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死气依旧浓得化不开,灰黑色的雾气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片部落。达苍擎站在曾经的部落核心空地,如今已被他改造成亡灵祭坛的高台上,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脚下,是密密麻麻跪伏着的亡灵,这些曾经的冰原部落族人,如今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任由他驱策。
征服冰原部落之后,达苍擎并未满足于只拥有这些毫无自主意识的低级亡灵。他想起自己在不知名岛屿上的手段——想要真正掌控这片冰原,甚至以此为据点,对抗五特等人,他必须拥有一支真正有力量的亡灵军队。于是,提拔中级乃至高级亡灵法师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但达苍擎从不做无利之事,提拔亡灵法师的条件,被他定得极为苛刻:首要一条,便是心术必须足够邪恶,手段必须足够狠戾。在他看来,只有骨子里浸透着恶的人,才能在亡灵之道上走得更远,也才能对他绝对忠诚——毕竟,一个连同类都能毫不留情地屠戮的人,才不会有多余的恻隐之心,去背叛给他力量的君主。
为了选拔出符合条件的亡灵,达苍擎命冰烈和冰松这两个已被彻底控制的forr首领,将部落中那些尚存一丝微弱意识、未被死气完全吞噬的低级亡灵,全部带到祭坛之下。这些亡灵,大多是当初反抗最激烈的青壮,也正因那份骨子里的悍勇,才在死气侵蚀时,勉强保留了一点残存的自我。
选拔的过程,残酷得令人发指。
达苍擎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那些踉跄站立的低级亡灵,声音冷得像冰原的寒风,透过死气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你们听着,想要摆脱如今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想要拥有更强的力量,便要拿出你们的狠劲。从今日起,你们互相厮杀,能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成为中级亡灵法师。记住,不许用死气之外的任何手段,只许用你们对亡灵之力的粗浅掌控,去撕碎你们的同类!”
话音落下,祭坛下的低级亡灵们先是一阵死寂,随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隐隐透出一丝贪婪的光芒。力量,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诱惑,而想要得到力量,便要遵从达苍擎的命令。
没有任何预兆,厮杀瞬间爆发。
一个身材高大的亡灵,曾是部落里的猎手,他猛地扑向身旁一个瘦弱的亡灵,双手死死扼住对方的脖颈。他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死气,那股黑气钻进对方的身体,瞬间便让对方的动作变得更加僵硬。瘦弱亡灵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被一点点吞噬。最终,他的身体轰然倒地,彻底变成了一滩毫无意识的腐肉。
而那高大的亡灵,并未就此停手。他转头,又盯上了另一个踉跄躲避的亡灵,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力量的狂热追逐。
这样的厮杀,在祭坛之下随处可见。有的亡灵为了活下去,不惜从背后偷袭同伴;有的则以一敌二,用死气将对手的身体一点点腐蚀;更有甚者,竟直接啃咬对方的身体,任由死气和鲜血混在一起,溅满自己的衣衫。
达苍擎站在高台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只有在这种极致的厮杀中,才能筛选出最邪恶、最狠戾的存在。那些稍有犹豫、心存一丝不忍的亡灵,很快便成了同类的牺牲品,被彻底吞噬,连残存的意识都消散殆尽。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祭坛之下,堆满了亡灵的残骸,死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而最终活下来的,不过寥寥数十人。这些亡灵,眼神早已不再是最初的空洞,而是充满了暴戾与贪婪,浑身上下的死气,也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达苍擎这才缓缓抬手,止住了这场血腥的选拔。他看着台下那数十个幸存者,缓缓开口:“很好,你们通过了第一关。但想要成为中级亡灵法师,这还不够。”
说着,他一挥手,冰烈便押着几个尚未被死气完全侵染的部落老人和孩子,来到了祭坛之下。这些老人和孩子,是达苍擎特意留下的活口,为的就是此刻的第二重考验。
“看到他们了吗?”达苍擎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他们是你们曾经的族人,是你们曾经护佑的对象。但现在,他们是你们进阶的踏脚石。想要得到力量,就亲手将他们变成亡灵。记住,不许有任何犹豫,不许有任何手软。若是有一人敢手下留情,便和他们一同化为飞灰。”
这话一出,台下的幸存者们微微一愣。他们虽然被死气侵蚀,保留了一丝意识,但骨子里,终究还是冰原部落的人。让他们对曾经的族人下手,尤其是对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和孩子下手,这让他们的心底,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挣扎。
达苍擎将这丝挣扎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他要的,就是彻底碾碎他们心底那最后一点残存的人性。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的死气凝聚,对准其中一个面露犹豫的亡灵:“看来,你不愿意?”
