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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鬼见愁(1 / 1)

离开观测点木屋后,队伍在王师傅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更加茂密幽深的老林。脚下的路早已消失,只能依靠王师傅的经验和隐约的地形特征判断方向。头顶是交错蔽日的树冠,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腐叶和湿冷苔藓的味道。

身后的轰鸣与震动并未停歇,反而像闷雷般断断续续传来,每一次响起,都让林间的鸟兽惊飞窜逃,也让众人的心揪紧一分。脚下的土地不时传来细微的颤抖,提醒着他们地脉的紊乱正在扩散。

“加快速度!必须赶在更大范围的连锁反应发生前,尽量靠近‘鬼见愁’!”傅教授气喘吁吁,但脚步不停。他手中握着一根登山杖,时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藤蔓。

顾言利用设备监测着周围环境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能量读数极不稳定,地磁异常,空气中灵能粒子浓度在飙升……这种环境很容易催生自然灵体异变,或者吸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没走多远,前方的林间雾气忽然变得浓重起来,不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泛着淡淡的、不自然的灰绿色。雾气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扭曲的、不成形的影子在飘荡,发出细微的、如同风吹过空洞的呜咽声。

“是‘瘴灵’!”王师傅低喝道,“山间积年的毒瘴和枉死者的怨气结合,在能量紊乱下显形了!别被它们缠上,会吸走生气,产生幻觉!”

姜暮雨走在最前,破界锥微微抬起,淡金色的归墟之力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那些灰绿色的雾气和影子一接触到归墟之力,便如同遇到克星般尖叫着退散、消融。但雾气仿佛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试图将他们包围。

苏晓双手结印,融合后的星核碎片在她胸前散发出柔和的银白光晕。她将自然灵力与星辰之力结合,化作一片清澈的光雨洒落。光雨所及之处,灰绿色的雾气被净化,扭曲的瘴灵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消散得更快。周围的草木似乎也受到滋养,散发出微弱的抵抗性绿光,帮他们驱散了一部分毒瘴。

顾言则启动了一个小型力场发生器,在众人周围形成一个弱能量护盾,进一步隔绝瘴气的侵蚀和精神干扰。

在三人配合下,队伍艰难但坚定地穿过了这片被瘴灵盘踞的密林。走出雾气范围时,每个人都感到一阵疲惫和精神上的压抑。

“这只是开始。”王师傅抹了把汗,指着前方越发陡峭、怪石嶙峋的山坡,“前面就是‘鬼见愁’的外围了。那里常年刮着‘刀子风’,岩石锋利得像鬼斧神工,而且地形复杂得像迷宫,一步走错就可能掉进深不见底的冰裂缝或者暗河。”

抬头望去,所谓的“鬼见愁”区域,是一片由灰黑色嶙峋怪石、巨大冰瀑、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及裸露的、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岩壁组成的死亡地带。狂风在这里被地形挤压、加速,发出凄厉尖锐的呼啸,卷起地上的冰屑雪沫,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温度骤降,呵气成冰。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里的能量场异常混乱且充满攻击性。姜暮雨的灵觉能“听”到岩石中传来低沉的、充满痛苦的呻吟,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和诅咒,仿佛这片土地本身承载了无尽的痛苦与怨念。

“古籍记载,‘鬼见愁’是古战场,也是历代山难者魂魄徘徊之地。”傅教授紧裹着冲锋衣,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地气本就凶险,如今又被‘牧者’引动的地脉紊乱波及……大家千万小心,跟紧王师傅!”

王师傅神色无比严肃,他解下背包里的绳索,让众人连成一串。“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这里的冰层和岩石有很多是虚的,下面可能是空的!”

