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学徒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得像块石头,眼珠子都不敢转,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和后背疯狂冒出来。
极度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手指的冰冷,那种不属于活物、带着腐朽气息的触感。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只手停留了大约一两秒,似乎“确认”了什么。
然后又犹如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那可怕的触感完全离开,学徒才猛地吸进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晃了一下,幸好旁边的卖货郎死死架住了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惊恐万分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战栗。
那只鬼手,好像只是出于好奇,或者是在“检查”队伍里是否有不合格的“宾客”。
但这一次,他们算是侥幸过关了。
可谁也不知道,下次再来这么一回“检查”,还会不会这么“温和”。
这条通往祠堂的猩红之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而恐怖。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鬼门关前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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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令人几近窒息的死寂中前行,仿佛被无数恐怖之物紧紧“注视”着。
玩家们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不知何时会有可怕的东西突然窜出。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座祠堂前。
那两扇对开的、沉重无比的暗红色大门早已敞开,如同巨兽张开的、等待吞噬猎物的口腔!
门内透出的光,并非暖黄,而是一种幽绿、惨淡的颜色,映照着翻涌的雾气,更添几分阴森。
就在队伍抵达门口的刹那,原本嘈杂的唢呐锣鼓声,那带着几分扭曲的乐音,陡然间戛然而止!
这突兀的寂静,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心里发毛,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留下众人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玩家们混在“宾客”中,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着,迈过了那高高的、仿佛象征着阴阳界限的门槛。
刚一踏入祠堂内部,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这味道混合着陈年香烛的气味、腐朽木头的气息、尘土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阴冷的气息,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祠堂内部的空间,远比他们之前探查时所感觉到的要大得多,空旷而深邃。
一根根粗壮的柱子矗立其间,漆色斑驳,支撑着高高的穹顶。
穹顶隐没在上方,昏昧的绿光与雾气之中,看不真切,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四周的墙壁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摆放着牌位。
这些深色的木牌排列得十分整齐,上面用朱砂或金漆书写着模糊的名字和称谓。
在幽绿烛火的映照下,那些牌位仿佛有了生命。
不再是冷冰冰的死物,倒像是一只只沉默而冰冷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紧紧地注视着这些闯入者,注视着即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一种无形的压力,从这些牌位上弥漫开来——
它们代表着一个家族漫长的岁月,或许也是一个诅咒,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祠堂的中央空出了一片区域,地上似乎刻画着某种复杂而晦暗的图案,但被更浓的雾气遮掩,看不太清。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正对着大门的高堂。
那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台子,布置着几张样式古老、雕刻着繁复诡异花纹的太师椅。
此刻,那几张椅子上,影影绰绰地端坐着几个“人影”。
这些“人影”身着不同朝代的服饰,无一不古老华丽,只是色彩暗沉,绣纹复杂得让人头晕目眩。
在幽绿的光线映照下,那些服饰泛着诡异的微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轻轻蠕动。
而它们的面容,更是恐怖至极!
有的完全被翻涌的阴影和雾气笼罩,模糊得看不清分毫;
有的则能隐约瞥见一些细节——
那干瘪得如同骷髅的面皮,空洞没有眼珠的眼眶,嘴角咧到耳根的诡异笑容,或是皮肤下不自然蠕动的凸起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形态都不甚清晰。
但却散发出一种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那威压近乎实质,仿佛能将空气都凝结。
这股恐怖气息,远超之前众人所见到的任何鬼物、纸人,仿佛它们是这片土地上更深沉、更古老规则的化身——
是这场诡异冥婚真正的主宰,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是审判一切的存在!
玩家们感觉自己就像误入巨兽巢穴的蝼蚁,渺小而无助,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他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身不由己地分散到祠堂两侧特定的区域,混在那些僵立不动的纸人和镇民“宾客”中间。
张师兄感到自己体内的道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困难;
镖师则感觉自己的肌肉仿佛被冰冻住了,想要做出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得耗费巨大的意志力去克服那股无形的束缚;
书生双腿发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好不容易才强撑着没有失态;
卖货郎和学徒紧紧靠在一起,身体瑟瑟发抖,犹如秋风中的残叶,随时都可能被吹落;
小四更是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了极限,恨不得真的变成一块石头,彻底隐没在这恐怖的环境中!
他们都被一种无形,且绝对不可违逆的“规则”紧紧束缚着。
心里清楚得很,此刻只要有任何一点异常的举动,都极有可能立刻引起高堂上那些恐怖存在的注意。
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等待着仪式一步步进行,等待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中,默默祈祷着命运能网开一面。
封月被左右两边的嬷嬷搀扶着,脚步缓慢又僵硬,一步一步朝着祠堂中央那片被雾气弥漫的空地走去。
红盖头隔绝了大部分的视觉,但她能感觉到环境的骤然变化。
光线变暗,气温更低。
封月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