那亡灵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达苍擎指尖的死气瞬间洞穿了身体。他的身体像被戳破的皮囊,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滩黑水,渗入雪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剩下的亡灵们瞬间噤声,眼中的犹豫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和更深的狠戾。他们知道,达苍擎说到做到,若是不遵从命令,下场只会比那滩黑水更惨。
于是,再也没有任何迟疑。
一个曾经的部落猎手,率先走向一个蜷缩着的老人。那老人是他曾经的邻居,还曾给过他烤鹿肉吃。但此刻,猎手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他伸出手,指尖的死气疯狂涌入老人的身体。老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变得灰败,眼神一点点涣散,最终,也变成了一具眼神空洞的亡灵。
另一个亡灵,则走向了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哭着喊着“叔叔饶命”,可那亡灵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死气毫不留情地包裹住孩子的身体。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小小的身体也变得僵硬,沦为了亡灵的一员。
祭坛之下,惨叫声、哭嚎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亡灵敢停下手中的动作。达苍擎站在高台上,看得津津有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亡灵体内的死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那是人性彻底泯灭后,亡灵之力的疯狂蜕变。
当最后一个孩子也被转化为亡灵时,达苍擎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手,一股浓郁的死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笼罩住那数十个幸存者。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中级亡灵法师!”达苍擎的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我赐予你们更强的死气掌控之力,你们要做的,就是替我镇守这片冰原,猎杀所有闯入者!”
被死气笼罩的幸存者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体内滋生。他们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死气也变得更加精纯,眼神中的暴戾与贪婪,更是达到了顶峰。
“谢君主!”数十个中级亡灵法师齐声高呼,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狂热。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达苍擎深知,中级亡灵法师还不够。他还需要高级亡灵法师,需要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强者。于是,他将选拔高级亡灵法师的条件,定得更加苛刻——不仅要足够邪恶、足够狠戾,还要有足够的野心和智谋,能替他出谋划策,甚至能率领亡灵军队,主动出击。
他命那些新晋的中级亡灵法师,各自率领一队低级亡灵,去冰原深处猎杀那些残存的凶兽,甚至去围剿那些侥幸逃脱的部落幸存者。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回最多的猎物,谁能以最残忍的手段,将幸存者彻底屠戮,谁才有资格竞争高级亡灵法师的位置。
一时间,整个极北冰原,都被血色和死气笼罩。中级亡灵法师们为了争夺高级的位置,互相倾轧,手段百出。有的暗中偷袭,将同伴的功绩据为己有;有的则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猎物,以此向达苍擎表忠心;更有甚者,直接率领自己的亡灵小队,对其他中级亡灵法师的队伍,发动了毁灭性的攻击。
达苍擎对此乐见其成。在他看来,只有在这样的尔虞我诈、残酷厮杀中,才能诞生出真正的强者。那些最终能站到最后的中级亡灵法师,无一不是心狠手辣、智谋过人之辈,他们的身上,早已看不到半点曾经作为冰原部落族人的影子,只剩下彻头彻尾的邪恶与疯狂。
终于,在又一场持续了半月之久的残酷角逐后,三个最强的中级亡灵法师,站到了达苍擎的面前。他们的身上,死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神中的狠戾,连冰烈和冰松见了,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达苍擎看着他们,露出了入主冰原部落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伸出手,将自己体内的核心死气,缓缓注入三人的体内。
“从今往后,你们三人,便是极北冰原的高级亡灵法师!”达苍擎的声音,在冰原上空回荡,“我会赐予你们最高的亡灵秘术,助你们掌控更强的力量。而你们,要替我打造一支无敌的亡灵大军,待时机成熟,我们便挥师南下,让整个卡蒙大陆,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三人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狂热。他们跪倒在地,对着达苍擎行下最虔诚的跪拜之礼:“誓死效忠君主!”
达苍擎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能感觉到,一股属于亡灵的恐怖力量,正在极北冰原悄然崛起。而五特等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这场猎杀与被猎杀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极北冰原的死气翻涌如墨,祭坛之下,竟黑压压跪了一片不速之客。他们不是冰原部落的族人,而是从卡蒙大陆各处流亡而来的凶徒——有双手沾满鲜血的盗匪,有背信弃义的叛徒,有虐杀妇孺的恶霸,个个都是十恶不赦之辈。他们听闻极北冰原有亡灵之力,竟不远万里踏雪而来,只为求得一份能让自己作恶更甚的力量。
“君主!我等愿臣服于您!”为首的凶徒声如破锣,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看着格外狰狞,“我等不怕死,更不怕作恶!只求您赐下死气之力,让我等成为亡灵法师,从此为您效犬马之劳!”
其余人纷纷附和,吼声震得周围的死气都在震颤:“愿为君主赴汤蹈火!只求力量!”