他抽出开山刀,小心翼翼地在前方探路。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有时甚至需要趴下来听声音,或者用刀柄敲击地面判断虚实。

姜暮雨走在第二,灵觉全开,时刻感知着脚下和周围空间的稳定性,并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能量异动或袭击。归墟碎片在怀中持续散发着温热,提供着力量的同时,也似乎与这片区域某种更深层的、暴戾的能量产生着微弱的对抗性共鸣。

苏晓走在中间,星核碎片的光芒收敛在体内,但她持续释放着温和的自然灵力,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周围环境的“情绪”。她能感觉到,这片土地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深深的……被遗弃的悲伤。那些在风中哭泣的灵魂碎片,那些在岩石中呻吟的地脉怨气,并非天生邪恶,而是经历了太多创伤。

顾言殿后,手中的设备屏幕不断闪烁,记录着复杂的环境数据和能量图谱。他压低声音对前面的姜暮雨说:“能量流向非常混乱,但似乎有一个隐约的‘吸力’中心,在‘鬼见愁’更深处的方向……可能就是‘镇守之眼’的位置。而且,我检测到不止一种外来能量痕迹,除了‘牧者’的那种暗红侵蚀能量,还有……另一种更隐晦、更冰冷的能量残留,似乎存在时间更久。”

姜暮雨心中一动。还有第三方势力涉足?或者说,“镇守之眼”本身,就吸引着不同的存在?

队伍在嶙峋怪石和冰裂缝间艰难穿行。狂风像刀子一样切割着裸露的皮肤,即使有防护也感到刺骨的寒冷。脚下是湿滑的冰面或松动的碎石,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王师傅猛地停住脚步,举起手示意停止。

“怎么了?”傅教授问。

王师傅脸色难看地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坡:“下面是空的,听回声,很深。绕不过去,雪坡两边是垂直的冰壁。只能从雪坡上快速通过,但雪层不结实,随时可能塌陷。”

姜暮雨上前查看。雪坡大约三十米宽,表面平整,但在他的灵觉感知下,下方的空洞传来的气息阴冷而危险,仿佛连通着地底深处。

“我走第一个。”姜暮雨沉声道,“用归墟之力尽量稳定脚下雪层。你们跟紧,拉开距离,快速通过。”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雪坡。每一步落下,淡金色的归墟之力便从脚底渗入雪层,暂时将其固化。他走得并不快,但极其稳健。

苏晓第二个跟上,她的脚步轻盈,自然灵力如同薄膜般铺展,进一步抚平雪层下的能量躁动。

顾言和傅教授紧随其后。

王师傅殿后,他经验丰富,脚步最轻。

走到雪坡中段时,异变突生!

并非雪层塌陷,而是从两侧垂直的冰壁中,突然射出数十道惨白色的、如同冰锥般的影子!那些影子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向雪坡上的众人!

“冰魄怨灵!”傅教授惊呼,“死在这极寒之地的亡魂,被寒冰和怨气禁锢所化!”

姜暮雨反应极快,破界锥划出一道圆弧,金色光芒如同盾牌般展开,将射向他和身后苏晓的冰锥怨灵击碎!碎裂的冰晶中传出凄厉的哀嚎,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苏晓双手推出,银绿色的光波震荡开来,将靠近的怨灵震退、净化。

顾言启动力场护盾,挡住几道漏网的攻击。

但王师傅那边压力最大!他走在最后,又是普通人,虽然尽力躲闪,还是被两道冰锥擦过手臂和肩膀!棉衣瞬间被划破,伤口处没有流血,却凝结出一层白霜,一股阴寒刺骨的怨气顺着伤口往里钻!

王师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青白,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王师傅!”傅教授回头看到,急道。

姜暮雨眼神一冷,反手一指点出,一缕精纯的归墟之力隔空注入王师傅体内。那股侵入的阴寒怨气如同遇到骄阳的积雪,迅速消融。王师傅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咬牙道:“我没事!快走!”

