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林薇,区区一介凡人。久闻首席师姐剑道通玄!恳请师姐赐教,验我道心!”
清亮而充满战意的声音响彻广场,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更带着身负圣体、自认不输于人的绝对自信!
一瞬间,所有目光聚焦于程琼。
不是没人好奇程琼的实力,毕竟她这几年来,越来越少动手了,大家都好奇她到底修炼到了什么程度,那传说中的剑心道骨究竟是何等风采。
但没人敢去挑战,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这种被完全碾压的感觉的,那种毫不讲理的天赋和强大足以动摇挑战者的道心。
所以一看到有楞头青敢去挑战首席,众人纷纷凝神,生怕错过一点。
程琼:“?”
她疑惑地眨了下眼,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小师妹怎么突然要和自己约架了。
毕竟她刚刚还在欣赏对方造出来的奇景,感慨这人不愧和师妹一样是天命眷顾之人,连造出来的声势都差不多大呢。
不过新的小师妹是红色的光,看起来还比较热闹;望舒师妹当年测灵根的时候,可是差点没给广场冻结冰了呢。
按理来说程琼的天赋更高,造出来的声势应该更大才对,但当年剑尊把她捡回来时,就发现她是传说中的剑心道骨了,所以直接没给她测灵根,怕把测灵石碑炸了。
毕竟能承载剑心道骨的,一定会是天灵根,此外的任何灵根根本承受不住,根本没有测试的必要。
所以测灵石碑出现的最大动静就是当时望舒的冰封广场了,不,现在或许得加上林薇的了,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没想到新来的小小师妹不但天赋和师妹差不多高,居然连来找她约架这件事也如出一辙。
望舒刚入门时,也是听说了她的事情,当场就请她赐教了一番,然后被打击的萎靡了整整一个月。
难道小小师妹也要步师妹的后尘吗?
程琼神色一动,正要开口劝说一下,望舒却比她先动了。
“哼。”
那声熟悉的、清冷的轻哼再次响起。
望舒缓缓起身,一步挡在程琼身前,月白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寂寥深寒的剑意弥散开来,瞬间将广场上的炽热压下一头。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战意几乎化为实质火焰的林薇。
“师姐乃宗门首席,岂可轻易应战?”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既身负先天圣体,更当沉心静气,夯实根基,而非一味争强好胜。”
她顿了顿,并指如剑,一缕森冷的剑气在她指尖吞吐不定,周遭光线都微微暗淡下去。
“若实在想挑战师姐”
“我可以陪你过一招。
这一次,望舒的眼神微凝,显然认真了些许。
先天圣体加上天灵根,与她的天赋也相差无几,足够让她认真对待了。
她压制自己的修为,调到与林薇相同的筑基七层,并不打算靠着修为碾压。
林薇瞳孔微缩,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深邃剑意,心中的战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好!太好了!
这位次席,传说中首席之下的第一人,果然也名不虚传!
那就让她,先败次席,再战首席!
“那就——请望舒师姐指教了!”
赤金色的凰炎轰然爆发,林薇宛如一颗燃烧的流星,径直冲向演武台!
面对这足以焚金融铁的一击,望舒身形未动,只是那并起的剑指,轻描淡写地向下一划。
没有浩大的声势,唯有极致的“静”与“寒”。
一道苍白的剑气自她指尖迸发,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它所过之处,沸腾的火灵气瞬间被冻结、凝固,连光线都被那极寒吞噬,留下一道短暂的、虚无的轨迹。
林薇那一往无前的冲势戛然而止。
她周身的赤金凰炎并未熄灭,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壁垒死死挡住,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分。
狂暴的火焰与极寒的剑气激烈交锋,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台。
雾气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两个身影。
一个依旧挺立,月白道袍纤尘不染。
另一个则微微屈身,周身烈焰明灭不定,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微微颔首。
一位长老抚掌轻笑,对着宗主拱手称赞:“望舒师侄这‘寂灭寒指’已得其中三味,劲力凝而不散,寒意透而不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对付这等初觉醒、空有蛮力的圣体,最是有效。”
宗主笑着摆摆手,一副谦虚模样,但亦是满眼骄傲。
台下众人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大多只能看到望舒随手一指,便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骇人的凰炎冲击,对于其中精妙的劲力控制,根本无从体会,只觉得次席师姐强大得深不可测。
程琼的目光却穿透雾气,落在望舒那看似平静的侧脸上。
她能感觉到,望舒这一指,并非表面那么轻松。
先天圣体毕竟是先天圣体,其力量的本质极高,那股煌煌炽烈的意蕴,即使是望舒,也没有这么轻易便能压制。
不过,师妹还是进步很大的,至少学了新的招式,不再执著于用精妙的剑招来挑战自己了。
毕竟她可是拥有剑心的剑道皇帝,师妹一直想从剑招上打败她,简直是痴人说梦啊。
望舒过去一次次挑战,一次次在自己面前剑心受挫,道途几乎被自己斩断。
现在,她终于会另辟蹊径,学习新的指法了。
难得的是,她并未囫囵吞枣,而是在其中融入了属于自己的、冰冷寂寥的剑意,将指法化为了另一种形式的“剑”。
只能说师妹不愧是天骄啊!
她练了这么多年的剑,却在自己的剑心面前一触即溃,无论学习了何等精妙绝伦的剑招,最终都只能成为自己剑道底蕴的一部分。
那种绝望,程琼即便只是设想,也觉得窒息。
但望舒却能一次次从崩溃中站起来,沉默地寻找新的解法,这份近乎偏执的坚韧,让程琼也不禁心生敬佩。
程琼再次看向台下。
白色雾气渐渐散去。
林薇半跪于地,单手支撑著身体,剧烈地喘息著,额间满是汗珠。
她周身的凰炎已经收敛入体,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消耗极大,也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与台上那两位之间鸿沟般的差距。
但她眼中那簇火苗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亮、更纯粹。
那是不甘,是震惊,但更多的是被真正强大的力量激发出的、更加炽烈的战意与向往。
望舒缓缓收起剑指,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声音依旧清冷,却也带着几分关切:
“圣体非你逞勇之资,而是大道之基。今日一招,是告诫,亦是点拨。何时你能将方才爆裂之火,收敛如臂指使,何时再来谈‘赐教’二字。”
她说完,不再看林薇,转身拾级而上,重回高台,安然落座于程琼身旁,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