达苍擎站在祭坛高台上,黑袍翻飞,看着这群主动送上门的恶徒,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冰原部落的族人纵使被死气侵蚀,骨子里还残存着一丝人性,提拔起来总要费些功夫碾碎他们的良知;可这群人,本就恶贯满盈,心狠手辣,根本无需他多费手脚,简直是天生的亡灵法师苗子!
“好!好得很!”达苍擎朗声大笑,声音里满是快意,“你们识相!比那些守着所谓道义的蠢货强上百倍!既然你们主动求死求恶,那我便成全你们!”
他抬手,指尖的死气疯狂凝聚,漆黑的雾气在他掌心盘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台下的凶徒们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死死盯着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达苍擎缓缓仰头,口中念出一段比之前更加邪异晦涩的咒语,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震颤:
“以幽冥为炉,以罪孽为薪!
召万恶之魂,引腐朽之息!
尔等心藏蛇蝎,手染血腥,罪无可赦,恶无可恕!
此乃天赐之资,此乃亡灵之根!
吾以幽冥君主之名,敕令死气入体!
剥尔等生之皮囊,赐尔等亡之骨血!
从此善恶不辨,生死不惧!
以杀为乐,以虐为常!
晋升亡灵,永堕幽冥!
听命于吾,唯吾独尊!
魂归死气,魄入亡灵!
急急如律令!”
咒语声落下的瞬间,达苍擎掌心的死气轰然爆发,如同黑色的狂涛巨浪,朝着台下的凶徒们席卷而去!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钻进凶徒们的七窍,渗入他们的四肢百骸。
为首的刀疤凶徒发出一声畅快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横的力量正在体内滋生。原本就凶狠的眼神变得更加暴戾,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灰败僵硬,指尖更是萦绕着一缕浓郁的死气。他的身体在黑气中剧烈颤抖,却不是痛苦,而是极致的兴奋!
“爽!太爽了!”刀疤凶徒狂笑出声,抬手一挥,一道黑气便将身旁一块巨石击得粉碎,“这就是亡灵之力!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其余凶徒也纷纷爆发出兴奋的嚎叫,他们的身体同样在发生蜕变,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浓郁的死气,眼神里只剩下杀戮与贪婪。他们本就是作恶多端之辈,此刻得到死气之力,更是如虎添翼,骨子里的邪恶被彻底放大,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达苍擎看着台下这群迅速蜕变的亡灵法师,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恶人晋升就是快!不过短短片刻,这群人便已经彻底转化为中级亡灵法师,比当初冰原部落的族人快了数倍不止。
“你们很好!”达苍擎的声音带着威严,“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亡灵法师堂的堂主!每人统领一支亡灵小队,替我镇守冰原四方!若是做得好,我便赐你们更强的力量,让你们成为高级亡灵法师!”
“谢君主!”刀疤凶徒带头跪倒在地,其余人紧随其后,声音里满是狂热的效忠,“我等定不负君主所托!”
达苍擎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亡灵大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壮大。用不了多久,这支由恶人组成的亡灵军队,便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斩碎所有挡路之人!
铁皮怪物们,等着我!很快,我便会带着这支亡灵大军,让你尝尝绝望的滋味!
达苍擎站在祭坛高台之上,黑袍被冰原的寒风猎猎吹起,他感受着身下数万亡灵散发出的沉沉死气,眼底的狂妄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当然清楚,这数万亡灵里,十之八九都是没什么自主意识的低级亡灵,不过是些靠着死气驱动、只会服从命令的行尸走肉。可那又如何?数量,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更何况,他麾下还有数十个亡灵法师堂主——这些人,要么是从冰原部落里杀出来的狠戾之辈,要么是从卡蒙大陆各处主动投奔的十恶不赦之徒,个个心狠手辣,是他麾下真正的尖刀。
“数十个堂主……数万亡灵……”达苍擎低声喃喃,指尖的死气缠绕翻涌,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那些蠢货,以为凭几个人就能斩尽杀绝?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仰起头,目光穿透灰蒙蒙的死气,望向卡蒙大陆的方向,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卡蒙大陆上的那些亡灵法师堂主,个个都是经过残酷厮杀才爬上来的,手段狠辣,实力不俗;而不知名岛上的那些旧部,更是浸淫亡灵之道多年,只要他这边声势一成,那些人必然会闻风而动,靠着岛上浓郁的死气不断升级突破,届时,他们便会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
“等到不知名岛的旧部尽数突破,再加上我这极北冰原的数万亡灵……”达苍擎越想越兴奋,胸腔里的野心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到那时,别说是五特之流,就算是整个卡蒙大陆,又有谁能挡得住我?”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邪恶大笑冲破喉咙,在死寂的冰原上炸响:“哈哈哈!哈哈哈!卡蒙大陆,迟早是我达苍擎的囊中之物!”