众人不敢停留,加速冲向雪坡对面。

更多的冰锥怨灵从冰壁中涌出,但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离开冰壁太远,在雪坡边缘徒劳地尖啸、投射。

终于,五人安全抵达雪坡对面。回头看,那片雪坡依旧平静,但冰壁上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冰层下浮动,令人毛骨悚然。

“这鬼地方……”顾言心有余悸。

王师傅包扎着伤口,苦笑道:“这才哪到哪,‘鬼见愁’真正的险处,是‘迷魂道’和‘断魂崖’,还没到呢。”

稍作休整,处理了王师傅的伤口(主要是驱除残留怨气),队伍继续前进。

地势越发险峻,狂风越发猛烈。他们进入了一片由无数巨大岩柱和狭窄缝隙组成的石林,这就是王师傅所说的“迷魂道”。这里风向诡异多变,声音回荡扭曲,极易迷失方向。即使有王师傅带路和顾言的设备辅助,众人也几次差点走入死胡同或危险的歧路。

石林中,偶尔能看到一些风化严重的骨骸,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危险。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迷魂道”时,姜暮雨忽然停住,猛地抬头望向右侧一片阴影笼罩的岩壁。

“怎么了?”苏晓警觉地问。

姜暮雨没有回答,只是紧盯着那片阴影。在他的灵觉中,那里潜伏着一团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和贪婪的气息。那气息与“牧者”的暗红能量不同,更加冰冷、滑腻,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出来。”姜暮雨冷冷道。

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用的是某种古老晦涩的方言,但在场有傅教授这个精通古籍的人,勉强能听懂大意:

“外来者……带着……美味的‘钥匙’……留下……献给‘尊主’……”

随着话音,阴影中缓缓“流淌”出一个人形。那“人”穿着破旧不堪、式样古怪的皮袍,皮肤是死灰般的颜色,布满龟裂,眼眶深陷,里面跳动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它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尸气和一种更加古老邪恶的冰冷能量。

“是‘守尸人’!”傅教授声音发颤,“传说中某些古老邪恶存在的仆从,以自身尸身为容器,守护着通往其主领域的路径,吞噬一切闯入者的生机和灵魂……它说的‘尊主’,难道是……”

“‘镇守之眼’里镇压的东西?”顾言倒吸一口凉气。

那“守尸人”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的牙齿,幽绿鬼火锁定姜暮雨和苏晓(准确说,是他们怀中的碎片):“钥匙……交出来……或者……成为尊主苏醒的……祭品……”

它话音未落,身体骤然化作一道灰影,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尸臭,直扑姜暮雨!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冰魄怨灵!

姜暮雨早有准备,破界锥闪电般刺出,归墟之力勃发!

“铛!”

如同金铁交鸣!破界锥刺在“守尸人”抬起的手臂上,竟然发出了击中金属般的声音!那死灰色的手臂坚硬得不可思议,表面只留下一道浅痕,且有灰黑色的尸气缠绕上来,试图侵蚀破界锥!

与此同时,“守尸人”另一只手的指甲暴涨,如同十把漆黑的匕首,抓向姜暮雨的咽喉!

苏晓娇叱一声,星核碎片光芒大放,一道银白色的星辰光束后发先至,轰在“守尸人”的侧肋!星辰之力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那“守尸人”身体一震,动作一滞,被击中的部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出黑烟。

姜暮雨趁机变招,破界锥一绞一挑,磅礴的归墟之力爆发,终于将那坚硬的手臂震开,同时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蹬得后退几步。

但“守尸人”似乎并未受到重创,它低头看了看焦黑的肋部,幽绿鬼火跳动得更加疯狂:“星辰的力量……还有……令人厌恶的……归墟气息……更该死了!”

它猛地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稠的、带着无尽怨毒和寒意的灰黑色尸气,如同活物般笼罩向众人!所过之处,岩石表面都凝结出一层白霜,生命力被急速抽走!

“小心!别吸入!”傅教授大喊。

姜暮雨将归墟之力化作屏障挡住大部分尸气。苏晓则催动星辰之力,试图净化。但尸气量太大,且源源不断,屏障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星辰净化也显得杯水车薪。

顾言快速操作设备:“它在抽取地脉中的阴煞之气补充自身!不能和它在这里耗!”

