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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娶花碟(1 / 1)

宴会的余韵散在夜色里,杯盘被收拾得整齐,满厅的喧闹渐渐沉淀成庭院里的虫鸣。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五特站在府门口相送,握着每个人的手说几句家常话,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月色里,他才松了口气。

转身时,阿果、骨玲、吉娜、田丽、甜甜早已候在一旁,大花、二花、三花挎着食盒,大囤、二囤手里拎着厚披风,林丫和虎岩儿挽着凯琳娜的胳膊和禾穗安并肩站着,蒙哒哒牵着宁儿的手,两人手里都攥着刚摘的野菊花,大囤、二囤也提着刚蒸好的糯米团子,一群人说说笑笑,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映得眉眼格外柔和。

“夫君,累坏了吧?”阿果率先上前,接过五特的外袍递给大臀,“大囤二囤熬了醒酒汤,还蒸了你爱吃的糯米团子,回去就能吃。”

大囤咧嘴一笑,把手里的食盒往前递了递:“城主,这团子甜糯得很,就着醒酒汤吃,解腻又暖胃。”二囤也跟着点头,眉眼间满是笑意:“特意多蒸了些,够嫂子们和孩子们一起吃。”

五特笑着应下,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熟悉的脸,伸手牵住阿果,又朝蒙哒哒和宁儿招了招手:“蒙哒哒,宁儿,快来,咱们一起回家。”

蒙哒哒脆生生应了一声,拉着宁儿小跑几步凑过来,把手里的野菊花举到五特眼前:“五特哥哥,你看,这花好看不?我和宁儿在后院摘的,回去插在你书房的花瓶里。”

宁儿也跟着点头,小脸蛋红扑扑的:“嗯!插在花瓶里,书房就更香啦。”

五特看着两小只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她们的头发:“好看,比今晚的月色还好看。”

一行人踏着月光往黑山西村的家走,晚风带着桃树的清香,酒意也散了大半。大花三花走在前头,叽叽喳喳说着宴上的趣事;大臀二臀跟在后面,细心地叮嘱着夜里路滑;蒙哒哒和宁儿蹦蹦跳跳,时不时弯腰去捡路边的小石子,惹得众人一阵轻笑。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和着众人的笑语,在夜色里漾开,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夜色沉下来时,黑山西村的灯火次第亮起,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稠密。五特一行人踏着月光进了家门,院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外头的喧嚣彻底隔绝。

屋里早烧好了地龙,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阿果、骨玲、吉娜、田丽忙前忙后地收拾着,大囤、二囤端着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往桌上摆,大花、二花、三花则把温好的醒酒汤分送到每个人手里。孨宁宁和虎岩儿、林丫坐在炕沿,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孩子们缝着小布鞋;凯琳娜靠在窗边,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蒙哒哒和禾穗安则在灶房帮忙,时不时传来一阵轻快的笑语,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五特脱了外袍,靠在软榻上,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他刚要开口,田丽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不由分说地递到他嘴边:“夫君,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甜得很!”

五特笑着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伸手捏了捏田丽泛红的脸颊,刚想说什么,阿果就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拉过他的手:“一路风尘的,先洗洗手,仔细沾了寒气。”骨玲则贴心地拿来干净的帕子,递到他手边,眉眼间满是温柔。

凯林娜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石头哥带着人,把东边的荒地又开垦出了几十亩,再过些日子,就能种上耐寒的麦种了。”

大花、二花、三花凑过来,把刚做好的点心摆到他面前,大花笑着道:“这是我们姐妹仨琢磨的新花样,你尝尝合不合口味。”三花则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道:“夫君,你这一走就是几年,可把我们想坏了。”

虎岩儿放下针线,嗔怪道:“可不是,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盼着你能早点回来。”林丫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安心了。”

孨宁宁性子温婉,只是看着他笑,伸手给他添了杯热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凯琳娜也走过来,将擦拭好的匕首递给他:“这把匕首我保养得很好,你试试手感。”

蒙哒哒和禾穗安端着刚炒好的瓜子过来,往他怀里塞了一把,蒙哒哒脆生生道:“夫君,我们还学了新曲子,等会儿唱给你听。”禾穗安则红着脸,点了点头。

大囤、二囤也凑过来,咧嘴笑道:“城主,下次出门要是带着我们,我们还能给你搭把手,总好过在家里惦记。”

五特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心里暖烘烘的。他放下茶杯,伸手将身边的人都揽得近了些,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也想你们,每天夜里,都盼着能早点回来,守着你们,守着这个家。”

这话一出,屋里的笑声更盛了。田丽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襟;阿果握着他的手,眉眼弯弯;骨玲和吉娜依偎在他身侧,满是安心。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暖黄的灯火映着一张张笑脸,久别重逢的亲昵与欢喜,就这么融在这一室的温馨里,绵长而安稳。

次日天光破开晨雾,透过窗棂筛进屋里,落在炕边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地龙的余温还没散尽,屋里暖融融的,灶房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混着米粥的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五特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的,睁眼时,阿果正坐在炕沿给他掖被角,见他醒了,眉眼弯成月牙:“醒啦?孩子们都在外头候着了,说要等你一起用早饭呢。”