那笑声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狂妄与残忍,震得祭坛下的死气都跟着剧烈翻涌。
台下的数十个亡灵法师堂主,此刻正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听到这癫狂的笑声,一个个不由得抬起头,愣愣地望着高台上的达苍擎。他们能感受到君主心中的狂喜,却猜不透他这份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只觉得那笑声里的疯狂,让他们也跟着心头发颤。
达苍擎笑了许久,才缓缓收住声,低头扫过台下那些愣神的手下,嘴角的笑意更浓。他伸手指向远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记住!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带着你们,踏破卡蒙大陆的每一道防线!等到救出尊者,便是我等统治世界之时!”
“誓死效忠君主!”
短暂的愣神过后,数十个堂主纷纷反应过来,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狂热。他们的嘶吼声,与数万低级亡灵无意识的呜咽交织在一起,在极北冰原的上空回荡,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达苍擎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望向卡蒙大陆的方向,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他坚信,凭着这数万亡灵和数十个堂主,再加上不知名岛那些正在升级的旧部,他的霸业,指日可待。
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不知名岛旧部,早已被五特一行人连根拔起,化为飞灰;而他引以为傲的数十个堂主,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跳梁小丑。一场覆灭的风暴,正在悄然朝着极北冰原席卷而来。
达苍擎收敛起脸上的狂妄笑意,目光扫过祭坛下数十个垂首待命的中级亡灵法师,声音冷冽却带着蛊惑的意味,在死气弥漫的风里传开:“尔等如今已是中级亡灵法师,看似手握死气之力,实则不过是窥得皮毛。若想更进一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高级亡灵法师,便要按我说的步骤,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
台下的中级亡灵法师们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狂热的渴求。尤其是那些从卡蒙大陆流亡而来的凶徒,更是死死盯着达苍擎,生怕漏听一个字。他们太清楚力量的重要性,唯有成为高级亡灵法师,才能在这支亡灵大军里站稳脚跟,才能得到更多的死气馈赠。
达苍擎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死气,那黑气不再是低级亡灵身上的浑浊腐朽,而是带着一丝凝练的威压。“第一步,淬体。”他沉声道,“你们需每日浸泡在死气最浓郁的地方,让周身死气渗入骨髓,剔除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生息。记住,生息不灭,死气不融,唯有彻底斩断与生者的联系,才能让死气真正为你们所用。冰原祭坛之下的死气池,便是最好的去处,每日浸泡三个时辰,不可间断。”
一众中级亡灵法师连忙点头,将这话记在心底。他们都知道祭坛之下有一处死气池,那里的黑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只是此前达苍擎不许他们靠近。如今得到准许,一个个眼中都泛起了贪婪的光。
“第二步,炼心。”达苍擎的声音陡然转厉,“高级亡灵法师,需心无旁骛,唯恶是从。你们要亲手斩杀活物,且必须是那些对你们心存善念之人——若是有亲友尚存,便杀了他们;若是有同伴对你示好,便灭了他。唯有彻底泯灭心中最后一丝善念,让狠戾与邪恶占据灵魂,你们的死气之力才能再上一层楼。”
这话一出,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有几个从冰原部落提拔上来的中级亡灵法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们虽已沦为亡灵,可残存的意识里,还记着些许过往的情谊。可旁边那些凶徒却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于他们而言,斩杀活物本就是家常便饭,泯灭善念更是求之不得。
达苍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连这点狠劲都没有,便不配成为高级亡灵法师,迟早沦为他人的垫脚石。”
“第三步,凝印。”达苍擎无视那些犹豫的目光,继续说道,“当你们的身体与心灵都彻底被死气浸染,便要尝试将体内的死气凝聚成一枚亡灵印记。这印记,便是你们成为高级亡灵法师的凭证,也是你们掌控更多亡灵的依仗。凝聚印记之时,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心中恶念为火,灼烧死气,直至印记成形。”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三步,缺一不可。淬体炼心是根基,凝印是升华。少了任何一步,你们都只能困在中级,终生不得寸进。”
台下的中级亡灵法师们齐声应诺,声音里满是坚定。那些犹豫的冰原部落亡灵,也在达苍擎的威压下,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动摇——他们很清楚,若是不照做,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交代完晋升高级亡灵法师的步骤,达苍擎便命人打开祭坛下的死气池,让一众中级亡灵法师自行前往修炼。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背影,达苍擎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他此番提拔中级亡灵法师,教他们晋升之法,不过是为了壮大自身势力。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寻找亡灵法师尊者的下落。
在达苍擎的认知里,那位尊者不仅是亡灵之力的鼻祖,更是掌握着打开幽冥之门的钥匙。只要找到尊者,救出尊者,他便能得到最强大的亡灵秘术,届时别说统治卡蒙大陆,就算是称霸三界,也并非痴人说梦。
而根据他得到的古籍记载,尊者当年便是在极北冰原一带失踪的。冰原部落作为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部落,必然藏着关于尊者的线索。
达苍擎转身,朝着冰烈和冰松招了招手。这两个昔日的部落首领,如今已是他最忠实的傀儡。“冰烈,冰松。”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是冰原部落的老人,定然知道不少部落秘辛。我问你们,部落里可有关于亡灵法师尊者的记载?或是有什么禁地、古墓,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冰烈和冰松对视一眼,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缓缓摇头。冰烈沙哑着嗓子开口:“君主……部落里只有代代相传的生存法则,从未有过什么亡灵法师尊者的记载……至于禁地……唯有部落后方的冰封谷,常年被暴雪封锁,部落族人从不靠近。”
“冰封谷?”达苍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追问着,“那冰封谷里,可有什么异常?比如浓郁的死气,或是奇特的建筑?”
