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目光来自两侧的“宾客”,来自四周密密麻麻排列的牌位,尤其是高堂之上。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着,盼着这要命的流程赶紧走完:
“快点结束吧”
“我是木偶,流程快走起!”
她拼命地自我催眠,试图麻痹自己的神经,抵御那几乎要将她压垮的饥饿感。
当封月被引到中央,脚步终于停下的瞬间——
高堂之上,那片最浓郁的阴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是一只极其干枯,皮肤紧贴着骨头,如同鹰爪般的手。
指甲青黑幽长,弯曲着,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它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后,那只手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压。
就这么一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
嗡!
仿佛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
刹那间,整个祠堂内原本摇曳不定的幽绿烛火瞬间定格,火苗凝固得就像绿色的冰雕。
祠堂内翻涌流动的雾气也仿佛被冻结,停在了半空中,不再有丝毫流动。
之前那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阴风呜咽声,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籁俱寂!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祠堂。
在这极度的寂静中,只剩下玩家们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
“咚!咚!咚!”
一声声沉重地敲击着他们的耳膜,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只手已经收回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动过。
但那一个细微的动作,虽然并非针对任何人,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楚地宣告着——
审判之时,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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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绝对死寂带来的压迫感,并未持续太久。
高堂上的阴影,好似只是短暂地收敛了它那令人胆寒的威严。
恰似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令人窒息的宁静,让人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突然!
一个极其尖利扭曲的声音,犹如用指甲刮擦粗糙的骨片,猛地划破了祠堂内凝固的空气:
“吉——时——已——到——!”
声音的来源难以分辨,感觉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又像是从每个“宾客”的胸腔里直接振动发出。
那绝非人类司仪能发出的嗓音,更像是某种老鬼用尽阴气嘶吼,又或者是经过特殊邪术处理的纸人发出的怪响。
这声宣告,如同吹响了某种进攻的号角,又像是打开了通往更深地狱的大门!
“呼——!!!”
刹那间,一股难以想象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凭空而生,从祠堂洞开的大门、从每一个缝隙中疯狂地倒灌而入!
这风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腐朽和死亡气息,瞬间就席卷了整个祠堂!
被风吹得那些原本凝固的幽绿烛火,疯狂地摇曳起来,火苗被拉扯成各种怪异扭曲的形状,忽明忽暗,投下的光影就像一群魔鬼在乱舞。
更让人惊恐的是,在阴风扫过的瞬间——
所有烛火的颜色陡然加深、变异,从幽绿一下子变成了一种更阴森、更不祥的幽蓝色!
幽蓝的光芒笼罩一切,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
风中卷夹着无数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惨白纸钱!
它们犹如被惊扰的冥蝶,疯狂地打着旋,噼里啪啦地拍打在柱子上、牌位上、以及每一个“宾客”和玩家的身上、脸上。
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
温度猛地降了下来!
仿佛在一秒钟之内,从原本阴冷的祠堂,掉进了万年不化的冰窟窿。
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穿透了身上的衣物,直接侵入骨髓!
玩家们感觉血液都快被冻结了,眉毛和发梢上瞬间凝结出了细细的白霜。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白汽,可转眼间又被狂风吹散。
与此同时——
祠堂内所有的“宾客”,无论是那些行动僵硬的镇民,还是色彩鲜艳的纸人,在这一刻,动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它们原本或站着不动,或微微动弹的身体,齐刷刷地彻底定住了!
仿佛突然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一下子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雕塑。
紧接着,传来一阵锈铁门轴转动的细微“咔咔”声。
所有宾客的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僵硬的、近乎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角度,齐刷刷地转向了祠堂大门的方向!
无数张麻木空洞、或画着诡异笑脸的面孔,无声地“注视”着门外翻涌的浓雾和幽蓝光芒照亮的入口,仿佛在迎接它们至高无上的主宰。
玩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眼前极端诡异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
但更让他们难以承受的,是随之而来的威压!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到无法估量的冰冷意志,好似无形的潮水,伴随着那刺骨的阴风,从大门外汹涌澎湃地涌入!
这威压沉重如山岳,又冰冷如九幽寒渊,瞬间压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
“呃!”
实力最弱的书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死死咬住牙关,眼中闪过惊恐和绝望的光芒。
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丝潜力,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但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卖货郎和学徒也是东倒西歪的,他们互相死死地拽着对方,这才没瘫倒在地上。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深海里,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挤出去了,呼吸变得困难,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就连张师兄和镖师这样有经验的人,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张师兄体内那点微薄的道力几乎都转不动了,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抵抗得特别辛苦。
镖师则觉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股威压面前,小得可怜。
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像块顽石一样硬撑着,脚下的石板甚至都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