五特揉了揉眼,坐起身,刚套上外衣,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孩子们清脆的笑闹。他快步走到堂屋,就见一群半大的孩子挤在门口,打头的正是十七岁的五思淼。

姑娘亭亭玉立,穿着一身水绿的布裙,眉眼像极了虎岩儿,看见五特出来,她先是愣了愣,随即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爹。”

五特心头一酸,上前一步,张开胳膊将她搂进怀里。这是他的大闺女,当年他离开家时,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竟出落得这般标致。他抬手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有些发涩:“思淼,长这么高了,爹都快认不出了。”

五思淼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耸动:“爹,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我天天都想你。”

虎岩儿端着一碟咸菜从灶房出来,见这一幕,眼圈也红了,却笑着嗔道:“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快松开你爹,让弟弟们也来见见。”

话音刚落,一群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就涌了上来,五田、五令、五沙、五宁、五林、五达、五尔,一个个虎头虎脑,眉眼间都带着五特的影子,七嘴八舌地喊着“爹”,把五特围了个水泄不通。

五特挨个伸手去抱,抱到五田时,这小子已经快跟他一般高了,结实得像头小牛犊,咧嘴笑道:“爹,我跟石头叔学了种地,东边那片新开的荒地,我也帮着翻了土呢!”

五令则拽着他的袖子,扬着下巴道:“爹,我练了拳脚,村里的小子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五特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眶发热,他挨个拍着他们的肩膀,细细打量着每张脸,只觉得亏欠得慌。这些年他在外奔波,错过了孩子们的成长,错过了他们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开口喊爹,第一次背上小筐去拾柴……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涩涩的疼。

这时,八岁的五黑和五夜手拉手跑过来,龙凤胎眉眼酷似蒙哒哒,粉雕玉琢的,五黑举着一个刚折的柳哨,递到五特面前:“爹,我吹给你听!”五夜则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踮着脚往五特嘴里塞:“爹,甜的。”

旁边的五娜也凑过来,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抱着一个布偶,怯生生地喊了声“爹”,凯琳娜站在她身后,笑着道:“这孩子,昨晚就盼着见你,翻来覆去睡不着呢。”

最后是柳永,这孩子性子沉稳,走到五特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叔父,我帮着村里的先生抄了书,先生说我字写得有进步。”

五特一一应着,伸手把五黑五夜抱起来,又拉过五娜和柳永,看着满屋子的孩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笑着道:“好,好,咱们一家人,今天好好吃顿早饭!”

阿果和虎岩儿早已把早饭摆上桌,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蒸得暄软的馒头,一碟碟酱菜、咸鸭蛋,还有刚炸好的油饼,香气扑鼻。孩子们欢呼着围到桌边,五思淼懂事地帮着摆碗筷,五田则主动给弟弟妹妹们分油饼,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

五特坐在主位上,看着身边的妻子们,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看着这一桌子冒着热气的饭菜,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安稳。他拿起筷子,给五思淼夹了一块油饼,又给身边的五黑五夜各夹了一个咸鸭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吃,多吃点。”

孩子们吃得香甜,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妻子们低声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五特看着五思淼漂亮的侧脸,看着她低头喝粥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的愧疚翻涌上来,他放下筷子,轻轻握住女儿的手,低声道:“思淼,这些年,爹对不起你,没能陪在你身边……”

五思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摇了摇头,笑着道:“爹,我不怪你。娘说,你是去做大事了,是去保护我们,保护黑山西村。”

虎岩儿坐在一旁,伸手拍了拍五特的手背,眼里带着理解和温柔:“孩子们都懂,你别往心里去。回来就好,往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五特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笑脸,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底,那是家的味道,是团圆的味道,是他奔波半生,最想要的安稳。

饭桌上的笑声越来越响,晨光越发明媚,透过窗棂,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得满屋子都是金灿灿的,暖融融的。

午后的日头愈发暖了,院中的桃树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摆着粗陶茶碗的石桌上。五特让阿果搬来几个矮凳,把孩子们都叫到跟前,说是要教他们些受用的本事。

“咱们黑山西村日子越过越稳,可也得有护身的能耐、养家的手艺。”五特说着,抬手摸了摸五田的脑袋,目光扫过一圈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今天就先教你们辨草药、认农具,再练几招防身的拳脚。”

孩子们欢呼着应下,五思淼懂事地搬来小本子,要把爹说的话记下来,五令和五沙已经摩拳擦掌,等着学拳脚了。

五特没有多说什么花哨的话,只是让大囤取来几捆常见的草药,又搬来锄头、镰刀、犁耙这些农具,摆在桃树下的空地上。他先拿起一株车前草,刚要开口讲解它的习性和用处,识海深处便悄然动了动,那些关于草药性味、栽种时节的记忆碎片,顺着无形的脉络,悄无声息地淌进每个孩子的脑海里。

五思淼原本还在低头翻本子,忽然眼睛一亮,脱口道:“爹,车前草能清热利尿,种在田埂边最是合适,开春撒种,夏初就能采收!”