冰松想了想,缓缓开口:“听……听老一辈说,冰封谷深处,有一座冰殿,千百年前便存在……只是谷内风雪太大,又有凶兽盘踞,从未有人敢进去探查……”
“冰殿!”达苍擎低喝一声,眼底满是兴奋。古籍中记载,尊者当年便是居于一座冰殿之中,潜心修炼亡灵秘术。这冰封谷的冰殿,十有八九便是尊者的藏身之处!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当即下令:“冰烈,冰松,你二人立刻率领一队低级亡灵,随我前往冰封谷!其余中级亡灵法师,留守祭坛,潜心修炼,不得有误!”
“遵命,君主!”冰烈和冰松躬身领命,转身去召集人手。
达苍擎仰头望向冰原部落后方的方向,那里风雪弥漫,隐约可见一道连绵的冰脊,冰封谷便在那冰脊之后。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只要找到那座冰殿,找到亡灵法师尊者,他的霸业,便成功了一半!
寒风卷着死气,在冰原上呼啸而过,达苍擎带着一队亡灵,朝着冰封谷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远在万里之外的五特,通过他留下的死气痕迹,捕捉得一清二楚。一场关乎卡蒙大陆命运的决战,正在悄然酝酿。
极北冰原的风雪,比往日更烈了几分。
达苍擎领着冰烈、冰松,以及五百名精挑细选的低级亡灵,在齐腰深的积雪里艰难跋涉。他们的目标,是冰原部落后方那座终年被暴雪封锁的冰封谷。谷口的风,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冰刃,刮得人睁不开眼,连死气都被吹得七零八落。那些低级亡灵,本就行动僵硬,在这样的狂风里,时不时便有几个被卷得失去平衡,摔进雪堆里,再爬起来时,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甲。
冰烈和冰松走在最前面,他们对这片冰原的地形还算熟悉,佝偻着身子,用冻得发紫的手拨开挡路的冰棱。达苍擎跟在他们身后,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色阴沉,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冰脊——冰封谷的入口,就在那道冰脊之后。
“加快速度!”达苍擎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天黑之前,必须抵达冰封谷!”
冰烈和冰松不敢怠慢,只能咬着牙,拼尽全力往前挪动。队伍里的低级亡灵,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呜咽,像是在抱怨这刺骨的寒冷,又像是在畏惧前方未知的危险。
这一路的波折,远比达苍擎预想的要多。
出发的第二天,他们便遇上了冰原上最凶险的“白风刃”——那是一种裹挟着冰晶的狂风,能轻易划破兽皮,割裂骨肉。当时,队伍正行至一片开阔的冰原,毫无征兆地,狂风便铺天盖地而来。那些走在队伍边缘的低级亡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冰晶割得浑身是伤,有的直接被狂风卷上半空,再重重摔下来,摔成了一滩碎冰。达苍擎也险些中招,若非他反应迅速,将死气凝聚成一道黑盾护住周身,恐怕也得落个狼狈不堪的下场。那场风,足足刮了一个时辰,等风停时,五百人的队伍,已经折损了近百。
祸不单行,风停之后,他们又撞上了一群被死气惊扰的冰原凶兽——那是一群毛发雪白的巨熊,体型比寻常熊类大上三倍,爪子锋利如刀,双眼赤红,显然是被死气激得失去了理智。巨熊咆哮着扑来,低级亡灵们根本不堪一击,被巨熊一爪子拍飞一个,场面惨烈至极。达苍擎怒喝一声,亲自出手,指尖死气翻涌,将一头领头的巨熊瞬间腐蚀成了一滩黑水。其余巨熊见状,竟也生出了几分惧意,咆哮着退走了。可经此一役,队伍又折损了百余亡灵,只剩下三百余人。
冰烈和冰松看着不断缩减的队伍,空洞的眼神里,竟隐隐透出一丝庆幸——幸好,他们是达苍擎的傀儡,不用冲在最前面。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足足走了五天,他们才终于抵达了冰封谷的入口。
谷口处,立着两块高耸入云的冰碑,碑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早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看不清原本的模样。谷内的风雪,比谷外更甚,隐约能听到谷深处传来的轰隆声响,像是冰山崩塌的声音。
“君主,冰封谷到了。”冰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了指谷内,“冰殿……就在谷的最深处。”
达苍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便要往谷里走。可就在这时,谷口的风雪突然停了,一股浓郁的、带着古老气息的威压,骤然从谷内弥漫开来。紧接着,两道冰蓝色的光柱,从谷口两侧的冰壁中射出,直直地挡在了达苍擎的面前。
“这是……封印?”达苍擎眯起眼睛,感受着光柱上那股不容侵犯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伸手,指尖的死气轻轻触碰了一下光柱。只听“滋啦”一声,死气竟被光柱瞬间消融,一股刺痛感,从指尖蔓延至手臂。达苍擎猛地缩回手,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果然是被封印的地方!”达苍擎冷笑一声,“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藏着秘密!”
