
他正要起身——
林凡动了。
不是飞，不是跑。
是“跳”。
虚空剑葫亮起银光，葫口喷出一道扭曲的空间波纹，包裹住林凡的身体。
下一秒，林凡出现在裂天猿皇身后三尺！
距离近到能闻到巨猿身上浓烈的腥臊味，能看见他后颈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那是三百年前被一位人族剑仙斩伤的，至今未愈。
林凡抬手，五指成爪，指尖凝聚着时空之力，抓向裂天猿皇的后心！
但化神就是化神。
哪怕在修炼关键时刻，哪怕被爆炸干扰，裂天猿皇的战斗本能依然恐怖。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向身后！
蒲扇大的手掌带起音爆，掌风直接把地面刮掉三尺！这一掌要是拍实了，林凡整个人会变成肉泥！
“韩枫！”林凡在识海里嘶吼。
“来了！”
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剑光，从三十里外的悬崖裂缝里射出。
剑光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寸寸碎裂！那是韩枫的“万剑归墟”——把百丈剑影压缩到极致后的一剑，威力全部内敛，只等触碰到目标的瞬间爆发！
剑光后发先至，在林凡的手爪触及裂天猿皇后心之前，先一步刺入巨猿拍来的手掌！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有一声轻响。
裂天猿皇那只足以拍碎山峰的手掌，从指尖开始，一点点“湮灭”——皮肤、肌肉、骨骼、妖力，全部被剑光中的寂灭之力从物质层面抹除！
手掌消失的速度极快，眨眼就蔓延到手腕、小臂、肘部……
裂天猿皇脸色终于变了。
他嘶吼一声，果断自断右臂！断臂处喷出金色的妖血，血液在空中凝结成一面血盾，挡在身前！
同时，他左手拍向自己的丹田——不是自毁，是要强行催动妖丹，施展保命神通！
但林凡不给他机会。
“时空……冻结！”
林凡双瞳金银光芒大放，以消耗十年寿元为代价，强行催动林玄曦的时空天赋！
裂天猿皇的动作，慢了万分之一息。
就这万分之一息——
林凡的手爪，穿透血盾，刺入裂天猿皇后心，抓住那颗还在旋转的暗金色妖丹！
“噗！”
妖丹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妖丹离体的瞬间，裂天猿皇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猿吼，像万鬼哀嚎！音波炸开，把周围百丈内的所有东西——血池、白骨、宫殿残骸——全部震成齑粉！
林凡首当其冲，哪怕有时空之力护体，也被震得七窍流血，耳膜破裂！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少帝！”韩枫的惊呼传来。
“撤！”林凡咬牙，把还在跳动的妖丹塞进储物戒最深处，同时捏碎一枚“千里遁形符”——这是苏清雪给的保命符箓，能随机传送到千里之外。
符光亮起。
但裂天猿皇的垂死反扑到了。
“想跑？给本皇……陪葬！”
只剩半截身子的巨猿，狞笑着引爆了自己的妖婴——那是化神修士的第二条命，一旦自爆，威力堪比化神中期全力一击！
整个裂天谷，亮起了比太阳还刺眼的白光！
“不好！”云姬在三千里外看得真切，脸色煞白，“他要自爆妖婴！”
她毫不犹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云雨幡”上。
幡面暴涨，化作一片笼罩百里的绯红云海，罩向裂天谷方向！
她要硬扛化神自爆的余波！
但有人比她更快。
林凡在传送光即将吞没自己的前一瞬，看到了裂天猿皇眼中那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也看到了韩枫从悬崖裂缝里冲出来的身影——那傻子想用剑替他挡下自爆！
“蠢货……”
林凡骂了一句，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取消了传送。
转身，面向那片毁灭的白光。
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兑换‘时空道种体验卡’。”
【时空道种体验卡：可临时获得时空道种一成威能，持续三息】
【兑换价格：1000年寿元】
【是否确认？】
“确认。”
寿元瞬间燃烧一千年。
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拔高到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
他“看”到了时间线——裂天猿皇自爆的妖婴，在时间线上是一团剧烈膨胀的能量球，正在从“现在”向“未来”扩散。
他伸出手指，在时间线上轻轻一点。
“退回……三息前。”
不是逆转时间，是“剪切粘贴”——把妖婴自爆这个事件，从时间线上“剪”下来，“贴”回三息前的位置。
于是，在所有人眼中，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刺眼的白光突然消失。
裂天猿皇只剩半截的身子，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不是复活，是时间回到了他自爆前的那一刻。
他脸上还残留着狞笑，但眼神已经变成了茫然。
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韩枫知道。
这位新晋剑圣，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归墟——”