五特笑着点头,又拿起一把镰刀,指尖刚触到木柄,那些关于握镰的姿势、收割的巧劲,还有磨刀的诀窍,便又悄悄传了过去。五田伸手接过镰刀,竟无师自通地掂了掂,手腕一转,就摆出了标准的收割架势,惊得旁边的五令直咋舌:“哥,你啥时候会这个的?”

五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镰刀,就晓得该这么拿了。”

教拳脚的时候更是如此,五特只示范了一个格挡的起势,那些关于卸力、转腰、落脚的门道,便顺着识海的连接,融进了孩子们的身体里。五令和五沙比划了两下,竟能稳稳接住对方的冲拳,连虎岩儿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笑道:“你们这俩臭小子,倒像是练了好几年似的。”

阿果端着切好的桃脯走过来,看着桃树下的一幕,眉眼间满是笑意:“还是你有法子,孩子们学起来比跟着村里的老把式快多了。”

五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孩子们围着草药和农具叽叽喳喳地讨论,看着五思淼教五黑五夜辨认蒲公英,看着五田给弟弟们演示怎么磨锄头,看着五娜和柳永蹲在一旁,认真地数着犁耙上的铁齿。

风一吹,桃树枝叶轻晃,落下几片粉白的花瓣,飘在孩子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满院都是淡淡的桃香,混着草药的清苦,还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五特靠在桃树的树干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那些奔波的疲惫、心里的愧疚,都在这暖融融的时光里,慢慢消散了。他知道,这些悄然传递的记忆,不是什么神奇的法术,只是想让孩子们少走些弯路,能守着这黑山西村,守着这个家,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日头渐渐西斜,把桃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孩子们还在桃树下闹着,不肯散去,五特便让阿果和骨玲去灶房张罗晚饭,说要给孩子们做顿好吃的。炊烟袅袅升起,和桃树枝头的暮色缠在一起,远远望去,黑山西村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暖黄的灯火,一片安宁祥和。

日头沉到西山背后时,桃树上的花瓣落了满地,粉白的一层,像铺了软缎子。孩子们还在桃树下追着闹,五思淼攥着草药本子,给围在身边的弟弟妹妹讲着药性,五田则领着几个小子,在空地上比划着下午学的拳脚,一招一式竟有模有样。

五特靠在树干上,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噙着轻松的笑。识海深处的异动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那些农耕技巧、防身术、修补农具的窍门,还有辨认毒草、医治小伤的法子,都被他信手拈来,凝成一缕缕无形的丝线。

他压根没费什么力气,抬手揉了揉五黑的头顶,那孩子正举着一朵桃花往五夜头上插,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下一刻,关于分辨五谷、喂养家畜的记忆,便顺着指尖的触碰,悄无声息地淌进了五黑的脑海。

五黑忽然停了手,歪着脑袋嘟囔:“姐姐,我好像知道怎么喂家里的小羊了,要给它吃带露水的青草,不能喂沾了泥的。”

五夜眨着眼睛:“你怎么知道的?爹没说过呀。”

五黑挠挠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五特笑得更自在了,又抬手摸了摸身边五思淼的发顶。那些草药配伍、应对风寒的土方子,便顺着那轻轻的触碰,融进了姑娘的识海。五思淼握着本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眼睛一亮,提笔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嘴里念叨着:“原来紫苏和生姜煮水,能治着凉,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他挨着个儿地伸手,摸过五田的肩膀,触过五令的额头,碰过五沙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风吹过花瓣,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小事,那些沉甸甸的知识,就被他轻轻松松送了过去。

五田忽然放下拳头,走到农具旁,拿起一把钝了的锄头,竟熟练地找了块磨刀石磨了起来,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五令凑过去看,惊道:“哥,你咋会磨刀的?”

五田头也不抬:“不知道,就是觉得该这么磨。”

阿果端着晚饭走出灶房,看见这一幕,笑着打趣:“你们这几个孩子,今天莫不是开了窍?一个个都变机灵了。”

五特挑了挑眉,没搭话,依旧靠在桃树上,看着满院的灯火,看着妻子们忙碌的身影,看着孩子们欢闹的模样。这就是那东西的恐怖之处——于他而言不过是玩闹般的传递,却能悄无声息地改变这些孩子,不用苦学,不用历练,知识和本事就这么凭空多了出来。

晚风卷起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得很,半点累意都没有。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阿果扬声喊着:“开饭啦!都别闹了,洗洗手过来吃饭!”