他转头看向冰烈和冰松:“你们可知这封印如何破解?”
冰烈和冰松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冰松颤声道:“君主,部落里的古籍只记载过冰封谷有座冰殿,却从未提及封印……老一辈的人说,闯入冰封谷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一群废物!”达苍擎怒骂一声,懒得再理他们。他走到光柱前,仔细观察着那两道冰蓝色的光柱。光柱之中,隐隐有符文流转,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透着一股圣洁的气息,与死气格格不入。
达苍擎尝试着用死气冲击封印,一次又一次。可每次,他的死气刚触碰到光柱,便会被瞬间消融。不仅如此,光柱还会反震出一股力量,震得他气血翻涌。
“可恶!”达苍擎一拳砸在旁边的冰壁上,冰壁轰然碎裂,溅起无数冰碴。
他看着那道坚不可摧的封印,心头的不甘越来越盛。难道,他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却要被一道封印拦在门外?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低级亡灵的身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他转头,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低级亡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尔等听着,想要活下去,便给我冲上去!用你们的身体,撞开这道封印!”
那些低级亡灵,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达苍擎怒喝一声,指尖死气翻涌,直接裹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亡灵:“听不懂吗?给我冲!”
那亡灵被死气催动,身不由己地朝着光柱冲了过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亡灵的身体撞在光柱上,瞬间被光柱的力量撕成了碎片,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达苍擎却像是看到了希望,狂笑一声:“好!好得很!继续!都给我冲!”
他操控着死气,将那些低级亡灵一个个地推向光柱。三百余名亡灵,像是一片片飞蛾,扑向那道燃烧着的火焰。
“嘭!嘭!嘭!”
撞击声接连不断,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一个亡灵的消亡。冰烈和冰松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的族人,化为飞灰。
光柱上的符文,在亡灵们的撞击下,渐渐变得黯淡起来。原本冰蓝色的光柱,也开始变得浑浊。
达苍擎的眼睛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封印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减弱。
“快!继续!”达苍擎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疯狂。
最后一个亡灵,也被他推向了光柱。随着一声巨响,那亡灵的身体碎裂,光柱上的符文,终于彻底消失不见。两道冰蓝色的光柱,晃了晃,最终化为点点光斑,消散在了风雪之中。
封印,破了!
达苍擎哈哈大笑,笑声震彻整个冰封谷。他不顾冰烈和冰松的阻拦,抬脚便冲进了谷内。
谷内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道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冰壁,冰壁上,结满了形态各异的冰棱,在微弱的光芒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沿着冰道往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宏伟的冰殿,终于出现在了达苍擎的眼前。
那是一座完全由寒冰筑成的宫殿,通体冰蓝色,高耸入云,殿顶雕刻着无数古老的花纹,透着一股庄严而神秘的气息。宫殿的大门,是两块巨大的冰门,门上刻着与谷口冰碑上相似的符文,门楣之上,挂着一块冰制的匾额,匾额上,写着三个古老的大字——凛冬殿。
宫殿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与死气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气息冰冷而圣洁,让达苍擎的心头,竟隐隐生出了一丝敬畏。
“这就是……尊者的冰殿?”达苍擎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
他快步走到冰殿门前,伸手想要推开那扇冰门。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冰门的瞬间,冰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一股比之前封印更强的威压,骤然从冰门内弥漫开来,将达苍擎狠狠震飞了出去。
达苍擎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他抬头看向那扇冰门,眼底的狂热,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自己离找到亡灵法师尊者,只差最后一步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五特一行人,已经循着他留下的死气痕迹,马上抵达冰原部落也就是极北冰原。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即将展开。
达苍擎站在凛冬殿深处,目光死死锁在殿中央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那便是他寻了许久的亡灵法师尊者。尊者身高足有两米开外,身形魁梧挺拔,纵使被层层寒冰与光环裹缚,依旧能看出那份慑人的威猛。寒冰晶莹剔透,将他的身躯冻得笔直,连发丝都凝成了冰丝,根根分明。而寒冰之外,缠绕着数十道淡金色的光环,光环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圣洁而威严的气息,与周遭的死气格格不入。那些光环像是一道又一道枷锁,将尊者牢牢困在原地,连一丝一毫的动弹都做不到。