青锋剑出鞘。
不是百丈剑影，不是细丝剑光。
是朴实无华的一剑直刺。
剑尖刺入裂天猿皇眉心。
然后。
“灭。”
裂天猿皇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像沙雕一样崩塌、消散。
这次是真的死了。
连妖婴都没机会自爆。
战斗结束。
林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七窍还在渗血。一千年的寿元燃烧，加上时空道种的负荷，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的皮囊，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韩枫落在他身边，脸色同样苍白——刚才那一剑“归墟”，抽干了他恢复半年才积蓄的七成剑意。
云姬的云雨幡姗姗来迟，绯红云海笼罩下来，隔绝了外界窥探。
“得手了？”云姬看向林凡。
林凡点点头，从储物戒里掏出那颗暗金色妖丹。
妖丹还在微微跳动，表面浮现着裂天猿皇狰狞的虚影——那是妖皇临死前残留的不灭怨念。
“化神妖丹……”云姬眼睛一亮，“少帝，您真的要……”
“嗯。”林凡握紧妖丹，“回仙朝，闭关，冲击金丹三层。”
他顿了顿，补充道：“韩枫，这次你功劳最大。等炼成虚空剑葫，第一战……留给你。”
韩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谢少帝。”
三人不敢久留，迅速打扫战场——主要是搜刮裂天猿皇的储物法宝和宫殿里的珍藏，然后启动早已布置好的传送阵，直接传回世界树域。
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
“轰——！！！”
三道恐怖的气息降临裂天谷。
一金、一赤、一黑。
金乌太子，赤蝎妖皇，黑蟒妖皇。
三位化神妖修，看着满目疮痍的裂天谷，看着地上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沟壑，看着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寂灭剑意和时空波动……
脸色铁青。
“裂天……死了。”赤蝎妖皇声音嘶哑，“被一剑毙命，连妖婴都没逃出来。”
“是人族剑修。”黑蟒妖皇吐着蛇信，“这剑意……很陌生，但很强。至少是化神中期级别的杀伤力。”
金乌太子没说话。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被剑气削平的白骨，手指摩挲着光滑的切面。
突然，他笑了。
笑声很冷，像冰锥刮过骨头。
“林凡……”
“你真让我惊喜。”
他站起身，看向世界树域方向，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传令下去。”
“天妖大会……提前。”
“十天后，本太子要亲自碾碎你的仙朝，把那五个小杂种抽魂炼魄，把世界树连根拔起！”
世界树域，炼器坊。
老陈光着膀子，抡锤的姿势比一个月前更狂野。炉火从地心炎升级成了“天雷火”——是林凡渡劫时收集的雷劫余火，温度更高，还带着破邪特性。
铸造台上，摆着三样东西：
裂天猿皇的化神妖丹（主材）。
星核剩余部分（空间属性材料）。
韩枫那柄刚刚斩杀了化神妖皇的青锋剑（剑意载体）。
“少帝，您真要这么炼？”老陈擦着汗，“把这三样融在一起……我怕炸炉。”
“炸不了。”林凡盘坐在旁边，双手按在铸造台上，用自身的金丹灵力调和三种材料的冲突，“妖丹提供能量核心，星核构建虚空框架，青锋剑注入寂灭剑意——我要炼的，不是普通的虚空剑葫。”
“那是什么？”
“是……”林凡眼中闪过锐光，“能收人、炼婴、斩魂的……”
“群战杀器。”
他深吸口气，开始结印。
一道道复杂的炼器符文从掌心飞出，烙印在三样材料上。妖丹开始融化，化作金色的液态能量，包裹住星核。星核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像海绵一样吸收妖丹能量。
青锋剑则开始震颤，剑身表面的寂灭剑意被强行剥离，注入星核内部。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黎明，铸造台突然炸开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一柄全新的剑葫缓缓升起——
葫芦本体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黑色纹路（裂天妖力），纹路间流淌着银灰色的星光（星核空间之力），葫芦口隐约能看见一道白色剑影悬浮（寂灭剑意）。
“成了……”老陈瘫坐在地，累得像条死狗。
林凡伸手，剑葫自动飞入掌心。
入手温润，但又沉重如山。
他注入一丝灵力。
剑葫表面纹路亮起，葫口喷出一道银灰色的空间波纹——波纹所过之处，三丈内的空气、灵气、甚至光线，全部被吸入葫中！
不是吞噬，是“收容”。
剑葫内部，有一个十丈见方的虚空牢笼，被寂灭剑意笼罩。任何被收进去的东西，都会被剑意慢慢磨灭、炼化。
“就叫你……”林凡抚摸着剑葫。
“虚空剑葫。”
他抬头，看向东方。
那里，天妖宫方向的妖云，正在疯狂汇聚。
距离金乌太子说的“十天”，还有九天。
林凡握紧剑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正好。”
“拿你们……”
“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