孩子们欢呼着往屋里跑,五思淼搀着他的胳膊,柔声说:“爹,进屋吧,饭要凉了。”

五特点点头,站起身来脚步轻快,笑着说:“好,吃饭。”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暮色,桃树枝桠间,挂着一弯细细的月牙。

他想,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这样温馨的日子一晃就是五六天,五特彻底把自己埋进了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半点没掺和冰原部落加盟的事。

每天清晨,他跟着孩子们去桃树下练拳脚,看着五田把锄头耍得有模有样,听着五思淼头头是道地讲着草药方子,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晌午,他陪着阿果、骨玲她们坐在院里纳鞋底,听着吉娜念叨村里的织布坊又织出了新花色,看着田丽、甜甜摘来熟透的桃子,切成片分给大家尝鲜。傍晚,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桃树下,听孩子们讲着白天的趣事,手里把玩着凯琳娜保养得锃亮的匕首,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

黑山西村的另一头,议事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石头哥带着人把冰原部落的人口、土地、牲畜都统计得清清楚楚,虎涛城主则拿着图纸,跟冰烈、冰松、冰岩几位长老商量着建屋造田的事。

“冰原部落的人惯于住雪屋,咱们得在村西头的平地上盖些夯土房,厚实保暖,比雪屋耐用。”虎涛指着图纸上的一片空地,声音洪亮,“开春再开几条水渠,把山泉水引过去,就能种上耐寒的麦种和土豆了。”

冰烈坐在一旁,眉头渐渐舒展。他身后的冰峰挺直了腰杆,沉声接话:“虎涛城主放心,我们部落的汉子有的是力气,盖房挖渠都不在话下,就是……”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不懂怎么修农具,也不知道咋侍弄庄稼。”

石头哥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冰峰的肩膀:“这有啥难的?咱们村里的老把式多的是,到时候让他们手把手教你们。五特城主常说,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着。”

冰松捋着胡子点头,眼里满是赞许:“黑山西村的诚意,我们冰原部落记在心里。能加盟你们,是我们的福气。”

议事厅里的讨论声时而高涨时而低沉,却半点没传到五特的院里。他正陪着五黑五夜蹲在桃树下挖蚯蚓,准备拿去喂家里的几只小鸭子。田丽端着一盘刚炸好的麻花走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根,嗔道:“你倒好,把一堆事都扔给石头哥和虎涛,自个儿躲清闲。”

五特嚼着香甜的麻花,伸手把田丽拉到身边坐下,笑着道:“他们都是靠谱的人,哪用得着我操心?我呀,就想多陪陪你们和孩子。”

话音刚落,五宁就举着刚编好的草蚂蚱跑过来,嚷嚷着要给爹看。桃树下的笑声此起彼伏,混着晚风里的桃香,漫过院墙,飘向远方。

这日晨起,桃树上的露珠还挂着晶莹的光,五特看着孩子们在院里追着蝴蝶跑,忽然笑着开口:“我出去到处转转,看看咱们这地界发展成什么样了,你们不用跟着。”

阿果正晾着刚洗好的衣裳,闻言回头笑道:“早去早回,晌午给你留着刚蒸的白面馒头。”五特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走到村外的林子旁,指尖轻触腕间,那架由机器人变形而成的直升机便悄然现身,低调又利落。

他坐进机舱,操控着机身缓缓升起,沿着黑山西村的地界慢悠悠盘旋,没往冰原部落那边去,只专心打量着黑山联盟城的日新月异。

目光往下一扫,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黑圣城。曾经的土坯墙早已换成规整的青石城墙,城内街巷宽阔平整,一辆辆简易小汽车往来穿梭,车身上印着“黑山农具”“西山粮行”的字样,跑得稳稳当当。视线再往上移,连片的青砖高楼错落而立,不算夸张却透着规整气派,那是联盟的议事堂、学堂和屯粮的仓楼,楼体上还刻着简洁的纹路,透着几分部落与新制融合的韵味。楼前空地上,孩童们追着跑跳,老者们坐在石凳上晒着太阳唠嗑,一派和乐。

再往远处飞,便是黑顺城。城外水渠纵横交错,将一块块田地划分得整整齐齐,田里庄稼长势喜人,几个农人正牵着耕牛除草,田埂上停着几辆手推车,车上堆着刚收割的草料。城里的作坊区热闹非凡,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织布坊的烟囱飘出淡淡青烟,而作坊区后方,几栋三层高的砖石楼拔地而起,那是工匠们的聚居地,窗明几净,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黑宁城的变化更是让五特心头微暖。曾经荒疏的城门口立起石牌坊,刻着“安居乐业”四个大字,城内街道两旁,青砖高楼连成一片,家家户户门前种着花草,窗台上摆着晾晒的谷物。几辆小汽车停在街口,装卸着外地运来的布匹和盐巴,车夫们和店主讨价还价,声音洪亮却不嘈杂。

他驾着直升机,在黑山西村附近的空域兜了一圈又一圈,看着脚下一座座城池高楼林立,道路四通八达,连接起一个个村落和农庄;看着劳作的人们脸上带着笑意,孩童们在学堂外嬉闹,工匠们在作坊里埋头忙碌。这林立的高楼不是凭空而起的奇观,而是黑山联盟一步步兴盛的见证,那些穿梭街巷的小汽车,不疾不徐,恰如这片土地上的日子,安稳又充满生机。

