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典要连开三天。
第一天测灵根,刷掉九成九的人。第二天考道心和悟性,再刷掉剩下的一半。到了第三天,才是重头戏——拜师收徒。
若是有意向的长老们,便会在今天向心仪的徒儿抛去橄榄枝,当然,若是有多个长老选择了同一个人选,那么此人便可以反过来选取自己心仪的师尊了。
在这个修仙世界,有一个好师尊对一个人的修行来说是很重要的,好的师尊意味着功法、资源、和靠山。
当然,以上这些对程琼来说并不成立,她虽然是被剑尊捡回来收为徒儿,但剑尊还真没怎么教她。
毕竟剑尊大人天天满世界乱跑,(按她本人的话来说是游历世间),一共也没回宗门几次。
即使偶尔回来了,也是躺在自己的问剑阁里喝酒玩乐,喝醉后自己还得去照顾她,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偶尔瞥到她了才想起来自己收了个徒儿,心血来潮给自己表演了一套自创的剑法,就让她下去自己悟了。
“幸好我开挂了”程琼腹诽,不然就真成废人了。
程琼端著茶杯,目光放空,有些无聊地眨眨眼,感觉自己快和身下的座椅融为一体了。
“统子,我好像出现幻觉了。”她在意识里深沉地说。
“宿主你看到什么了?”001很紧张。
“我看到下面的人,变成了一排排行走的灵根参数表,在我眼前循环播放”
整整一天了!除了林薇和苏清那点插曲,后面全是流水线作业。
测灵根、欢呼或哭泣、随后下场。
她还得维持着“温和沉稳大师姐”的招牌微笑,连换个慵懒点的坐姿都不敢。
累倒是不累,毕竟她好歹也是个金丹真人,但无聊是真无聊啊,她都想睡觉了。
“哎,我当初到底为啥要立这么一个成熟稳重的人设啊啊啊,搞得现在都不好换个姿势。”
程琼对着001吐槽。
001思考了一下,回忆道:“宿主,你当初不是说作为堂堂大师姐,当然要成熟稳重一点才帅吗?”
“,人果然不能共情之前的自己啊!”
她痛心疾首,“当年光想着立人设能装x,没想到装x的代价是坐牢。”
叹了口气,程琼偷偷瞥向旁边的望舒,看看她是什么样的。
望舒依旧坐得笔直,目视前方,清冷的脸如同玉雕,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台下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份定力,让程琼自愧不如。
就在程琼的思绪即将再次飘远时,高台上的宗主似乎察觉到了这位好师侄的走神,温和的目光扫了过来。
“程琼啊。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程琼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心神,摆出标准的温和笑容,微微侧身:“怎么了,师叔?”
她应该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吧?
宗主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戏谑,道:“师姐她临走之前特地嘱咐我,她不在时问剑峰一切以你为主,你若是看上了新的师妹师弟,也可直接代师收徒,给自己招点师妹师弟伺候伺候你。”
程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腹诽道:所以她师尊之前收她为徒果然是让自己伺候她对吧?对吧??
现在良心过不去了,所以才让自己招新的人进来的吧?!
她仿佛已经看到师尊说这话时,那副懒洋洋又带点心虚的模样了。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她可以通过这个机会把林薇放在身边,好好观察。
之前还在想要找个理由去接近这个小师妹,观察她身上是否有001散落的碎片呢,现在倒是有这个机会了。
程琼心念电转,面上却迅速恢复了那副可靠的模样,她微微颔首,声音柔和:
“多谢师尊和师叔挂心。问剑峰确实冷清了些,我会留意合适的苗子的。”
宗主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又补充道:“嗯,尤其是那个叫林薇的小娃娃,性子是冲动了些,但天赋确属顶尖。你师尊当年也是这般不拘一格的性子,或许正合问剑峰一脉的路数。”
程琼挑眉,没想到她师尊现在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当初居然也是个热血青年吗?
当然,想象幼年期师尊的同时,她也没忘记回应宗主:“林师妹确是天资卓绝,心性也颇为纯粹。待大典结束后,若她愿意,问剑峰自然欢迎。”
宗主更加满意,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办事,师叔放心。”
说罢,便不再多言,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台下。
程琼有些开心,整个人一转头,却恰好对上望舒瞥来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清冷,但程琼却莫名从中读出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不悦?
是错觉吗?
程琼下意识地朝望舒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望舒却迅速移开了视线,只留下一个微微绷紧的侧脸,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程琼:“”
好吧,不是错觉。师妹好像不太高兴?为什么?难道是不喜欢林薇?还是不希望问剑峰进新人?
她平常还觉得师妹挺好懂的,有什么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就是个装大人模样的小女孩。
今天却发现师妹似乎真长大了,开始变得难懂起来了。
不过虽然不太懂师妹为啥不高兴,但她还挺懂怎么逗师妹高兴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望舒:“师妹,师妹?”
望舒依旧目视前方,仿佛没听见,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程琼也不急,自顾自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气,呷了一小口,发出满足的轻叹:
“果然好茶,灵气充沛,回味甘醇。就是这寒潭水还是比不上我结丹时师妹特地跑回清虚禁地,为我取来的玄冰涧水啊!”
师妹虽然平常都对她一脸冷漠,但她结丹的那天,师妹还是特地回了清虚一趟,来了号称“万载不化、至纯至净”的玄冰涧水,助她稳固金丹。
虽然师妹给她送东西的时候依旧一脸冷冰冰的,给她甩了一句:“顺手取的,对你结丹或有些许用处。”
说完便转身走了,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可程琼知道,那玄冰涧是望氏禁地之一,非核心人员不得入内,取水过程绝非“顺手”那么简单。
不过师妹脸皮薄的很,每次她提到这件事,这人总是急得不行。
她刚刚故意把“特地”和“禁地”咬得微重。
果然,话音刚落,望舒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恼,低声道:“你休要胡言!那是顺手!”
“是是是,顺手,绝对是顺手。”程琼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搞定。”她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哄师妹这种事,简直轻而易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