王师傅端起猎枪,对着“守尸人”连开两枪。子弹打在它身上,只是溅起几点火星,根本破不了防。

“走!冲出‘迷魂道’!它可能受限于这片区域!”姜暮雨当机立断,一边维持屏障,一边招呼众人向后撤,寻找出路。

“想走?!”“守尸人”厉啸一声,尸气更盛,同时,它脚下的阴影中,又缓缓站起两个同样死灰皮肤、眼眶跳动着幽绿鬼火的身影!只是气息稍弱一些。

三个“守尸人”呈品字形围了上来!

前有强敌,后路是复杂危险的“迷魂道”,情况危急!

就在此时,姜暮雨怀中的归墟鼎碎片,以及苏晓的星核碎片,再次同时震动!这一次,震动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彼此呼应,又仿佛在……主动引导某种力量。

姜暮雨福至心灵,大喝一声:“苏晓!碎片共鸣!”

苏晓瞬间明悟,全力催动星核碎片,并将自己的自然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姜暮雨同样将归墟之力与碎片力量结合!

两股力量——归墟的暗金与星辰的银白——通过碎片的特殊联系,在空中交汇、缠绕,并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更加稳定而强大的混合能量!这能量既有归墟的镇压净化特性,又有星辰的秩序与生机!

混合能量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以姜暮雨和苏晓为中心,轰然扩散!

“吼——!”

三个“守尸人”首当其冲,被光柱扫中!它们身上的灰黑色尸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蒸发,死灰色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更加漆黑腐坏的本质!幽绿的鬼火疯狂跳动,发出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嘶吼!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可能……尊主……”

光柱持续了数秒才消散。

再看那三个“守尸人”,已经变成了三具蜷缩在地、不断冒着黑烟的焦黑骨架,眼中的鬼火彻底熄灭。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心中震撼更甚。碎片组合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快走!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麻烦!”姜暮雨压下心中的惊讶和探究的欲望,催促道。

队伍在王师傅带领下,迅速找到出口,冲出了“迷魂道”。

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沉。

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宽度超过百米的巨大断崖——这就是“断魂崖”。断崖对面,是一片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如同巨型碗状凹陷的奇异区域。雾气中,隐约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划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与不祥气息。

断崖上,只有一条摇摇欲坠的、由不知名藤蔓和朽木搭成的索桥,连接着两岸。索桥在猛烈的“刀子风”中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而断崖下方,并非是普通的深渊,而是翻涌着灰黑色、带着硫磺恶臭和刺骨寒意的雾气,隐约能听到其中传来非人的嚎哭与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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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就是“镇守之眼”的外围区域。

他们,终于到了。

然而,索桥对面,灰黑色雾气边缘,似乎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影。

姜暮雨的灵觉越过断崖,清晰地“看”到了。

为首一人,穿着厚重的黑色斗篷,遮住了面容,但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暗红色晶体的骨杖。其身上散发出的,正是那熟悉的、充满侵蚀和恶意的暗红能量。

“牧者”。

他果然在这里等着。

而在“牧者”身旁,还站着几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强大或不详气息的身影。其中有一个,赫然是之前逃走的那个盗猎者头目“刀疤”!只是此刻的“刀疤”,双眼赤红,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凸起,气息暴戾,显然已被“牧者”用某种手段控制或强化。

“姜暮雨……议会的小朋友们……还有傅教授,王向导……”嘶哑低沉、经过处理的声音,隔着百米断崖,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欢迎来到……‘镇守之眼’。”

“你们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不过,正好……仪式,还需要一些‘钥匙’的共鸣,和……新鲜的祭品。”

“自己走过来吧。或者……我请你们过来。”

随着他的话,索桥对面,那翻涌的灰黑色雾气中,缓缓探出数个巨大的、由雾气凝聚而成的、布满吸盘和眼睛的触手状怪物,蠕动着攀上崖壁,朝着索桥的方向延伸过来。

前有强敌与深渊,后有险地与追兵(可能还有被惊动的“鬼见愁”中的其他存在)。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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