五特悬在高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想起从前的颠沛流离,再看如今的万家灯火,只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他操控着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准备落回村外的林子,回去看看花碟……

五特操控着直升机,一路往黑山拉拉主山脉飞去,机身掠过连绵的山峦,最终悬停在花蝶城的上空。他指尖微动,识海深处的灵智盒悄然运转,零四弦的扫描无声铺开,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花蝶。

扫描画面里,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正站在城楼上查看图纸,身形高挑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沉稳干练,算算年纪,竟已是二十出头。五特心里咯噔一下,这在古代,十三四岁的姑娘早都嫁人生子,可花蝶,竟还在等他。明知道他身边早已妻妾成群,却还是守着这座城,守着当年的那点念想。

“去看看她吧。”五特低声自语,操控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花蝶城外的一片空地上,机身转瞬恢复成机器人的形态,隐匿在树林里。他整了整衣衫,孤身一人走进了城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震撼。遥想当年,这里不过是左拉拉村,几十户人家挤在山坳里,土坯房稀稀拉拉;如今却是一座繁华大城,青石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酒肆、布庄、粮行一家挨着一家,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城外的良田一望无际,水渠环绕,远处还有作坊的青烟袅袅升起,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花蝶的功劳,不言而喻。

五特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穿过热闹的街巷,径直来到城主府。门口的守卫刚要拦下他,就见院内一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花蝶。

四目相对的瞬间,花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五特,半晌才颤抖着声音喊出一句:“五特哥,你来了。”

她顿了顿,又慌忙弯腰捡起账本,脸上带着几分无措,几分欣喜,还有几分忐忑,指着城外的方向:“这些年……我治理的花蝶城,你看怎么样?”

五特没有应声,只是启动灵智盒,零四弦悄然读取着她的记忆碎片——那些熬夜批阅文书的夜晚,那些顶着烈日巡查农田的日子,那些为了和黑夜帝国谈合作来回奔波的疲惫,还有无数个深夜,她望着黑山的方向发呆的模样。

她的记忆里,满满当当都是花蝶城,都是他。

五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还记得,当年蒙多皇帝为了答谢他的相助,应了蒙哒哒父亲的提议,将花蝶城、遣出城、派发城划归为黑山联盟与黑夜帝国共建的城池。这些年,全靠花蝶一手打理,才让这三座城变得如此繁华。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将花蝶拥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花蝶,这几年,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我之前也听我老婆们说你的事,你都二十多了,为什么不嫁人,还等我?”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花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汹涌而出,埋在五特的怀里泣不成声,多年的等待、委屈、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五特拍着花蝶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啊,咱们都快,我已经30了,你也20多了,这样,花蝶,你愿意嫁我的话……”

话还没说完,花蝶猛地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却用力点头,反手紧紧搂住五特的腰,哽咽着喊道:“我愿意!我愿意!”

她埋在五特的胸膛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声音断断续续的:“这么多年了,我看你娶宁儿,还有去魔渊大陆娶了凯琳娜,又娶了公主蒙哒哒……我算啥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手抹了把眼泪,眼底却亮得惊人:“但我终于等到了,五特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五特的心像是被浸在了温水里,又酸又软。他抬手拂去花蝶脸颊的泪珠,指尖划过她眼角的细纹——那是这些年操劳留下的痕迹,是独守一城的孤寂刻下的印记。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夜色渐渐漫过花蝶城的屋檐,城主府的烛火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花蝶闺房里的那一盏,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院中的梧桐树上,落下细碎的影子。

这一晚,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积攒了数年的思念与等待,在静谧的夜色里,缓缓流淌。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花草的清香,闺房里的低语声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漫过了时光的沟壑,将所有的等待,都酿成了满心的欢喜。

第二日天刚亮,花蝶城的晨雾还没散尽,五特便陪着花蝶去了城主府的议事厅。花蝶叫来心腹属官,将城中的粮税核查、水渠修缮、商铺管理等事宜一一交代清楚,语气干练,条理分明,半点不见昨夜的娇柔模样。五特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愈发清楚,这座城能有今日的繁华,她当真付出了太多。

诸事安排妥当,两人便动身返回黑山西村。机器人变形的直升机稳稳掠过山川田野,不过半日功夫,就落在了村外的桃林旁。

刚走进家门,满院的热闹便扑面而来。阿果、骨玲、吉娜、凯琳娜、蒙哒哒、林丫、大囤、二囤她们正围坐在桃树下做针线,孩子们在一旁追着跑,见五特牵着一个清丽女子进来,熟稔的笑意立刻漫上众人的眉眼。唯有田丽愣了愣,悄悄拉了拉身边林丫的衣袖,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她是五特刚娶的媳妇,还没见过花蝶。

五特牵着花蝶的手走上前,声音温和:“给你们介绍下,这是花蝶。”

话刚落音,阿果就率先起身迎了上来,拉着花蝶的手笑叹:“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些年你守着花蝶城,辛苦得很,早就该娶你进门了。”

