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武院,招三千少年,百倍时间培养,三年后我要看到一百个筑基。”
林凡这句话是在金丹雷劫结束后的第七天,当着仙朝所有核心成员的面说的。
当时政务厅里坐着十几个人——苏清雪、云姬、花锦棠、唐雨柔、柳如烟、韩枫、玄尘子,还有合欢宗、百花谷、苏家的几位长老。
空气里还残留着丹药和灵茶的淡香,但林凡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热油里,瞬间炸了。
“三千少年?百倍时间?三年一百筑基?”合欢宗的一位白发长老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少帝,您知道培养一个筑基需要多少资源吗?正常宗门,一百个炼气弟子,十年能出三五个筑基就算不错了!您要三年出一百?”
百花谷的一位女长老也皱眉:“百倍时间流速确实能缩短培养周期,但洞天内的灵气浓度已经在下降了。再增加三千人修炼,世界树域可能撑不过一年就会灵气枯竭。”
苏家的一位老供奉捻着胡须,慢悠悠道:“少帝,老朽说句实话——您这是要榨干仙朝的家底,去赌一场三年后的仗。万一赌输了,仙朝根基尽毁,再无翻身之日。”
质疑声此起彼伏。
林凡坐在主位上,没说话。
他等所有人都说完,才抬起手,轻轻按了按桌面。
“说完了?”
声音不大,但厅内瞬间安静。
“那就听我说。”林凡站起来,走到政务厅中央悬挂的南域地图前,手指点在“天妖宫”的位置,“三年后,天妖大会。金乌太子会带着至少十位金丹妖修、三位化神妖皇,还有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炼虚老怪,来要我的命,夺世界树。”
“我们有什么?”
他转身,看向众人:“苏清雪前辈是化神一层,但怀孕后灵力消耗巨大,三年内能维持境界不跌已属不易。云姬、花锦棠是金丹后期,但也在孕期。韩枫金丹一层,玄尘子筑基巅峰。加上在座的各位长老,我们满打满算,金丹战力不超过十个。”
“十个金丹,一个化神,去对抗天妖宫?”
林凡笑了,笑容里带着刀锋般的冷意:“那是送死。”
“所以我们需要人。不是普通修士,是能在战场上以弱胜强、敢打敢拼的死士。”
“三千少年,百倍时间——洞天三年,外界才十天。这三千人,会在洞天里度过完整的三十年。”
“三十年,我用最好的功法、最狠的训练、最充足的资源去砸。”
“砸出一百个筑基,很难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一百个筑基,不是普通的筑基。”
“他们是‘树卫’——与世界树缔结共生契约,可借用世界树部分力量的嫡系军团。”
“一个树卫筑基,战力相当于普通筑基巅峰。”
“一百个树卫筑基结阵,可斩金丹后期。”
“这就是我的底气。”
厅内鸦雀无声。
三天后,世界树域北部,一片新开辟的平原上。
这里原本是荒芜的灵田边缘,现在被连夜平整,铺上了坚硬的青石板。石板表面刻着聚灵阵纹,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湿气和阵纹激活后散发的淡淡灵气光晕。
平原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仙朝武院。
石碑前,站着三千个少年。
年龄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不过十六。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站得笔直,但眼神里混杂着紧张、兴奋、茫然——这些孩子,大半是灵根银行和育婴补贴计划吸引来的散修后代,小半是仙朝内部人员的亲属。
杨木站在第三排中间位置。
他穿着母亲连夜缝制的新衣服,布料粗糙,但洗得很干净。手掌因为常年帮母亲做活,结着一层薄茧。此刻这双手正紧紧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肃静!”