达苍擎已经在这座冰殿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耗尽了心力。他每日都会催动体内所有的死气,将那些浓郁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涌向尊者,试图用死气冲破那层封印,或是让尊者先行吸收死气,积蓄力量自行脱困。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死气一碰到淡金色的光环,便如同冰雪遇上烈火,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没能在光环上激起。
他看着尊者那张被寒冰覆盖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无论死气如何冲刷,尊者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既无法吸收死气,也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达苍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底的狂热渐渐被焦躁取代。他不甘心,明明已经千辛万苦破除了谷口的封印,明明已经找到了尊者的藏身之处,却偏偏卡在了这最后一步。他攥紧拳头,指尖的死气翻涌不休,却不敢再贸然冲击——先前几次强行催动死气,已经让他的气血翻涌,体内的死气都变得有些紊乱。
“为什么……”达苍擎低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冰殿里回荡,带着一丝绝望,“为什么死气根本没用?这些该死的光环,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围着尊者的冰棺踱来踱去,脚步越来越急,目光扫过那些流转的光环,扫过厚厚的寒冰,试图找到一丝破绽。可光环之上没有任何符文,寒冰也坚硬得如同精铁,他用死气腐蚀过,用蛮力撞击过,甚至试过用冰原部落的兽骨去凿,都毫无用处。
殿内的寒气越来越重,冻得达苍擎的黑袍都结了一层薄冰。他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一拳砸碎那些光环,砸开那层寒冰。
而在冰殿的角落,冰烈和冰松静静地站着。
他们两个被达苍擎强令留在殿内,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天起,便一直沉默地看着。冰烈的目光落在尊者身上,空洞的眼神里,隐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想起部落里老一辈的传说,说冰封谷里藏着一个被封印的“恶魔”,如今看来,传说竟是真的。
冰松则低着头,目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紧紧攥着。他能感觉到那些淡金色光环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敬畏的力量。他不知道达苍擎为何要救这个被封印的恶魔,只知道,若是尊者真的脱困,恐怕整个冰原,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他们不敢说,也不敢动。他们的身体早已被死气侵蚀,灵魂被达苍擎掌控,只能像两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达苍擎的疯狂。
达苍擎终于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看着尊者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光靠自己的死气,是绝对无法破开这层封印的。他必须找到其他的方法,或许是某种特殊的祭品,或许是某种能克制光环的宝物。
“等着……”达苍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执念,“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定!”
他转头看向冰烈和冰松,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你们两个,立刻返回部落,将所有的中级亡灵法师都带到这里来!我就不信,这么多人的死气,还冲不破这道封印!”
冰烈和冰松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躬身应道:“遵命,君主。”
两人转身,步履蹒跚地朝着殿外走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冰殿的阴影里,只留下达苍擎一人,依旧站在尊者的冰棺前,目光狂热而执着。
冰殿内,寒气森森,淡金色的光环依旧缓缓流转。尊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寒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达苍擎死死盯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尊者脱困后,与他一同踏平整片冰原的场景。
却不知,那淡金色的光环,并非凡物,而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神圣封印,绝非区区死气便能冲破。而他的这个决定,不过是加速了自己覆灭的脚步。
达苍擎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又往手心哈了几口白气,可那点暖意刚冒出来,就被冰殿里的寒气吞噬得一干二净。他的黑袍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连睫毛上都凝着白霜,呼出的气息更是瞬间化作白雾,在眼前散得飞快。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站着的冰烈和冰松,脸色阴沉得吓人,语气里满是不耐:“冰烈!冰松!你们两个杵在那儿干什么?赶紧去殿外找些树干树枝来,生火取暖!妈的,这鬼地方冻死老子了!”
