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则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只是踢开了一个“障碍物”,心里嘀咕着“别挡路”。
然后继续跟着地上的光点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飞了一只苍蝇。
“哐当!”
下一个光点的位置有点刁钻,正好在一滩冒着泡的黑色粘液旁边。
为了不踩上去弄脏鞋子,她抬脚绕过去时,顺势将脚边一个碍事的小玩意儿给踢开了——
一个原本摆在角落、不起眼、雕刻着扭曲鬼脸的黑色小石雕,被她这一脚精准地踢飞了起来!
那石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风声,恰好砸中了一个正掐着诀、口中念念有词试图稳定一个小型结界的法师后脑勺!
“啊!”
法师惨叫一声,法术瞬间中断,结界光芒剧烈闪烁后溃散。
而她周围几只被暂时阻挡的鬼物,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
那黑色小石雕滚落在地,表面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散发出的不祥气息瞬间减弱大半。
远处正拼命冲向高堂的张师兄,百忙之中瞥见这一幕,瞳孔一缩:
“那是辅阵眼!她她竟然一脚就踢碎了?!”
他看向封月的眼神,已经从惊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封月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只听到又一声惨叫,心想这帮玩家也是不容易。
同时脚下不停,继续她的“走格子”任务。
就在这时——
“呼!”
一条挂着碎肉、散发着恶臭的断臂不知被谁打飞,朝着她的面门呼啸而来!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系统光幕上弹出了紧急指令:
【紧急规避动作:下腰!保持姿势2秒!】
同时,一个标准的舞蹈动作示意图出现在她眼前。
“下腰?”
封月愣了一下,这指令有点莫名其妙
但倒计时已经开始闪烁,她也懒得去想为什么,照做就是了。
她猛地一个九十度弯腰,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姿势标准得像个专业的舞者。
宽大的红袖随着动作自然垂下,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血色玫瑰。
那挂着碎肉的断臂,几乎是擦着她优美的下颌线呼啸而过,带起的恶风甚至未能吹乱她的一根发丝。
而就在她弯腰的瞬间,一道无声无息、完全由阴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尖刺,从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猛然刺出!
但这道攻击的目标,却不是她!
那漆黑尖刺的主人——
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狡猾来的,正对另一个在混战中受伤的低阶鬼物垂涎三尺。
它眼中充满了贪婪与决绝,正欲趁乱吞噬那只低阶鬼物来增强自身!
这一击,它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它发动攻击的刹那,它感知范围内最恐怖的存在——
封月,突然做出了一个后仰的动作。
在它的感知里,这无异于一座巍峨神山,朝着自己倾倒而来!
那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让它魂飞魄散!
它根本不敢、也绝无可能对封月发起攻击,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离她越远越好!
因此,它这原本志在必得的捕食一击,因为对封月突然“靠近”的极致恐惧而猛然失控!
那漆黑尖刺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几乎是贴着封月后背的上方,带着惊惶的意味刺了个空。
这只狡猾的恶鬼,甚至因为强行中止并扭转攻击,阴气反噬,加上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踉跄,狼狈地从阴影中跌出,暴露在了不远处的火光之下!
与此同时,因为她这优雅的后仰动作,宽大的、鲜红欲滴的嫁衣裙摆如同花瓣般绽放——
裙角轻盈地、宛若情人抚摸般,扫过旁边供桌上一个正在幽幽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烛台!
嗤——!
绿色的火焰碰触到符纸,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犹如遇到了助燃剂,猛地蹿起一股妖异的绿焰!
这绿焰迅速蔓延,瞬间将地上那一小片区域散落的七八张符纸,烧成了灰烬!
而就在符纸化为灰烬的瞬间——
地面上原本若隐若现的、由那些符纸构成的一个小型困阵的微弱光芒,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这个原本用来困束某个区域鬼物的小阵,被意外破除了。
刚刚完成偷袭未遂的某个阴影中的存在:
“!!!”
封月则在完成2秒的下腰动作后,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
她压根就没注意到那条飞过去的断臂,更没察觉到身后的偷袭,只是在心里吐槽:
“这系统什么毛病?好端端的走个路还非得让我秀个腰?积分又不给多加点。”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更不知道自己随随便便一个舞蹈动作,又又又“顺手”破坏了一个小型阵法。
她只是在完成系统任务后,继续迈着那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她此行的终点——
那个侧室小门,从容地走过去。
在所有目睹,或感知到部分过程的幸存者和鬼物眼中,这个红衣新娘的行为,已经无法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
祂,这是在清场?
--------------
混乱与杀戮仍在持续,但强度似乎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峰值后,开始显现出新的变化。
祠堂内的鬼物,在经历了最初那场无差别、歇斯底里的疯狂宣泄后,数量已然肉眼可见地减少——
有些是被玩家拼死换掉,有些是在彼此的厮杀中同归于尽;
而更多的,则似乎是耗尽了支撑它们显形的混乱能量,
好似被戳破的气球般,化作一缕黑烟或一滩脓水,重新消融于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与阴影之中。
然而,剩下的无一不是更为凶戾、更难缠的存在!
它们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更为狡诈与残忍的光芒。
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开始寻找着猎物的破绽,伺机而动。
与之相对的,是玩家一方那触目惊心的减员。
最初进入祠堂的八九人,此刻还能站立的,已寥寥无几。
那个嘶吼着要“保护仪式”的玩家学徒,早已在混乱爆发的初期,就被几个暴走的“长辈”残影以最残酷的方式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