韩枫走到石碑前,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这位曾经的合欢宗外门弟子,如今已是金丹剑修,腰佩青锋剑,一身黑衣,眼神锐利如鹰。他只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剑意就压得三千少年喘不过气。
“从今天起,你们是仙朝武院第一期学员。”
“武院只有三条规矩。”
“一,忠诚于仙朝,忠诚于少帝。违者,废修为,逐出洞天。”
“二,令行禁止。违者,杖一百,降为杂役。”
“三,训练期间,禁止私斗。有矛盾,上擂台,生死不论。”
韩枫每说一条,声音就冷一分。
“训练为期三十年——洞天时间。分三个阶段:炼体三年,练气十年,实战十七年。”
“每个阶段结束都有考核,考核不合格者,淘汰。”
“最终能毕业的,不会超过三百人。”
“现在——”韩枫扫视全场,“有想退出的,往前走三步,领十枚灵石,回家。”
平原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青石板的呜呜声。
几息后,一个瘦小的少年颤抖着走出来,低着头,领了灵石,被执事带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半个时辰后,走了八十多人。
剩下两千九百一十三人。
“很好。”韩枫点头,“留下的,签契约。”
玄尘子带着十几个阵法师走上前,每人手里托着一块玉简。玉简表面浮现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那是天道契约的条款。
杨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条款很长,但核心内容就几条:自愿加入树卫,与世界树缔结共生契约,终身效忠仙朝;契约期间,可获得世界树灵气反哺,修炼速度提升;违约者,血脉枯竭,神魂俱灭。
他咬咬牙,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简上。
血滴融入玉简的瞬间,杨木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线”。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远处那棵参天巨树——世界树。
几乎同时,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那条线涌入体内!
原本卡在炼气一层巅峰的瓶颈,“咔嚓”一声,破了!
炼气二层!
杨木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
周围也陆续响起惊呼声——不少炼气初期的学员,都在签订契约后突破了小境界!
“这就是共生契约的福利。”韩枫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记住,你们得到的每一分灵气,都是世界树赐予的。将来,要用命去还。”
“现在,训练开始。”
“第一阶段,炼体三年。”
“第一课——负重奔袭三百里。”
韩枫指向平原尽头那座隐约可见的黑色山峰:“日落前,跑到山脚下再跑回来。做不到的,今晚没饭吃。”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
每个学员脚边,突然出现一对黑色的铁环。
“戴上。”韩枫说,“这是禁灵环,戴上后无法动用灵力。每个环重一百斤。”
两百斤?
杨木脸色一白。
他只有炼气二层,肉身力量比凡人强不了多少。两百斤负重,跑三百里……
“开始!”
韩枫一声令下,三千少年手忙脚乱地戴上铁环。
“嘭!”
一个瘦弱少年刚戴上,就直接被压趴在地上,挣扎半天起不来。
杨木咬牙,弯下腰,抓住铁环,一点点套在脚踝上。
“咔。”
铁环合拢的瞬间,他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差点跪地。
他深吸口气,站稳,开始迈步。
第一步,沉重得像在泥沼里拔腿。
第二步,稍微适应了些。
第三步,第四步……
平原上,三千少年像一群笨拙的蚂蚁,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远方的山峰挪动。
第一天训练结束,三千人里,只有不到五百人完成了三百里往返。
杨木是其中之一。
他跑回终点时,天已经黑了。两条腿肿得像柱子,脚踝被铁环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撑下来了。
因为跑的过程中,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母亲的话:“阿木,去了武院,要争气。娘不图你出人头地,只求你……活着回来。”
活着。
这两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背上。
武院提供的基础伙食是灵米和妖兽肉,管饱。杨木狼吞虎咽地吃完,拖着残腿回到集体宿舍——那是一排简陋的木屋,每屋住十人。
屋里已经躺了七八个人,个个瘫在床上呻吟。
“杨木,你……你真跑完了?”一个叫李虎的壮实少年龇牙咧嘴地问。他比杨木大一岁,炼气三层,但也没完成全程,半路就晕了,是被执事拖回来的。
“嗯。”杨木靠在墙上,小心地脱掉鞋子——脚底全是水泡,有的已经磨破,渗着血水。
“你疯了?”另一个少年嘟囔,“韩教习说了,完不成就没饭吃,但也没说会死人啊。那么拼干嘛?”
杨木没回答。
他拿出武院发的伤药,一点点涂在伤口上。药膏清凉,疼痛稍缓。
夜深了,木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杨木却睡不着。
他悄悄起身,忍着疼走到屋外。
月光下的训练场空无一人,青石板反射着冷光。远处,世界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的青光。
他盯着那棵树,想起签订契约时涌入体内的那股灵气。
“世界树……”杨木轻声自语,“你真的……会保佑我们吗?”
“不会。”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杨木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
韩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三丈外,抱着剑,靠着木屋的墙。
“韩……韩教习!”杨木连忙行礼。
韩枫没看他,依旧看着世界树:“世界树不会保佑任何人。它只是一棵树,提供灵气,吸收养分。你们和它的关系,是交易——你们为它而战,它给你们力量。”
他顿了顿,终于看向杨木:“但少帝会。”
“少帝建立了武院,给了你们机会。他会看着你们,也会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拉你们一把。”
“前提是……”韩枫走近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锐利得让杨木不敢直视,“你们值得他拉。”
杨木低下头,握紧拳头:“我……我想变强。”
“为什么?”