骨玲也笑着点头,眉眼间满是亲切:“当年左拉拉村的小丫头,如今都成了一城之主,真是出息了。”吉娜跟着打趣:“五特这小子,可算办了件靠谱事,没让你白等这么多年。”

凯琳娜走上前,拍了拍花蝶的肩膀,语气爽朗:“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守着这个家,谁也别想受委屈。”蒙哒哒也凑过来,眨着眼睛道:“花蝶姐姐,我早就听爹爹说起过你,你治理花蝶城的本事,我可佩服了。”林丫和大囤、二囤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贴心话,满院都是热热闹闹的暖意。

田丽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话,也明白了眼前女子的心意,连忙走上前笑着见礼:“花蝶姐姐,我是田丽,刚嫁过来没多久,往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花蝶握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原本的忐忑和拘谨瞬间消散。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透着欢喜:“谢谢你们……往后,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孩子们也围了上来,五思淼牵着五黑五夜的手,脆生生地喊了声“花蝶姨”。

桃树下的笑声又响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暖融融的。阿果转头朝灶房喊了一声:“中午多做几个菜,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中午的家宴摆在桃树下的石桌上,阿果和骨玲端来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菜,炖得酥烂的肉、清爽的拌菜、喷香的蒸馒头,摆了满满一桌子。

花蝶坐在阿果身边,看着孩子们围在桌边抢着夹菜,看着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村里的趣事,心里那点残存的拘谨彻底烟消云散。她跟着吉娜学怎么用野菜做酱,听凯琳娜讲魔渊大陆的见闻,和林丫、大囤二囤聊起种地的窍门,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停不下来。

田丽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添菜,好奇地问起花蝶城的商铺:“姐姐,听说花蝶城的布庄织出来的布花样最多,下次我能不能跟着你去看看?”

花蝶笑着点头:“当然能,到时候我带你去挑最好的料子,给你做身新衣裳。”

蒙哒哒凑过来,扒着桌子道:“我也要去!我要去看花蝶城的糖人,听说比咱们村里的好看十倍!”

这话逗得众人一阵笑,五特靠在桃树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花蝶和姐妹们聊着天,眉眼间满是舒展的笑意,全然没有了城主的干练模样,反倒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憨。

下午的时候,孩子们拉着花蝶去后院摘桃子,五思淼还特意把自己编的草蚂蚱送给她。花蝶蹲在桃树下,看着五黑五夜追着蝴蝶跑,看着五田领着弟弟们爬树摘桃,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阿果走过来,挨着她坐下,递过一块手帕:“擦擦汗吧。”她看着花蝶,眼里满是温和,“往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再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了。”

花蝶接过手帕,眼眶微微发红,却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桃树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一家人坐在院里,吃着刚摘的桃子,聊着天,笑声一阵阵飘出院子,和着晚风里的桃香,温柔得让人心安。花蝶看着身边的人,看着五特含笑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等待,都值了。

傍晚的霞光把桃树枝叶染成了暖红色,五特寻到正在院角修补农具的石头哥,两人并肩蹲在磨盘旁,铁具摩擦的细碎声响衬得周遭格外安静。

“石头哥,”五特捡起一块砂纸,慢悠悠蹭着锄头的刃口,“冰原部落的建设,就劳烦你和虎涛城主多费心了,开荒、修渠、盖房这些事,你们拿捏着来就行,我就不掺和了。”

石头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黝黑的脸上满是踏实的笑意:“城主放心,这活儿我和虎涛门儿清,冰烈首领也是个爽快人,咱们肯定能把冰原部落的底子打好。”

五特点点头,把磨得发亮的锄头放下,指尖敲了敲磨盘,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过几天我还得走一趟,家里和联盟的事,就辛苦你多盯着点。”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啊,现在海洋里的亡灵生物和亡灵法师才是我最头疼的。哎呀,这面积太大了,到处都是海域,想清剿干净,难啊。”

“好的。”石头哥应得干脆,又拿起另一把镰刀,往磨石上蹭了蹭,“你只管去忙你的,这边有我和兄弟们,错不了。海上的事凶险,你自己多留神。”

两人又聊了几句村里的庄稼长势和作坊的进度,夕阳渐渐沉到山后头,阿果在院里喊着吃饭,五特拍了拍石头哥的肩膀,转身往桃树下走。

刚进院门,就看见花蝶正和林丫、大囤二囤围着石桌包包子,雪白的面团在她们手里翻飞,孩子们蹲在旁边,眼巴巴盯着蒸笼,五特笑着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五黑的脸蛋,惹得小家伙嗷嗷直叫,满院又漾起一阵热闹的笑闹声。

这一夜的温存过后,晨光刚漫过窗棂,五特便揽着身边的妻子们,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又藏着几分坚定:“我还得走,毕竟海洋里的亡灵生物、亡灵法师,哎,面积太大了,最难治理。你们安心在家,有石头哥和虎涛盯着,联盟的事错不了。”

话音刚落,屋里便静了一瞬,随即阿果率先开口,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那你这回带着谁走?”

