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粉丝红了眼眶,或许不懂“前尘枷锁”的深意,却被那份为爱披荆斩棘的勇气撼动。
牧炎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头被酸楚一层层袭击,想起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们心照不宣、甘愿为对方兜底,孤注一掷的默契。
间奏变得舒缓,如同风雨后的相拥。
南宫泽的弹奏轻柔下来,指尖如抚摸般拂过琴键:“逆光相拥,踏遍荒芜与星河,你的伤痕,是我心疼的轮廓。我的坚守,是你奔赴的依托。你护我左侧,我守你右方,往后风雪同赏,山河共往……”
他唱得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深,像在耳边呢喃誓言,镜头推近,能看见他桃花眼中细碎的水光。
牧炎有点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着舞台上的人。
“流言蜚语都散场,风雨为我们作了证章。你洗尽尘埃,我归了心乡,从前的风雨跌宕,都换成往后的寻常。”南宫泽的手指放缓,歌声温柔得能滴出水,“今天我站在这里,把余生对你讲~”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的旋律愈发缱绻:“这颗心为你落了港,定格余生时光。所有的过往,都成了序章。你是我明目张胆的糖,是我此生唯一的狂。”
南宫泽从高脚凳上起身,一步步走向舞台边缘,目光始终锁着牧炎:“爱意入膏肓,温暖所有沧桑,想牵你的手掌,奔赴下一场盛放。”
他唱完最后一个音节之后抬手,对着区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顿了顿,才说:“余生请多指教,我的无冕之王。”
和弦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全场寂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
南宫泽脸上却绽开一个无比明亮、甚至带着点狂风不羁的笑容,没看台下,只是固执地伸着手,望着牧炎的方向。
聚光灯安静地笼罩着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几秒钟绝对的寂静。
然后,掌声如同压抑已久的洪流,轰然爆发,夹杂着激动的尖叫、哽咽的抽泣。
等待掌声渐渐平息,变成一种充满期待的、嗡嗡的低语。
“谢谢。”南宫泽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歌唱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其实,今晚站在这里,我特别、特别的紧张。”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固定的方向,这一次,没有丝毫游移。
“很多人说,21岁,太年轻了,未来的路长得看不清,我曾经也这么以为。”说着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透过音响,有种挠人心尖的质感:“直到有个人出现,他让我知道,年纪从来不是衡量‘够不够资格’去拥有重要人事的标准。”
台下的骚动开始升级,粉丝们交换着兴奋又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见过我最膨胀、最幼稚的样子,也接得住我最疲惫、最狼狈的时刻。”南宫泽的声音渐渐染上更深的情绪,不再是偶像对粉丝的告白,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倾诉:“他让我想变得更好,不是为了配得上谁,而是为了能更稳地站在他身边,能够成为他的避风港。”
“唰——”
毫无预兆地,一道极其精准的追光,如同利剑劈开黑暗,瞬间打在第一排正中央!
光柱里,牧炎猝不及防地完全暴露,他板寸的头发根根分明,在强光下几乎有些刺眼。
那张线条冷硬、习惯于隐匿在阴影里的脸,此刻每一寸表情都被放大,单眼皮下的凤眼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瞳孔在强光刺激下收缩。
身上穿着的那件属于南宫泽的皮衣,在灯光下细节毕现。
牧炎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令他极度不适的曝光,身体刚有动作,却对上了舞台上,南宫泽那双隔着数十米距离、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牧炎所有的动作,僵住了。
舞台上,南宫泽在六万人的注视下,在所有直播镜头前,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方盒,打开。
之前准备的那对别致精巧的铂金男戒,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在追光下折射出纯净而永恒的光芒。
他举起盒子,望着光柱中的牧炎,声音不大,却通过耳麦和音响,清晰地传遍场馆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向无数屏幕。
“牧炎。”他叫他的名字,不是昵称,不是代号,是完整的、郑重的名字:“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死寂。
长达数秒的、真空的死寂。
随即,是海啸一样的哗然!
尖叫、惊呼、议论、掌声、口哨……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震裂耳膜。
媒体区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疯狂闪烁的白昼,所有镜头贪婪地对准着台上跪地的顶流和台下光柱中的牧炎。
牧炎被推向大屏幕,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推到火山口的石像。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熟悉他的人能看得出,那并非冷漠,而是巨大的冲击下,所有情绪被短暂冻结的空白。
他听不见疯狂的粉丝的呐喊尖叫,看不到闪烁的镜头和惊愕却又惊喜的家人,眼里只有舞台上那个跪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的身影。
牧炎习惯了算计、权衡、隐藏在规则之下。
眼前这一切,与他二十七年人生构筑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南宫泽眼中光芒开始微微颤动,台下喧哗逐渐掺杂进疑惑和同情的议论声时,牧炎突然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再看南宫泽,而是拎着牛皮箱,大步离开了那片刺眼的追光,迅速消失在场边通道的阴影里。
南宫家的人也错愕的看着牧炎的背影,唐啸顿了几秒,起身跟了过去。
舞台上的南宫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举着戒指盒的手,几不可察地微颤起来。
眼中那璀璨的星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被巨大的茫然和无措取代。
“牧三岁……牧二十七……牧炎!”南宫泽愠怒和紧张的视线跟着他,不解的声音逐渐加重,裹上怒意和命令:“你要去哪儿?你给我站那儿!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