“为了我娘。”杨木声音发颤,“也为了……不想再被人当成废物。”
韩枫沉默片刻。
“明天训练加倍。”他说,“你如果还能完成,我就教你一套剑法。”
杨木猛地抬头:“真的?”
“前提是你能完成。”韩枫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杨木站在原地,拳头越握越紧。
炼体三年的日子,像在刀尖上打滚。
每天天不亮就被号角叫醒,负重奔袭、扛鼎、攀岩、对打……每一项训练都往死里练。
第一个月,淘汰了两百人——要么是身体扛不住,要么是意志崩溃,主动退出。
杨木撑下来了。
不仅撑下来,他还完成了韩枫的加倍训练,得到了那套剑法——《基础十三式》。
很普通的剑法,但韩枫亲自示范时,一剑斩断了三人合抱的铁木桩。
“剑法不在多高深,在练得够不够熟。”韩枫收剑,“每天挥剑一万次,三年后,你就能用这套剑法,斩炼气后期。”
杨木信了。
于是每天训练结束后,别人累瘫在床上,他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到训练场角落,一遍遍挥剑。
一万次。
从日落挥到深夜。
手磨出血泡,血泡破成茧,茧再磨破,再结茧……
三年时间,在百倍流速下,外界只过了十天。
但对武院学员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一千多个日夜。
第三年结束的那天,考核场上。
三千学员,还剩两千四百人。
考核内容很简单:徒手搏杀一头一阶妖兽“铁皮野猪”。
这种妖兽皮糙肉厚,獠牙锋利,炼气中期修士对付起来都吃力。
杨木站在场上,对面是一头红着眼睛、喷着粗气的野猪。
他穿着普通的练功服,手里没有剑——考核禁止使用武器。
野猪刨了刨蹄子,猛地冲过来!
地面都在震颤!
场外观战的学员们屏住呼吸。
杨木没躲。
他深吸口气,双腿微蹲,右拳后拉。
野猪冲到面前三尺时,他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冲!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野猪怀里,右拳狠狠砸在野猪下颌!
“嘭!!”
沉闷的撞击声。
野猪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一拳。
秒杀。
场外一片哗然。
“炼体三年,肉身力量堪比炼气后期。”韩枫站在高台上,微微点头,“这小子,够拼。”
炼体阶段结束的当晚,林凡来到了武院。
他没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到训练场。
场边,杨木还在挥剑。
一万次,雷打不动。
林凡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杨木吓得剑差点脱手,转头看到林凡,慌忙跪地:“少……少帝!弟子杨木!”
“起来。”林凡抬手虚扶,“炼体三年,感觉如何?”
“回少帝,很苦。”杨木站起来,老实回答,“但……很值得。”
林凡笑了笑,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杨木感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肉身打磨得不错,但经脉还有杂质。”林凡收回手,“明天开始,练气阶段,主修《青木长生诀》。这套功法中正平和,适合你这种底子薄但肯下苦功的人。”
杨木激动得说不出话。
“另外。”林凡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青色的木剑,递给他,“这柄‘青藤剑’送你。不是什么好剑,但与你修炼的功法契合。好好用。”
杨木颤抖着手接过木剑。
剑很轻,但入手温润,剑身隐隐有青色光晕流转。
“少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忍不住问。
林凡看着他,眼神深邃:“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一样的出身低微,一样的拼命想往上爬。”
“区别是,我当年没人拉我一把。”
“现在我有能力了,就想拉你们一把。”
他拍了拍杨木的肩膀:“好好练。三年后,我要看到你筑基。”
说完,林凡转身离开。
杨木握着青藤剑,看着林凡远去的背影,眼眶发热。
他深吸口气,握紧剑柄,再次开始挥剑。
这一次,剑光里多了一分决绝。
而训练场远处的高台上,韩枫和玄尘子并肩而立。
“少帝这是……在提前培养心腹?”玄尘子问。
“不止。”韩枫摇头,“他在播种。”
“播种?”
“嗯。”韩枫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少年,“播下忠诚的种子,播下希望的种子。”
“等三年后天妖大会……”
“这些种子,会开花结果。”
“到时候,我们要给金乌太子……”
“一个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