吉娜也坐起身,眼神清亮:“我肯定是得去的,海上的事,我多少能搭把手。”

其他妻子们也纷纷看向他,眼里满是关切。铁力往前凑了凑,急声问道:“那我呢?我也想跟着去!”

五特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危险了,你就别去了。我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操控机器人也熟悉,你留在家里,帮着石头哥照看联盟的事。”

铁力闻言,虽有些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一旁的田丽柔声开口:“哦,那好的,那你别忘了回来把姐姐带回来。”

五特笑了笑,眼底满是暖意:“当然了,甜甜我是肯定要接回来的。”

他转头看向众人,一一细数随行的人:“阿果、骨玲、吉娜,你们三个得跟我去。铁巧也带上,他的身手能护着咱们。还有开铁刃,我得让他回卡蒙大陆一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开福也跟着,有它在,遇事能多个照应。”

骨玲闻言,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鬓发:“放心,路上的事,我们帮你分担。”

阿果则转身去收拾行囊,嘴里还不忘叮嘱:“海上风浪大,我去把防风的斗篷和伤药都备好,你可别嫌沉。”

一时间,屋里少了离别的伤感,反倒多了几分忙碌的暖意,妻子们七手八脚地帮着收拾东西,叮嘱的话一句接一句,都盼着他此行能顺顺利利。

这一夜,五特办了很多的事情,当然了,他的老婆们不知道。趁着妻子们熟睡的间隙,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月色透过桃树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村西头那间不起眼的石屋——那里是他的师傅,启明机器人老前辈的住处。

推开门时,启明正坐在灯下调试零件,金属外壳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听见动静,启明抬眼,声音平稳无波:“来了。”

五特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屋内,随口问道:“启明老前辈,开福呢?”

启明的机械手指顿了顿,继续手里的活计,应声答道:“开福啊,开福去库里取东西去了,一会就能回来。”

五特“嗯”了一声,这才切入正题:“那你又制作出几台机器人了?”

启明抬手指了指里间的库房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我都做出好几台了,只不过现在都在库里存着,没有你的命令,我也不知道该给谁调配。这些年我制作的机器人可多了,把你的孩子们每人一个都绰绰有余。”

五特闻言忍不住笑了,眉眼舒展了几分:“他们以后肯定是得有,但是现在太小了,拿着也用不上,反倒容易磕着碰着。”

他顿了顿,话锋转回正题:“这些新成的机器人,先给我新娶的媳妇花蝶。”

启明沉默片刻,机械眼眸闪过一丝微光。他在黑山西村待了许多年,自然知道花蝶——那个守着花蝶城等了五特多年的姑娘,知道她性子坚韧,把一座城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是个合适的人选。”启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这批机器人的性能比之前的更稳定,适合用于城池的日常巡防和农田水利修缮。”

五特点头,补充道:“花蝶城是黑山联盟和黑夜帝国共建的城池,事务繁杂,有这些机器人帮衬着,她能轻松些。”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这次我要出海去处理海洋里的亡灵生物和亡灵法师,你这边再帮我检查一遍开福和凯铁刃的核心部件,确保它们在海上能稳定运行。”

“放心。”启明应下,“凯铁刃的近战模块上个月刚升级过,应对海上的缠斗不在话下。明日一早,我就把新机器人的操控手册整理出来,让花蝶来取。出海用的装备,我也会连夜调试完毕。”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开福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金属匣子,看到五特,它的机械音顿了顿:“五特。”

五特抬眼看向它,点了点头。

这一夜,他还要去库房清点出海要用的物资,还有许多事要安排。只是这些奔波,都藏在寂静的夜色里,不让妻子们多一分担忧。

五特看着启明手上的零件,忽然想起一事,笑着开口:“启明师傅,现在我的媳妇们人数,已经够凑出两台合体机器人了。麻烦你帮我改装一下,守护女神那台就不用改动了,就把宁儿、林丫、花蝶、田丽,还有大花、二花、三花她们,合理分配一下。”

启明的机械眼眸亮了亮,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爽朗:“好的,你那么客气是干啥?这点小事,交给我就是。”

五特闻言,嘻嘻地笑了起来,挠了挠头道:“那可就多谢师傅了。她们几个身手都不差,配上合体机器人,不管是守家还是偶尔出任务,都能多一层保障。”

“放心,”启明拍了拍旁边的金属箱子,“我这就琢磨分配方案,保证契合她们每个人的特点。材料库里还有不少存货,改装起来不费事。”

正说着,开福捧着金属匣子走到近前,将匣子放在桌上。五特瞥了一眼,知道那是出海要用的核心配件,便站起身道:“那师傅你先忙,我去库房清点出海的物资。凯铁刃的近战模块,你也多费心再检查一遍。”

启明摆了摆机械手臂:“去吧去吧,都有数。”

五特应了一声,转身走出石屋。夜色更沉了,风吹过桃林,沙沙作响,他抬头望了望自家院子的方向,灯还亮着,心里不由得软了软,脚步也放轻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桃林里的喜鹊叫得格外欢实,五特便吩咐下人着手准备和花蝶的婚礼。红绸子挂满了院角的桃树,蒸馒头的蒸笼冒着热气,孩子们跑前跑后地帮忙贴喜字,整个黑山西村都透着喜庆的气息。