冰烈和冰松浑身一颤,连忙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他们两个早就被冻得四肢僵硬,只是碍于达苍擎的威压,不敢有丝毫动弹。此刻听到命令,两人忙不迭地躬身应道:“遵命,君主。”
话音落下,两人便步履蹒跚地朝着殿外走去。冰殿的大门敞开着,门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卷着冰冷的雪沫子往殿里灌。两人刚踏出门槛,一阵狂风便迎面吹来,刮得他们险些栽倒在地。
他们不敢耽搁,顶着风雪,在冰殿周围的冰松林里摸索起来。冰松的手指冻得发紫,连攥紧树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靠着残存的意识,费力地折断那些被冻得酥脆的枯枝。冰烈则扛着一根较粗的树干,脚步踉跄地跟在后面,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他们心里清楚,若是耽搁了时间,惹得达苍擎发怒,下场只会比冻僵更惨。
没过多久,两人便抱着一堆枯枝树干,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冰殿里。他们将枯枝堆在殿中央的空地上,抬头看向达苍擎,等着他下一步的吩咐。
达苍擎瞥了一眼地上的枯枝,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生火!愣着干什么?”
冰烈和冰松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掏出随身携带的火石。可冰殿里寒气太重,火石摩擦了好几次,都只迸出几点微弱的火星,根本点不着那些潮湿的枯枝。
达苍擎看得心头火起,怒骂道:“废物!连火都生不起来!”
说着,他快步走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缕死气,随即屈指一弹。那缕死气落在枯枝上,竟诡异地点燃了火焰,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冰烈和冰松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
达苍擎蹲在火堆旁,伸出双手,凑到火焰边取暖。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狂热与焦躁,都映照得一清二楚。他看着跳跃的火苗,又抬头望向不远处被封印的尊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老子暖和过来,再想办法破了这封印!”达苍擎喃喃自语,“尊者,你等着,我一定能救你出来!”
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驱散了冰殿里的几分寒意。冰烈和冰松依旧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吭声。殿外的风雪还在呼啸,而殿内的火光,却在这死寂的冰原深处,透出几分诡异的暖意。
达苍擎蹲在火堆旁,刚暖和过来几分,就嫌火头太小,驱散寒意的范围有限。他抬眼看向冰烈和冰松,眉头皱得死死的,语气里满是命令:“你们两个,再去殿外多捡些枯树干枯枝回来!这点柴禾烧不了多久,不够用!”
冰烈和冰松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又顶着风雪往殿外去了。这一次,两人不敢偷懒,专挑那些粗壮干燥的枯树干扛,没多久就抱回来两大捆,堆在火堆旁边,火焰瞬间烧得更旺,橘红色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个冰殿。
达苍擎站起身,走到尊者被冰封的地方,盯着那厚厚的冰层,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冰面,喃喃自语:“这么厚的冰,用火烤说不定能化开几分。”
他立刻让冰烈和冰松把火堆往冰层边挪了挪,让火焰的热气尽可能地熏着冰面。可冰层太厚了,又被封印加持,任凭火焰如何炙烤,也只是表层融化出一层薄薄的水,很快又凝结成冰,根本伤不到内里分毫。
达苍擎看得心头火起,转头瞥见那些被他留在殿外的低级亡灵法师。他们正一个个傻乎乎地站在风雪里,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连躲避寒风都不会。达苍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沉声喝道:“你们这群蠢货!都给我滚过来!”
低级亡灵法师们被死气操控着,踉踉跄跄地涌进冰殿。达苍擎指着那厚厚的冰层,厉声下令:“给我拿小石头砸!一点一点砸,把这冰给我砸开!”
亡灵法师们面无表情,纷纷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石,然后机械地朝着冰层砸去。一时间,冰殿里响起一片“砰砰”的撞击声。可这些低级亡灵法师本就没什么力气,冰层又坚硬无比,他们砸了半天,只在冰面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连一丝裂痕都没砸出来。
达苍擎看得不耐烦,一脚踹翻了身边一个动作稍慢的亡灵法师,怒骂道:“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挥挥手让这些低级亡灵法师退到一边,自己则走到冰层前,死死盯着那被淡金色光环缠绕的冰坨。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死气尽数凝聚在指尖,那黑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老子就不信,破不开你这破冰!”
达苍擎低喝一声,猛地将指尖的死气朝着冰层刺去。只听“滋啦”一声,黑气与冰层相触,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却让达苍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小坑洞,又抬手凝聚死气,一次次朝着同一个位置刺去。每一次,都只能腐蚀掉薄薄的一层冰,可冰层的厚度,却仿佛没有尽头。
冰烈和冰松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火光映在他们空洞的眼睛里,却没泛起半点波澜。
达苍擎累得气喘吁吁,指尖的死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可冰层依旧顽固。他停下手,看着那只被腐蚀出浅浅凹陷的冰面,心头却没有半分气馁,反而生出一丝执念。
他喃喃自语:“没关系,一点点来也好。积少成多,只要每天都能腐蚀掉一点,时间长了,总能把这冰层彻底破开!”
他抬头望向冰层里那高大威猛的身影,眼底的狂热又重新燃起。只要能救出尊者,这点时间和力气,又算得了什么?
火堆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冰殿里的寒气被驱散了不少,可那淡金色的光环依旧缓缓流转,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达苍擎的徒劳。