忙完手里的活计,五特寻到正带着姐妹们布置新房的阿果、骨玲和吉娜,三人正帮花蝶整理着新衣裳,见他进来,便笑着停了手。

五特走上前,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举办完婚礼之后,我得给花蝶一个正正经经的名分,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又说起正事:“等婚礼结束,咱们就继续出发。这回还是咱们几个,再加上铁巧、凯铁刃和开福。咱们得先把凯铁刃送回卡蒙大陆,毕竟那边离不开它镇守。等安置好凯铁刃,咱们再去海上,着手斩杀那些亡灵法师,清理海洋里的亡灵生物。”

阿果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都听你的安排,婚礼的事我们会盯紧,保准办得热热闹闹的。”

骨玲也应声:“出海的行囊我早就收拾好了,伤药和淡水都备得足足的,你不用担心。”

吉娜挽住花蝶的胳膊,笑着打趣:“等你给花蝶办完名分,咱们姐妹又多了个能并肩做事的,海上的那些麻烦,肯定能顺利解决。”

花蝶站在一旁,脸颊微红,眼里却亮闪闪的,望着五特的目光里满是暖意。

婚礼办得热热闹闹,黑山联盟的族人来了大半,石头哥和虎涛带着冰原部落的几位首领也赶了过来道贺,桃树下摆了几十桌酒席,猜拳声、笑闹声此起彼伏。花蝶穿着红嫁衣,挽着五特的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眼底的泪光晃了又晃,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得偿所愿。

婚宴忙到后半晌,五特才抽了个空,独自往村东头的小院走去——那里住着夏月华母子。

推开门时,夏月华正坐在院里缝衣裳,她的儿子古狗狗蹲在旁边玩石子,见五特进来,小家伙怯生生地喊了声“五特叔”。

夏月华起身让座,脸色看着有些苍白。五特坐下寒暄几句,才知道古雷早在半年前就病逝了,是积劳成疾拖垮了身子。夏月华带着孩子撑着这个家,日子过得不算宽裕,好在虎岩儿、大囤二囤她们时常过来帮衬,送些米面布匹,才没让母子俩受委屈。

五特看着瘦小的古狗狗,心里五味杂陈。当年他把夏月华母子从险境救回来,这些年虽不常往来,却也知道她性子要强,从不多言难处。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子递过去:“拿着吧,给孩子买点吃的,再请个大夫瞧瞧身子。”

夏月华推辞了几番,终究拗不过他,红着眼眶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和嫂子们照拂。”

五特摆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保重,才起身离开。他心里清楚,虎岩儿她们早看出来他和夏月华的渊源不浅,却从不多问,只默默帮衬着,这份通透和体谅,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回到婚宴上时,夜色已经漫了上来,花蝶正和姐妹们说笑,见他回来,便笑着迎了上来,挽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温柔。

五特看着瘦小的古狗狗,听夏月华低声说着古雷病逝的经过,心底那段尘封的过往猛地翻涌上来。他怎会忘——当年古雷因涉亡灵之事被自己抓了起来,是古雷在牢里苦苦哀求,他才答应去救被困的夏月华和古狗狗。

好不容易把母子俩救回黑山西村,安顿下来的那晚,他体内不知名的程序突然失控,不受控制地占有了夏月华。

事后他满心愧疚,可夏月华只是红着眼眶摇了摇头,没说一句责怪的话。后来古雷被释放归家,两人都默契地把这事埋进了心底,从未再提。如今古雷病逝,留下夏月华母子孤苦无依,五特心里的愧疚和责任便沉甸甸地压了上来。

他伸手拍了拍夏月华的肩膀,声音沉缓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硬扛着,古雷走了,我不会看着你们母子俩受半点委屈。这辈子,我都会护着你们。”

夏月华的眼眶瞬间红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声轻轻的“谢谢”,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五特心里清楚,他和夏月华之间,隔着那段失控的过往,隔着古雷的存在,注定成不了夫妻。可那份牵扯,让他没法置之不理。这样默默照顾着她们母子,于他而言,是弥补,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聊了半晌,五特起身告辞,走出门时又回头叮嘱:“地里的活忙不过来就找石头哥,他会安排人帮忙。孩子要是想读书识字,也跟我说一声,我来安排。”

回到婚宴院子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桃树枝头,余晖把院中的红绸染得愈发艳丽。阿果正领着姐妹们收拾碗筷,花蝶则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块没吃完的喜糕,见他回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去哪了这么久?姐妹们都等着罚你喝酒呢。”

五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沉郁散了些,笑着应道:“就去村东头转了转,这就去认罚。”

吉娜端着一壶酒凑过来,挑眉打趣:“准是去看启明老前辈了吧?放心,咱们不在的时候,石头哥和几个城主都会管好黑山联盟城的。”

五特笑了笑,没辩解,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底那份复杂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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